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皇帝?
流言席捲各州,愈演愈烈,勢不可擋。
曹操見狀,即刻頒下明令,傳檄四方,當眾澄清流言,嚴禁天下百姓妄議天命朝政,杜絕傳聞擴散。
可天道異象歷歷在目,萬民親眼所見,此刻曹操的禁令,早已顯得蒼白無力,無人信服。
一時之間,天下形成一番荒誕景象。
曹操:我不是皇帝。
天下百姓:你就是真皇帝!
曹操:我沒有天命!
天下百姓:切,那麼一條大黃龍,還說沒天命呢!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半月過後,鄴城明面之上的流言漸漸平息,可市井坊間的私下議論從未斷絕,各州郡縣的揣測更是愈演愈烈。
眼見局勢稍稍安穩,朝堂風波暫歇,曹操終於將鄴城所有核心文臣武將盡數召至魏公府衙署,開設密議。
此次會議主題:氣運天命,朝堂大勢。
文武百官盡數列座就位,衙署之內肅穆沉靜,落針可聞。
眾人剛剛坐定,荀彧便驟然起身,躬身一禮,目光灼灼,直視主位曹操。
「丞相!屬下敢問,丞相心中,是否已有自立代漢之心?!」
一語落地,滿衙寂然,不是哥們,我們知道你急,但真就一點也不鋪墊嗎?
一瞬間,所有目光都匯聚在荀彧與曹操二人身上,氣氛驟然緊繃。
聞言,曹操神色未變,只是抬眸反問。
「文若何出此無端之言?」
而荀彧則全然無視滿堂文武的注視目光,依舊梗直而立,正色質問。
「若無篡漢自立之心,丞相為何縱容左慈妄言天命五德,散播改朝換代之論,蠱惑天下人心?!」
荀彧話音未落,程昱驟然起身,面色凌厲,抬手指向荀彧。
「荀文若,你休得在此胡言亂語!左慈術法通玄,心性難測,天元山之中他既然已經全身而退,又何必刻意編造天命虛妄之論,無端招惹是非?
那一夜兇險至極,雙龍異象現世,若非蘇將軍,呂將軍以及典將軍,許將軍他們拼死相護,大破氣運之龍,丞相早已身陷險境,吉凶難料!
如今天下大亂十數年,山河破碎,蒼生流離,是丞相一手掃平諸侯,安定亂世,還天下百姓太平生計。
十數年嘔心瀝血,方有今日中原安穩。如今天道氣運歸曹,天命所至,理所應當,何談篡逆?!」
面對程昱條條有理的辯駁,荀彧沉默不語,不做半句反駁,只是目光死死盯著曹操,眼神執拗堅定,滿心漢室臣節,從未動搖。
曹操端坐主位,神色淡然,不受絲毫影響,他緩緩抬手端起案上清茶,淺酌一口,姿態從容不迫,穩若泰山。
這時夏侯惇亦起身開口,朗聲附和。
「文若太過執拗。今日局勢,從非丞相欲取天下,乃是天道欲授天下!黃龍顯聖,土德歸身,乃是天命使然,非人力可拒!」
荀彧聞言氣急攻心,手指夏侯惇,胸口起伏激盪,一時語塞,氣結難言。
「你!你等……」
就在朝堂爭辯愈演愈烈之際,蘇屹緩緩起身,一語撕開所有虛妄君臣大義,直擊最現實的利害根本。
「荀令君。今日之勢,早已無關丞相本心,只關日後結局。
敢問令君,他日若是丞相輔佐漢室一統山河,天下太平,漢室重興。昔日功高震主之臣,可否得善終?當朝天子,能否容下一位重塑漢祚,功蓋天下的丞相?
我等一眾追隨丞相披甲征戰,出生入死的將士謀臣,他日漢室安穩,鳥盡弓藏之時,陛下能否全然善待,不做清算?
令君一心向漢,堅守臣節,可否今日替陛下,替漢室給出一句準話,讓我等出生入死之人,心安無虞?」
面對這一連串追問,荀彧面色驟然一變,神色凝重,最終也只能咬牙出聲。
「陛下仁厚,自有分寸,必念功臣勞苦,不負天下蒼生之望!」
蘇屹聞言淡淡輕笑,顯然是不相信的。
「世事無常,人心難測。與其寄人籬下,仰人鼻息,賭他人良心,丞相手握權柄,身承天命,為何不能親手掌控自身命運?」
此言一出,衙署之內大半文武紛紛點頭附和。
在場眾人皆是曹操心腹,十數年相隨,深知漢室積弱已久,君臣裂痕早已根深蒂固。
他們追隨曹操建功立業,手握兵權政權,一旦漢室重掌天下,必然成為皇權忌憚的眼中釘,肉中刺,清算之事在所難免。
與其日後任人宰割,不如順勢承接天命,推舉曹操為新的皇帝,混個從龍之功的同時還能自保。
而這,便是在場絕大多數人的真實心思。
荀彧張口欲言,想要再辯忠義大道,卻被曹操抬手出聲打斷。
「好了文若,無需多言爭執。時至今日,孤依舊是大漢丞相,食漢祿,守漢臣之節,從未更改。」
聽聞此言,荀彧心中緊繃的弦稍稍鬆弛,緩緩坐回原位,但神色依舊憂慮。
曹操目光掃過滿堂文武,終於是拋出今日議事核心。
「五德氣運化龍,天命亂象已顯,流言遍布天下。諸位且論,此事該如何處置,方能安穩朝堂,安定天下人心?」
問題落下,滿堂文武盡皆沉默。
此事牽扯天道天命,改朝換代的天大隱秘,無人敢輕易妄言對策。
順應天命,則坐實篡逆之名,逆勢而為,則錯失自保之機,兩難之間,無人敢率先開口。
見眾人緘口不言,曹操索性直接點名問詢。
「文和,你且說說看法。」
賈詡原本垂首靜坐,藏袖斂神,默然摸魚,聞言微微一怔,緩緩起身躬身行禮,姿態謙和淡然。
「丞相若問平定時局之萬全良策,屬下無策。」
曹操眼眸微微一眯,隨即釋然輕笑。
「無妨,坐下即可。」
而後曹操又輪番問詢其餘謀臣武將,眾人所言大同小異,盡數是勸他順應天時,靜觀其變的客套說辭。
雖然那日的異象很嚇人,但此時此刻,依舊無人敢真正觸及核心,無人敢給出切實可行的改制,立朝,安民之策。
畢竟曹操未曾明言本心,大部分人還是不敢擅自揣測天命,妄議改朝換代。
議事片刻,無有定論,曹操隨即散朝,眾人各自起身散去,離開衙署。
賈詡雙手攏於袖中,身姿慵懶,步履悠然,隨人流緩緩走出府衙,順著長廊緩步前行。
直到他行至一處僻靜拐角,前路豁然有人靜立等候。
蘇屹側身立在廊下,身姿挺拔,見賈詡到來,含笑上前拱手行禮。
「賈先生且留步,岳丈有請先生一敘。」
聞言,賈詡神色平靜,無半分意外之色,仿佛早已預料此番等候,慢悠悠的拱手還禮。
「勞子安將軍等候。」
言罷,二人並肩轉身,順著幽靜廊道,朝著府中隱秘偏院緩緩走去,只剩下廊下風聲輕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