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單舟赴會
隨著程普身死,蘇屹最後的對手也解決了,只是此刻他依舊佇立原地,眉頭緊蹙,甚至低聲呢喃,滿心費解。
「換命……」
簡簡單單二字,讓他心底疑雲叢生,久久難平。
就在蘇屹沉吟思索之際,江面兩側再度傳來戰船破浪靠岸的聲響。
不過這一次卻不是江東的戰船,而是己方援軍。
兩艘曹軍戰船乘風破浪,衝破火海餘波,穩穩靠攏主戰場甲板,來人正是太史慈,張遼所統領的後續援軍。
兩軍登艦之後,即刻分派士卒,四散清剿戰場殘餘的江東殘卒,肅清周遭潛藏的零星伏兵,穩固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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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押解著一道束縛嚴實的身影,快步走向甲板中央的蘇屹,定眼一掃,此人正是方才墜入江水,僥倖未死,被援軍生擒的徐盛。
望見安然無恙的蘇屹,太史慈高懸的心徹底落地,長舒一口氣,沉聲開口。
「子安,既然你在這,我便徹底放心,想來魏王已然順利突圍,脫離險境。此役兇險萬分,我在江面馳援途中,生擒了這名江東大將。」
蘇屹目光淡淡掃過被縛的徐盛,未曾多做停留,直接略過,然後轉頭看向太史慈。
「魏王已然安全撤離突圍。只是此番江東伏擊太過詭異,全員死戰,不求破敵,不求翻盤,只求捨命相搏,最終盡數隕落,全然是無謂的死局,所以,我始終猜不透周瑜布設此局的真正用意。」
一旁的張遼聞言上前,目光望向西南江面,娓娓道出自己剛剛探查的玄機。
「子安有所不知,我軍沿途清掃江面,探查戰況,發現整片彭蠡火海之下,暗藏無數精鐵鎖鏈。」
「江東此番出動的盡數是空船,無兵無卒,只為縱火,並非人力駕船衝撞,乃是借水底鎖鏈牽引操控,精準把控火船航向,定點撞擊我軍戰船,以此刻意布設火海死局,封鎖江面退路。」
「依鎖鏈排布軌跡推算,所有牽引機關,暗中操控之人,盡數集結於西南江面方向。」
說著,張遼抬手指向茫茫西南水域,夜色深處。
聽到這話,蘇屹眸光驟然一凝。
不出意外,暗中操盤,布設全盤死局之人,必然是周瑜!
一念至此,蘇屹不再遲疑,即刻傳令。
「此處殘局交由二位打理,借我戰船一用!」
張遼聞言毫不猶豫,當即拱手應聲。
「我與子安同往!共探敵蹤,擒拿周瑜!」
對於張遼的請求,蘇屹卻是抬手謝絕,語氣篤定。
「不必。」
他將手中龍紋虎紋雙鐧歸置腰後,穩穩收好,足尖一點,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張遼麾下主力戰船船頭,轉頭對著張遼淡淡擺手。
「算了吧,江東這些人今天是來換命的,正好,本侯今天也讓他們知道,我的命,有多重!」
話音落下,蘇屹即刻對著船上留守士卒沉聲下令。
「即刻揚帆,調轉船頭,全速奔赴西南水域!」
戰船即刻解纜揚帆,破浪疾馳,繞開殘餘火海硝煙,向著漆黑幽深的西南江面疾馳而去。
彭蠡澤西南江面,夜風微涼,殘火餘燼漂浮黑水之上,方才漫天燎原的火海已然褪去大半聲勢,只餘下零星火星點點,裊裊青煙漫江飄蕩。
萬頃黑水幽深沉寂,無風無浪,與方才慘烈喧囂的主戰場截然不同,這片水域靜謐得詭異,死寂得凜冽,隱隱暗藏風雨欲來的終極殺機。
蘇屹所乘戰船破浪疾馳,一路西南,甩開身後主戰場的硝煙殺伐,殘兵混戰,不多時,一艘孤立江面的江東巨型艨艟戰船,赫然映入眼帘。
這艘戰船體量恢弘,船樓高闊,形制典雅,與尋常征戰殺伐的戰船截然不同,無旌旗招展,無士卒值守,無兵刃陳列,孤孤零零泊於黑水中央,沉靜肅穆,似是暗藏玄機。
同時,以這艘主船為核心,四周錯落環伺著數艘改制大型風帆戰船,船體皆經過精細改造,結構特殊,暗藏機關,船身兩側船板開孔規整,無數黝黑精鐵鎖鏈自船體延伸而出,沉沉沒入幽深江水之下,鎖鏈交錯,縱橫盤繞,隱於水面之下,悄無聲息掌控整片水域戰局。
方才席捲江面,焚毀曹軍千艦的漫天火船,盡數依託這套水底鎖鏈機關牽引排布,定點衝撞,精準縱火,周瑜布設數月的火海死局,根基便藏於此地,藏於這數艘改制戰船之中。
蘇屹立身船頭,眸光沉凝,靜靜俯瞰眼前一幕,眼底疑慮重重,心思飛速流轉。
火海覆艦,老將殉命,全員死戰,捨身換命,江東傾盡最後精銳,耗盡老將忠骨,換來的僅僅是焚毀戰船,損耗些許士卒,這般代價慘重,得不償失的布局,絕非周瑜平生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風格。
今日所有詭異戰局,無解布局,無謂犧牲,必然暗藏不為人知的謀劃。
片刻沉吟之後,蘇屹抬手沉聲傳令,叫停戰船行進。
「戰船停航,就地駐泊。」
身旁值守士卒躬身領命,即刻號令停船,落錨穩艦。士卒抬眸望向四周交錯密布的鎖鏈水域,神色凝重,上前躬身勸諫。
「將軍,周遭江面鎖鏈縱橫交錯,水底暗鏈密布層層,暗藏無數衝撞機關,我軍巨艦船體龐大,轉向滯澀,若是貿然前行,極易被水底鎖鏈纏繞船底,卡滯船身,撞裂船體,兇險萬分,不可再進。」
蘇屹眸光沉靜,掃過四周死寂無聲的江東戰船,整片江面無半分人影,無半點殺伐動靜,死寂之下,必有終局。
「放下小舢板,輕舟無滯,避鏈而行,隨我近船查探。」
軍令既出,士卒即刻調度,側邊小型輕便舢板緩緩落於江面,穩穩浮於黑水之上。
蘇屹踏步登舢板,立身船頭,雙鐧歸置腰後,數名精銳士卒分立船尾,持槳待命,輕舟劃開水面,悄無聲息向著中央那艘孤立的江東主船緩緩靠近。
距離漸近,船身愈清,整艘戰船依舊死寂無人,甲板空曠,兵卒絕跡,唯有一縷清冷悠揚的琴聲,斷斷續續,綿綿不絕,自船艙深處悠悠傳出,穿透夜風黑水,裹挾著末路悲歌的蕭瑟意境。
行至戰船船舷之下,一名士卒俯身遞來一柄精鐵長矛,矛身凝練厚重,質感沉實。
蘇屹抬手接過,單手掂握,感知矛身重心,權衡力道分寸,隨後臂膀驟然蓄力,腰身旋擰發力,精鐵長矛裹挾凌厲勁風,破空飛射,精準無比地狠狠扎入江東戰船外側船板之中。
噗嗤一聲悶響,矛尖深深嵌入堅硬船木,入木數寸,穩穩固定,矛杆筆直挺立,迎風微顫,牢牢架起登船支點。
下一刻,蘇屹足尖輕點狹小舢板船頭,身形驟然騰空而起,凌空跨步,伸手精準攥緊震顫的矛杆。
隨後他借長矛固定的支點,凌空借力,縱身一躍,身形輕盈落地,穩穩佇立在空曠的戰船甲板之上。
今日他蘇屹,單舟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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