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魏營謀雄關

  暮色漸沉，硝煙散盡，曹魏中軍主帥大帳之內燈火通明。

  帳中文武齊聚，列坐有序。夏侯淵端坐主位，張郃坐於次席，其餘諸將，參軍盡數列席，人人神色肅穆，靜待軍令謀劃。

  案前攤放著方才統計的攻城傷亡與戰局損耗清單，字跡清晰，傷亡數目一目了然。

  夏侯淵看著清單上的數字，眉頭緊鎖，伸手重重將卷宗拍在案幾之上，沉聲開口，語氣凝重。

  「陽平關山勢險峻，壁壘堅固，天險自成，正面強攻損耗太大，收效甚微，絕不可再用此等蠻力戰法。諸位皆是軍中智囊，沙場宿將，如今僵持不下，可有破敵良策？」

  話音落下，帳中眾人紛紛沉思緘默，片刻後，成公英率先起身出列，躬身獻策。

  「將軍，正面硬攻堅不可破，唯有出奇制勝。屬下有側翼奇襲之計，可破此關。我軍可集結兵馬，正面列陣施壓，佯裝強攻，死死吸引關上敵軍全部注意力。

  同時尋訪熟知本地地形的氐羌嚮導，尋得山間隱秘荒徑，繞開正面谷口，悄然穿插至白馬山西側後山。

  陽平關守軍盡數聚焦正面防線，後山山勢偏僻，疏於守備，兵力單薄，壁壘鬆懈。

  一旦我軍精銳連夜繞後突襲，占據後山制高點，山上守軍即刻腹背受敵，首尾不能相顧，整條防線瞬間崩塌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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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山間小徑兇險難測，夜色漆黑，務必挑選可靠嚮導，連夜行軍，方能不露痕跡。」

  獻策既畢，帳中氣氛豁然開朗。

  龐德當即挺身出列，朗聲請命。

  「將軍，涼州氐羌部族，末將心中熟知，最為精通。此番繞後奇襲，尋路破敵，末將願獨領一軍，全權負責，保准不誤戰機！」

  氐羌部族他可太熟了，之前跟著馬超刷名號的時候，沒少打交道。

  夏侯淵微微頷首，認可此計可行，卻依舊面露顧慮。

  「此計奇絕，可破僵局，唯獨存有一弊。想要完美牽制正面守軍，便需要我軍持續輪番佯攻施壓，日日擺出強攻姿態，如此一來，前線士卒必然持續損傷，傷亡難以避免。」

  眾人聞言，再度陷入沉思，如何規避大量傷亡，成了當下關鍵。

  沉吟片刻，張郃豁然起身。

  「將軍無需擔憂損耗，屬下有策可補其短。我軍無需全力死攻，只需每日派遣小股精銳輪番前往關前挑戰，架設簡易雲梯，臨時投石器械，日日擺出大舉攻堅的姿態，虛實不定，持續騷擾，讓敵軍時刻緊繃，不敢鬆懈。

  與此同時，在中軍大營當中召集工匠民夫，全力打造重型投石車，高聳雲梯等大型攻城器械，聲勢浩大，故意讓關上守軍遙遙可見。

  讓敵軍篤定，我軍意在正面強攻，只待器械完備，便會全力破關，使其將所有兵力，心力，守備資源，盡數囤積正面城關，徹底放鬆後山警惕。

  暗中再挑選一支精銳主力，屯於中軍腹地，按兵不動，蓄勢待發。若後山奇襲兵馬得手，即刻全軍壓上，全線突擊，分割包圍山上守軍，一舉破關。

  若奇襲不慎敗露，敵軍有所防備，便即刻收兵，掩護穿插部隊回撤固守大營，絕不深入險地，避免全軍陷入山地混戰，保全主力實力。」

  張郃這一番補充，全盤計策虛實相生，攻守兼備，進可破敵，退可保全，徹底彌補了奇襲之計的所有漏洞。

  夏侯淵聽完，眉頭舒展，心中豁然開朗，全盤戰局已然盡在掌握。

  他當即抬手一揮，定下全盤軍令。

  「好！便依此計行事！虛實相輔，奇正並用，本將倒要看看，這陽平關的烏龜殼，還能護得住這群守將幾時！」

  商定了此戰策略後，曹軍徹底鳴金收兵，盡數後撤，屯駐於關隘兩里之外，安營紮寨，堅壁固守。

  之後整整一日時光，關外曹軍陣營寂靜無聲，既不派兵輪番叫陣，亦不調動兵馬佯攻，全然不見半分進軍動靜，與前日連日猛攻，晝夜施壓的姿態截然不同，驟然的沉寂，讓陽平關城頭的漢中守軍盡數心生疑竇。

  楊昂立於城樓垛口之間，目光遠眺關外連片的曹營軍帳，眉頭始終緊鎖不散，心中滿是揣測。

  他久經邊地戰事，深諳兩軍對峙之道，敵軍兵臨城下，占盡主動，絕無無故休兵，停滯攻勢的道理。

  這般詭異沉寂，必然暗藏不為人知的詭計。

  只是驚疑歸驚疑，楊昂心中底線依舊清明。

  陽平關依山立險，壁壘森嚴，群山為屏，天險自成，只要全軍死守城關，不擅自出戰，不主動紕漏，任憑曹軍布設何等詭計，皆無從下手，難越雷池半步。

  思慮已定，楊昂壓下心中疑慮，傳令各段守將，嚴加值守，晝夜巡山，緊盯關外動靜，嚴守城池，不可有半分鬆懈，亦不可擅自開城探查，靜待敵軍動向。

  一日沉寂轉瞬即逝，次日天光破曉，晨霧漫谷，籠罩整片山川險地。

  關外曹軍再度整軍出營，向陽平關穩步壓來。

  只是此番進軍態勢，與昨日的猛攻截然不同。

  此番前來攻關的曹軍士卒，陣列鬆散，步履從容，並無必死攻堅的肅殺氣勢，隨身所攜攻城器具更是簡陋不堪，僅有少量臨時拼湊的雲梯木架，投石木台，全無昨日重型器械壓陣的磅礴威勢。

  出戰兵力相較前日，亦是大幅銳減，聲勢孱弱，敷衍潦草，看似來攻，實則更像虛晃一招的佯動。

  城頭之上，楊昂望著關外鬆散散漫的進攻陣型，心中疑惑愈發濃重，胸中警鈴大作，越發確定曹軍暗藏陰謀。

  正當他凝神思索之際，一名值守高台瞭望的斥候士卒，步履倉皇，快步從高塔階梯奔躍而下，直衝城樓主將台前。

  「將軍！關外大有異狀！曹軍正面出兵極少，其主營之內依舊囤積大量精銳主力，按兵不動，未見絲毫調遣痕跡！」

  聞言，楊昂面色驟然沉凝，眼底驚疑化為凝重。

  曹軍坐擁數萬大軍，昨日尚且全軍壓上，全力攻堅，今日卻只遣少量士卒佯攻關隘，將絕大多數精銳留守主營，這般反常調度，絕非無的放矢，其中必然藏著不同尋常的算計。

  戰局詭異，步步藏險，絕不可掉以輕心。

  楊昂當機立斷，即刻傳令。

  「即刻傳令斥候營，盡數自兩側山林出關外，分多路探查山林谷地，徹查曹軍虛實，務必摸清其主營囤積重兵，按兵不動的真正圖謀！」

  「諾！」

  士卒拱手領命，轉身便要奔赴斥候營傳命。

  士卒身形剛轉，楊昂心念一動，再度開口將其叫住，補全將令。

  「且慢。另行派遣數路快馬斥候，沿路探查馳援兵馬進度，速速回報張衛將軍援軍所處位置，即刻來報！」

  「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