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有大魚？

  蔡瑁聞二人之言，神色驟然凝重，也醒悟其中利弊兇險。

  南門守備之權，等同於一座城池的生死開關。

  將劉琦置於此地，看似置之於死地，實則是給了對方破局翻盤，葬送全盤算計的絕佳機會，太過冒險，萬萬不可施行。

  畢竟，投降這事也是一門學問，什麼時候投降，讓誰帶著投降，這帶來的結果都不一樣，而若是劉琦先投降了，那他們就算是跟著投降，那也是被迫投降，且對戰局無益，這種情況，日後怕是撈不到什麼好處。

  想到此處，蔡瑁重新坐回座椅，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眉眼低垂，凝神思索良久，腦中飛速排布全新計策，片刻之後，眼底精光一閃，已然有了萬全之策。

  「既然硬殺不妥，置守南門亦有隱患，那我便換一條路子。」

  說著，蔡瑁抬眸看向三人，緩緩開口。

  「我即刻調換守城職令，剝奪劉琦近身兵權，不將他置於正面攻城的死地，也不給予他守備城門的實權。

  劉琦自知在城內孤立無援，文武百官盡數被我蔡氏把控，無依無靠，性命朝夕難保，必然心生出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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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襄陽北面漢水水域，蔡勛與甘寧水師在外駐紮，江夏黃祖素來親近長公子，皆是劉琦可以依託的外援。

  我等刻意鬆動東門守備，留出一線出逃生機，製造可乘之機，逼他離城。只要他察覺生路在外，必然會藉機逃出襄陽，想辦法與甘寧水師匯合，遁走江夏。」

  說到此處，蔡瑁眼底寒芒乍現。

  「只要劉琦孤身離開襄陽城內，那城內便再無嫡長正統可以與琮兒爭位。屆時長公子流亡在外，名份盡失，琮兒順勢承襲荊州軍政，名正言順，滿朝文武無人可以辯駁，我蔡氏亦可安穩掌控荊襄大局，完美收官，不留半分罵名與紕漏。」

  蔡瑁一番計策環環相扣，攻心為上，不沾血腥，卻能徹底根除後患，至於劉琦後面會如何，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因為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是曹營大將！

  蔡中，蔡和二人細細思索片刻，紛紛頷首認可，此計進退穩妥，滴水不漏，遠比借刀殺人更為高明穩妥。

  依照此計行事，絕不會傷及蔡氏聲望，是當前最優破局之法。

  次日天明，晨光破曉，漢水江面霧氣散盡，天地清明。

  城外號角齊鳴，戰鼓震天，曹魏三路大軍同時開動，新一輪的襄陽攻城大戰，轟然開啟。

  南北西三面城牆之下，曹軍士卒列陣推進，雲梯衝車盡數上前，箭雨凌空覆蓋，殺伐之聲震天動地，荊州守軍依託城垣拼死抵抗，滾木擂石盡數傾瀉，攻守廝殺再度進入白熱化階段，屍骸遍地，血染城頭。

  襄陽南門外，主戰場前列，蘇屹一身金甲，策馬佇立陣前，靜靜望著遠處慘烈膠著的城頭攻防戰，眉宇微蹙，心底暗自疑惑。

  依照他的了解，劉表年邁病重，再也壓不住這些士族，因此，大半荊襄士族早已心生降意，戰意渙散，無心死戰。

  如今又面對曹軍三路合圍，勢破萬城的洶洶兵鋒，城內投降派理應早已躁動不安，迫不及待開城歸降。

  可今日再戰，荊州守軍卻異常悍勇，死守城垣不退，攻防烈度遠超往日，全然沒有半分頹敗降意。

  蘇屹心底暗自沉吟，難不成一夜之間，荊州文武盡數褪去私心，盡數化作誓死捍衛漢室的硬骨忠臣，甘願以身殉城，死守劉表基業？

  洗腦也沒洗這麼快的啊。

  心頭疑惑盤旋之際，身後馬蹄聲輕響，管亥策馬快步趨近，躬身低聲稟報軍情。

  「將軍，東線斥候傳回急報，漢水下游出現異動，一支荊州水師船隊順流而下，棄北線對峙的水師戰場，悄然轉至襄陽城東江面停泊。」

  聽聞東線異動，蘇屹瞬間壓下心中疑惑，注意力盡數被這反常軍情吸引。

  「荊州水師主力連日在北線漢水與子義的曹軍水師纏鬥牽制，死死拖住我軍江上兵力，此刻無故脫離主戰場，南下撤至東線，不合常理。

  若說是想要偷襲我軍後方，更是無稽之談。單憑漢水航道，無法直達我軍南北主營，想要偷襲，必須棄舟登陸，長途步行迂迴，動靜極大，我軍斥候遍布四野，絕無偷襲可能。」

  對此，管亥輕輕搖頭，繼續稟報斥候探查所得詳情。

  「斥候沿途隱匿探查，這支水師並無登陸備戰跡象，也無排布戰陣，蓄勢突襲的舉措，只是靜靜停泊在東線江面，泊船不動，似是等候接應，並無交戰意圖。」

  「等候接應？」

  蘇屹眸光一凝，瞬間捕捉到關鍵訊息，當即抬手吩咐。

  「取襄陽輿圖來！」

  親衛不敢遲疑，快步取來行軍輿圖，於蘇屹馬前鋪開。

  蘇屹俯身凝視輿圖，襄陽城依漢水水灣而建，城北直面漢水主幹道，水域遼闊，緊貼城垣。

  而城東，城南雖被漢水支流環繞，卻皆留有大片空曠陸地，地勢開闊，間距極遠。

  也正因如此，漢水水路根本無法直接抵達曹軍南北兩大主營，水路迂迴偷襲的可能性，徹底排除。

  排除襲營，便只剩最後一種可能。

  想到這，蘇屹眼眸驟然亮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不戰，不襲，只泊船等候，那便只剩一樁用處。接應撤離！」

  說著，蘇屹瞬間興致大漲，能讓荊州水師捨棄正面戰場對峙，冒著被曹軍水師圍剿的風險，孤軍深入東線等候接應，所要接應之人，身份絕對非同尋常，必然是荊州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堪稱一條天大的漏網之魚。

  心念既定，蘇屹抬首看向身側全程緊盯戰場調度的夏侯充，朗聲開口託付軍務。

  「子固，此處主戰場暫且交由你全權調度，我暫離片刻。」

  夏侯充聞言下意識點頭應聲，轉瞬回過神來，滿臉錯愕，伸手一把死死拽住蘇屹臂膀。

  「等一下，等一下，差點就讓你混弄過去了，這事不對，你準備去哪？

  別忘了，你乃是南線全軍主帥，三軍之首，大戰正酣，主帥豈可擅自離崗？

  有任何敵情異動，只需傳令調孟起回軍處置即可，何須你親自前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