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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以愛之名(7)

  第二天早上陳嘉禾是被渾身的酸痛鬧醒的。

  太陽穴突突地跳,後背僵得像一塊板子,脖子一動宛如抽筋,大腿內側的肌肉酸脹發麻,整個人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捶了一頓。

  他擰著眉頭感受了一下,發現自己仍保持著昨晚那個側躺的姿勢,脊背微弓,傅玉笙的手臂還搭在他腰上。

  一個姿勢睡了一整夜,血液不通,不酸才怪。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罪魁禍首。

  傅玉笙雙目閉合,呼吸均勻,睫毛安靜地垂著,看起來像是還在睡夢中。

  陳嘉禾艱難地在他臂彎里活動了一下肩臂,餘光瞥著他的臉,沒有找到任何破綻。

  但他知道這傢伙在裝。

  沒別的原因,存在感太強了,不容忽視。

  他沒忍住動了動腿,想要遠離,那東西卻如影隨形跟了上來。

  陳嘉禾忍不了了,狠狠一肘頂在身後人的小腹上。

  傅玉笙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剛從睡意中浮出來,瞳仁里還籠著一層霧,裡頭映著他的倒影。

  「怎麼了?」原本清冷的聲線被睡意浸得微啞,字句間的稜角都化成了低沉的餘韻,磨得人耳廓發燙。

  陳嘉禾又是一肘。

  這次傅玉笙被他頂得往後退了些許,那條搭在他腰間的手臂也鬆了松。

  陳嘉禾趁機翻了個身坐起來,惡狠狠地瞪著他。

  「怎麼了怎麼了?你打擾到我睡覺了!」

  傅玉笙從鼻腔里拖出一道長長的嗯,像是沒聽見他那句控訴似的,長臂一伸,又把坐起來的人拽回了懷裡。

  陳嘉禾太陽穴突突跳得更厲害了。

  一個是昨晚上沒睡好,一個是被這流氓行徑氣的,他伸手就去扯環在腰間的手臂。

  扯不開,他就又踢又打,兩條腿在被子底下亂蹬,腳後跟一下一下磕在傅玉笙的小腿上。

  撬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掙出一道縫隙。

  他正要翻身爬起來,傅玉笙忽然貼了上來,嘴唇堪堪挨著他的耳垂,低低說了一句:「寶貝,別動。」

  陳嘉禾腦子裡轟的一聲。

  臉頰的皮膚從耳根開始迅速發燙,熱得像要燒起來。

  他猛地轉過頭,瞪著傅玉笙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你踏馬被人奪舍了?」

  不怪他這麼想。

  從昨晚上傅玉笙就不對勁。

  他們倆同床共枕過這麼多次,大多都是他主動跑到傅玉笙房間裡賴著不走,傅玉笙從來沒有主動到他房間來過。

  昨晚不僅來了,還非要抱著他,睡覺的時候把他勒醒了好幾次,踹都踹不開。

  早上又是這麼一副黏人精的樣子,哪裡跟他之前有半點相像?

  陳嘉禾越想越不對,掙扎得更厲害,一邊掙一邊罵:「你有病啊大清早的發什麼瘋?放開我!熱死了!」

  傅玉笙被他連掙帶罵地折騰了一陣,終於鬆開了手。

  他半撐著身體靠在床頭,眼皮半闔著。

  「只不過抱一下,反應這麼大。」

  陳嘉禾抬腳就往他腿間踹,「你這是抱一下?要不要臉啊!」

  傅玉笙側身,卻沒完全避開,膝蓋上挨了一腳,他也不在意,淡定地說:「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你完全可以不用在意。」

  陳嘉禾一把抄起枕頭砸了過去,口中罵罵咧咧:「去你大爺的不用在意!我拿根燒火棍頂著你屁股跟你說不用在意你看看?」

  傅玉笙:「......」

  陳嘉禾沒好氣地剜他一眼,翻身下了床,汲拉著拖鞋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他鞠了兩捧潑在臉上,冰涼的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總算把臉上那股燒灼感壓下去了一些。

  刷牙刷到一半,傅玉笙走了進來。

  陳嘉禾沒在意,嘴裡叼著牙刷,正想今天的聚會穿什麼才能閃瞎他們的眼,腰間一緊,被摟住了。

  他抬頭看鏡子裡,傅玉笙也正看著他。

  他比傅玉笙要矮上半個頭,那人一手刷牙,一手從他後面伸過來摟著他的腰,此時看起來倒真有幾分溫馨

  ......個屁!

  陳嘉禾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吐掉嘴裡的泡沫,眉心微微皺著:「你老黏著我幹嘛?」

  傅玉笙漱了口,把牙刷放回杯子裡,從鏡子裡看著他。

  「你之前不是喜歡黏著我嗎?」

  陳嘉禾一愣,反應了好幾秒才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

  那是他以前看傅玉笙高冷,故意用肢體接觸來試探底線、挑釁刺激的手段。

  那時候他正處在興頭上,滿腔的惡趣味壓過了近距離接觸另一個同性的微妙不適感,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掛在傅玉笙身上看他破功。

  他現在才意識到,傅玉笙對他做的這些,其實就是當初他對傅玉笙做的那些。


  他眼神飄了一下,含糊地嘟囔:「那也沒有這麼黏吧......」

  傅玉笙沒再說什麼,只是望著鏡子裡的兩個人。

  浴室里安靜得令人有些心慌,陳嘉禾低頭衝掉嘴裡的牙膏沫,擰上水龍頭,拉開浴室門快步走了出去。

  傅玉笙站在鏡子前,看著那道略帶慌亂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眸微微一暗。

  出了房間門,陳嘉禾總算鬆了口氣。

  走到樓梯拐角,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

  他探頭看了一眼,陳重山和高敏並肩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兩個人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牽到了一起,倆人親親密密地挨著。

  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高敏微微坐直了身子,朝他望來。

  「嘉禾醒了?睡得好嗎?」

  陳嘉禾心說你兒子跟鬼一樣纏了我一晚上,睡得好才有鬼。

  但他嘴上還是應得滴水不漏:「挺好,睡得挺沉的。」

  高敏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阿姨從廚房出來,把早餐重新熱了一遍端上桌。

  陳嘉禾坐下剛夾了個包子塞進嘴裡,傅玉笙就從樓上下來了。

  他換了件淺色的居家服,頭髮還沒完全乾透,看起來像是剛洗過臉。

  陳嘉禾面上有些不自在,還有點莫名地慌,生怕傅玉笙在爸媽面前搞什麼么蛾子。

  好在傅玉笙什麼異常舉動都沒有。

  他拉開陳嘉禾對面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子,安安靜靜地吃了起來。

  陳嘉禾看了一會兒,懸著的心慢慢落回了肚子裡。

  早飯吃完的時候才剛過九點。

  畢業聚會的時間在下午,中間空了一大段。

  陳嘉禾翻著手機,在群里給三個人輪番艾特了一遍:【有人開黑嗎?】

  消息發出去,很快就有人回了。

  李默:【上課呢老大!哪有你那麼閒!】

  秦堯:【哭唧唧.jpg】

  另一個室友也在哀嚎早八。

  陳嘉禾撇了撇嘴,自己開了房間單排。

  傅玉笙搬了把椅子坐在陳嘉禾旁邊,腿疊著,看著他打。

  陳嘉禾被他這麼盯著,一梭子子彈下去喜提描邊大師稱號,忍不住偏頭看了傅玉笙一眼。

  「你不去看書?」

  「不去。」


  「你要期末考試了吧?」

  「還早。」

  「你玩嗎?」

  「不玩。」

  陳嘉禾皺眉,見這人油鹽不進,只好閉上了嘴,轉回頭繼續打。

  或許是昨天把好運氣都用光了,又或許是單排總匹豬隊友,要麼就是敵人特別強,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

  陳嘉禾連著三把不到十分鐘就團滅,打著打著他有點煩了,臉色肉眼可見的差,也不跟隊友了。

  不跟隊友的結果是死得更快,連個扶他的人都沒有。

  眼看著剛落地搜了兩棟房子就被一隊人架住,他氣得都要摔滑鼠了,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二樓窗口,露頭了。」

  陳嘉禾的手頓了一下。

  「開鏡,瞄右側第三塊玻璃,他換彈了,現在能打。」

  陳嘉禾條件反射地按了滑鼠。

  子彈穿過窗口的縫隙,屏幕上跳出一行擊殺提示。

  他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傅玉笙的聲音又響起來:「屋後有人,從樓梯上來,蹲在牆角別動。」

  陳嘉禾照做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屏住呼吸,那人拐過樓梯拐角的瞬間他開鏡掃射,屏幕上又跳出一行擊殺。

  接下來的半局他幾乎沒有自己做過判斷。

  傅玉笙在他耳邊報點、走位、轉移路線,什麼時間該苟什麼時間該剛,甚至怎麼操控滑鼠能夠儘可能的避免手抖不晃鏡頭都給出了建議。

  陳嘉禾只需要照著做,槍口就永遠比對面先到。

  最後決賽圈,他在傅玉笙的指引下繞了一個大弧線,從側翼摸上去,剩下最後一個敵人的時候,他連鏡子都沒開,盲射兩槍收掉了人頭。

  屏幕上跳出勝利的結算界面。

  MVP的徽章閃了一下,旁邊他的ID亮著,數據好看到不像他自己打出來的。

  陳嘉禾原本因為他在旁邊逼逼賴賴很不爽,當拿下勝利的那一刻全都忘光光,舉起手臂就是一個高聲歡呼。

  「哥你真棒!這把全靠你!」

  傅玉笙揚了揚唇角,說了句陳嘉禾意想不到的話。

  「那你不該有所表示嗎?」

  陳嘉禾一愣:「什麼表示?」

  「我想抱著你。」

  陳嘉禾看了眼還在排隊的遊戲界面,撓了撓頭。

  「我在打遊戲啊......」

  傅玉笙點了點頭,淡淡一句:「坐我身上打。」

  陳嘉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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