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劉表來客
鄴城磨刀,魏王曹操整飭兵馬,囤積糧草,修繕舟船,南下征伐的籌備事宜有條不紊,日夜不休。
中原戰雲悄然凝聚,一股凜冽肅殺之氣,緩緩向南壓覆荊揚二州大地。
與此同時,南郡襄陽,荊州牧府邸莊嚴肅靜,朱門高牆巍峨矗立,府前甲士持戈肅立,往來巡守,戒備森嚴,儘是一方大鎮的威儀格局。
長街車馬緩行,一輛制式素雅的馬車穩穩停在州牧府階下。
車簾輕挑,一名身著儒衫,氣度沉穩的中年文士,在貼身侍從的攙扶下緩步落地。
此人衣履整潔,身形端方,眉眼藏著常年仕宦的沉穩與銳利,此人,正是遠道跨海而來的平州主簿涼茂。
落地之後,涼茂抬手輕輕撫平衣襟褶皺,理正冠巾,抬眸凝望巍峨氣派的荊州牧府,神色從容不迫。
整理妥當,他踏步上前,對著府門值守甲士微微拱手。
「勞煩諸位軍卒入內通報荊州牧,就說,平州主簿涼茂,字伯方,自遼東遠道而來,有關乎荊襄存亡,天下大勢的要事求見,萬望速速通傳。」
值守侍從聞言,一時面露茫然,抬手撓了撓頭,眼底滿是疑惑。
「平州?大漢十三州,歷來並無此州建制,在下從未聽聞。」
雖不知平州來歷,可眼前文士談吐儒雅,氣度超然,絕非山野騙子,市井狂徒可比。值守侍從不敢怠慢,連忙收斂輕視之心,躬身行禮。
「先生稍候片刻,在下即刻入府通報。」
言罷,一名值守侍從快步轉身,穿過府門,向內院書房疾馳而去。
此刻荊州牧府內院書房,靜謐清幽,燭火明亮。
劉表端坐案前,神色沉凝,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憂慮。
案上平鋪著數張自鄴城,許都傳回的密報,紙張之上,字字驚心,盡數記載著漢帝劉協崩逝,臨終遺詔布告天下,五德氣運化龍,漢祚終結的驚天變局。
自黑龍吞赤龍的天象現世,再到漢帝禪位遺詔傳遍九州,天下但凡稍有眼光之人,皆能看清大勢走向。
四百餘年大漢基業氣數已盡,曹氏代漢而立,已是不可逆的天道格局,亂世格局徹底改寫,舊朝秩序轟然崩塌。
荊襄坐擁江漢天險,地廣民豐,兵甲充足,乃是南方第一重鎮,身處亂世變局中心,劉表自然不敢坐以待斃,連日召集心腹重臣,日夜商議應對之策。
書房之中,蒯良,蒯越二人分列左右,皆是荊襄頂級謀臣,沉眸審視案上情報,神色凝重難言。
良久,蒯越緩緩長嘆一聲,率先開口,語聲帶著深深的無奈與凝重。
「州牧,如今大局已定,我等唯一破局之法,便是當眾駁斥天下流言,揭穿許都遺詔真偽。只要能向九州萬民佐證,此詔並非漢帝本心,乃是曹操脅迫偽造,私自杜撰,便可徹底擊碎曹氏天命正統,挽回漢室殘存聲望。
只是此前雙龍現世,氣運歸曹的天象傳遍天下,萬民親眼所見,天道預兆深入人心。僅憑我荊襄一地說辭,想要推翻既定大勢,扭轉天下人心,難如登天,幾乎無半分勝算。」
蒯良聞言緩緩頷首,深以為然,出聲附議。
「異度言之有理,天道異象在先,禪位遺詔在後,兩相印證,天下人心早已偏向曹氏。此時辯駁,徒勞無功,反倒會落得悖逆天命、固守腐朽的口實,得不償失。」
劉表看著兩位心腹謀臣一致的論斷,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散,無奈搖頭嘆息,滿心悲涼無處排解。
這一紙遺詔,對天下各路諸侯影響各異,對他劉表卻是致命一擊。
他乃是正統漢室宗親,劉氏血脈,是亂世之中最有資格高舉討逆興漢大旗,凝聚天下漢臣民心的旗幟。
往日曹操權勢再盛,終究是漢臣,是篡逆之徒,劉表身居正統,名正言順,隨時可傳檄天下,討伐逆賊,光復漢祚。
可自從氣運化龍的天變現世,再加上漢帝主動禪位的遺詔公布,徹底斬斷了所有漢室宗親的法理根基。
天命棄漢,聖君讓位,他這一脈劉氏宗親,再無討伐曹氏的大義名分,手中最大的政治依仗,徹底化為虛無。
對此,劉表悵然長嘆,語聲滿是唏噓蒼涼。
「陛下啊陛下。一紙遺詔,字字大義,漢可亡,天下不可亡,寥寥七字,足以令你名垂千古,留譽青史。可你一身釋然落幕,卻是苦盡了我等漢室宗親,斷盡了劉氏最後一線生機啊。」
正當書房氣氛沉鬱凝重之際,門外傳來輕叩之聲,侍從的聲音適時響起。
「啟稟州牧,府外有一文士求見,自稱平州主簿,言有生死存亡要事稟報。」
劉表聞言微微一怔,眉宇間掠過一絲疑惑,隨即淡然輕笑。
「平州?大漢疆域十三州,從古至今,從未有此建制。不過是假借虛名招搖撞騙的妄人罷了,無需理會,盡數打發離去便可。」
侍從躬身領命,應聲退下,正要依命將人驅離。
一旁靜坐沉思的蒯良,心念驟然一動,似是想起久遠舊事,連忙開口阻攔。
「州牧且慢!天下確有平州一說,並非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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