第659章 江左歸降
彭蠡澤一戰塵埃落定，江東最後一眾死戰忠骨盡數戰死，周瑜，程普，黃蓋等江東宿將悉數殞命江面。
此戰過後，江東全境再無帶頭血戰之將，死守之兵，南昌眾人本就有投降之心，此戰過後，更是盡數知曉大勢不可逆，天命歸曹。
就這麼，轉眼五日過去。
這五日之間，曹魏大軍駐守彭蠡澤江畔，日夜整備軍備，清點戰損，修繕戰船，整編士卒。
歷經火海惡戰的水師徐徐復原戰力，陸路甲士厲兵秣馬，嚴整陣列，全軍上下有條不紊，靜待後續王命，只待曹操一紙號令，便可徹底底定江東，南下拓土。
帥帳之內，燈火長明，案牘堆疊，曹操端坐主案之前，手持各路軍情卷宗，細細核對此番彭蠡之戰的兵馬折損，器械損耗，糧草消耗，並令荀攸逐一記錄在冊，統籌調度，規整軍務。
帳中文武分列兩側，荀攸，郭嘉，賈詡等謀臣各司其職，梳理戰後諸事，安撫沿江郡縣，收納江東潰散殘兵。
一眾武將則是坐在一側默默待命（摸魚）
就在軍務井然推進之際，帳外傳來士卒通傳之聲。
「啟稟魏王，南昌江東使者抵達營外，求見魏王！」
聞聲一瞬，曹操抬手擱置手中卷宗，抬眸大笑，聲震帥帳，意氣昂揚。
「哈哈哈，子安先前帶來的消息果然絲毫不差。江東最後忠烈盡喪，南昌再無依仗，無膽再戰，歸降之舉，終究如期而至。」
曹操笑著起身，欲轉頭與身側蘇屹閒談印證心中預判，話音落下，身旁卻遲遲無半點回應，無半分動靜。
他心中微疑，順勢轉頭側目，望向蘇屹平日坐立的席位。
只見帥帳一側的案幾之旁，蘇屹褪去戰時重甲，只著輕便勁裝，周身緊繃多日的戰意全然鬆弛，似乎是連日鏖戰，孤身闖船，連斬敵將，晝夜緊繃的疲憊盡數翻湧上來。
此刻他單手支頤，頭顱輕枕案幾，雙目輕闔，呼吸勻穩，竟是在滿帳文武議事之際，昏昏沉沉，悄然睡去。
曹操望著這一幕肅穆帥帳中格格不入的酣睡身影，嘴角微微一抽，眼底滿是無奈，根本無半分斥責的怒意。
帳內一眾文武皆是緘口垂眸，強忍笑意，無人敢出聲驚擾。
郭嘉見狀，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輕步緩步走到蘇屹身後，抬手不輕不重，利落乾脆地輕拍在蘇屹後腦髮髻之上。
啪的一聲輕響，清脆入耳。
蘇屹睡夢之中驟然驚醒，心神一瞬歸位，手掌瞬息探至腰後，指尖扣緊龍虎雙鐧柄端，身形猛然直起，臂膀蓄力，作勢即刻抽鐧出鞘，迎敵廝殺。
可身形剛起，鐧將出鞘，他便敏銳察覺周遭靜謐無波，更無半分殺機，反而是滿帳文武盡數目光落於自己身上，氣氛肅穆，略帶戲謔。
蘇屹瞬間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好像是摸魚被抓包了，難得露出幾分窘迫神色，訕然一笑，即刻鬆開鐧柄，抬手整肅衣襟身姿。
而呂布等也在悄悄摸魚的將領，同樣被這一下驚醒，隨之不動聲色的坐正身子，和其餘人一同用批判的目光看向蘇屹。
見此模樣，曹操搖頭失笑，出聲緩和帳內氛圍，免去蘇屹尷尬。
「無妨連日鏖戰，身心疲累理應好好休息，諸位且暫且擱置手頭事務，靜待外事。」
言罷，他轉頭看向帳外立候的傳令士卒，沉聲吩咐。
「去，傳南昌使者入帳覲見。」
士卒躬身領命，應聲退去。
「諾！」
不過片刻功夫，一道身著儒衫，氣度沉穩，身姿端雅的文士，便在士卒的帶領下踏入肅穆帥帳之中。
此人步入大帳，目光從容掃過兩側文武，威儀甲士，面對曹軍一眾當世名臣，百戰猛將，更是神色淡然，無半分慌亂拘謹。
行至帥帳正中，他依禮止步，躬身垂首，規規矩矩行入朝大禮，語態恭謹有度。
「下官會稽郡丞顧雍，拜見魏王。」
「顧雍？」
聽見這個名號，原本神色從容的曹操驟然眸光微眯，面上笑意收斂幾分，眼中閃過一抹訝異，當即快步起身，親自邁步走至顧雍身前。
他目光細細打量眼前文士，觀其氣度風骨，察其儀容儀態，確認無誤之後，方才出聲確認，語氣帶著幾分熟稔。
「莫非是吳郡吳縣的顧元嘆？」
顧雍身姿挺拔，再度躬身行禮。
「魏王明鑑，正是在下。」
得到確切答覆，曹操頓時朗聲大笑，滿面欣然，語氣愈發親和。
「哈哈哈，果然是你！當世名士蔡伯喈，昔日數次與孤閒談，屢屢誇讚元嘆品性端方，才學卓絕，沉穩有度，堪當大任，孤久聞其名，今日終得一見，實屬幸事。」
顧雍微微頷首，淡笑從容。
「承蒙吾師蔡公垂念，下官愧不敢當。今日冒昧前來，不為他事，特奉吳王旨意，攜江東降表至此，歸降魏王，以示臣服。」
話音落下，他抬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卷密封整齊，規制莊重的表文，雙手平托，高高舉起，以恭謹姿態呈遞而降。
那一卷降表，輕薄紙卷之上，承載著江東三世基業，孫氏數十年割據山河，自此盡數拱手歸曹，不復割據。
曹操目光落於降表之上，眼底喜色盎然，抬手徐徐撫過頜下長須，頭顱微微輕晃，心中鬱結盡數消散，躊躇之志盡數舒展，緩緩開口。
「原來吳王早有歸降之心，識得天時大勢。」
說罷，他伸手穩穩接過那捲江東降表，指尖輕撫卷頁，動作舒緩從容，如同品讀世間傳世經典，千古名篇一般，展開表文逐字逐句細細閱覽，目光審慎。
就這，曹操邊走邊看，一步步緩步踱回主位。
顧雍佇立帳中，身姿端正，語聲沉穩，再度朗聲進言，陳明孫氏心意。
「吳王自知德薄勢微，難抗天命，願尊魏王為天下正統，奉魏王承先帝遺詔，順天應人，一統山河，君臨四海，江東全境文武，吏民，兵馬，郡縣，盡數歸降魏王，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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