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請帖

  有了前車之鑑,陳嘉禾心裡慌得一批。

  他換了手機,沒有許知還的聯繫方式,正犯愁呢,餘光瞥到床頭的座機,登時福至心靈,立馬拿座機打了前台熱線。

  「您好,前台。請問有什麼能夠幫您?」

  陳嘉禾開門見山:「你好,請問住在頂樓總統套房的那兩位先生是否已經退房走了?」

  「您好,那兩位先生並未告知離店。或許只是外出,具體情況建議您自行詢問。」

  陳嘉禾心說他要是有電話可打,還能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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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又問:「辦理入住的是克里斯還是姓許?我需要他們的電話號碼。」

  「您好,辦理入住的先生並不姓許,也不叫克里斯。」

  陳嘉禾當即反駁:「怎麼會?你把電話號碼給我。」

  對方顯然有些為難:「這是客人的隱私,按照規定不得外泄。」

  陳嘉禾有點惱了,「我是他們帶進來入住的,你們可以查監控!我現在就在套房裡,連要個電話號碼都不行嗎?!」

  「這是酒店的規定。不過我們可以幫您聯繫客人,如果您有需要,我們可以代為轉達。」

  陳嘉禾剛想罵這狗屁規矩,一聽這話,火氣頓時消了大半。

  「行,那你問問他能不能把他的電話號碼告訴我,我自己聯繫他。」

  「好的先生。」

  掛了電話,陳嘉禾坐在床頭髮了會呆。

  很快,電話打了回來。

  「先生您好,剛剛有所冒犯,未能滿足您的需求,十分抱歉。」

  「我們已接通客人的電話,他表示可以提供聯繫方式。手機號碼這邊請您記一下。」

  「139......」

  他緩緩念出那個號碼,是一個國內的手機號。

  陳嘉禾連忙掏出手機記了下來,撥號前腦子裡又閃過前台方才說的那句話。

  「辦理入住的先生並不姓許,也不叫克里斯。」

  不是舅舅,也不是Chris?

  當初說好酒店入住是chris辦理的,難不成他還有其他什麼名兒不成?

  念頭只在腦子裡轉過一瞬,他果斷撥通了電話。

  管他是誰,除了這個也沒別的選項了!

  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帶著一點嘈雜的背景音,像是在什麼開闊的場所。


  陳嘉禾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兒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委屈。

  「舅舅,你們去哪了?」

  「出門拜訪一位老先生。路途比較遠,早上起得早,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他輕聲細語道,「我在你床頭邊放了便簽,沒有看到嗎?」

  便簽?

  陳嘉禾立馬就從Chris的房間裡躥了出去,衝進自己的房間,目光在床頭柜上掃了一圈。

  果然,一張便簽紙安安靜靜地躺在檯燈的底座旁邊。

  他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

  「嘉禾:舅舅去拜訪一位長輩,順便取點東西。你起床後可以聯繫前台送早餐,如果想來的話,可以讓酒店安排車,地址在復興中路史家胡同,下車前十分鐘打電話就好,Chris會出來接你。許知還,tel:139****2210。」

  字跡清雋秀麗,跟當初那個「致嘉禾」的字跡如出一轍。

  講道理,這張便簽放的位置絕對算得上顯眼,屬於他一睜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奈何他起床就被背後那立竿見影的療效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愣是沒看見,這才搞了這麼一場小小的烏龍。

  陳嘉禾有一丟丟尷尬,沒好意思說自己鼓著兩隻大眼沒看到這觸手可及的便簽,故作鎮定地繞過了這個問題。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啊?」

  「還要等等,可能會陪老人家吃個午飯。」許知還溫聲說,「我讓Chris去接你,你也一起來吧。」

  「算了算了!我最怕陪老人家吃飯了!」陳嘉禾義正言辭地婉拒,「老人家都不喜歡我這種爛泥扶不上牆的。你們吃就成,我在酒店等著就好了。」

  許知還低低笑了一聲,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意味。

  「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陳嘉禾一聽這話頭就知道下一句要說什麼,連忙截過話頭:「真的,舅舅,你忙吧。我在酒店等著挺好的。」

  「那好。」見他如此,許知還沒有再勸,輕聲叮囑道:「剛剛前台打來電話,說有人在前台給我留了東西。我讓他們送上樓了,你幫我接收一下,我怕回來的時候忘了。」

  「乖乖在酒店等著舅舅,不要亂跑。有事打電話,嗯?」

  陳嘉禾應了一聲。

  前腳剛掛斷電話,後腳敲門聲響起。

  開門一看,門外站著酒店的工作人員,手裡捧著一個信封似的東西遞了過來。

  「您的物品。」


  陳嘉禾接過來,關上門,拿著東西坐進沙發里。

  這什麼玩意?

  文件?資料?

  封面空白,也沒署名,白色的卡紙質地厚實,封口處用燙印封緘,金白色的蠟漆上壓著一個花紋。

  他原本沒在意,對別人的東西也沒什麼好奇心。

  但就在他要把東西扔到茶几上之際,他發現封口的燙印有點與眾不同。

  那印的好像是一個字。

  陳嘉禾心念微動,把即將脫手的信封收了回來,又確認了一下。

  這回看得清清楚楚。

  印的一個單字葉。

  他心裡這就琢磨開了。

  葉啊,許知還正好有個姓葉的朋友。

  該不會正好是他昨天才得罪了的那位葉公子吧?

  當初這倆人在雲端餐廳就關係曖昧,像是有什麼故事的樣子,只是當時他被葉清淮的身份鎮住了忘了多問,現在還專門留了這麼個東西......

  陳嘉禾咬著指甲,把那信封拿在手裡又翻了兩轉。

  翻來翻去,指尖慢慢有點不安分了,摳啊摳的就給封口摳開了條縫。

  開都開了,他也不再扭捏,直接抽出了信封里的東西。

  看清這東西的一瞬間,他愣了一下。

  手中一頁金紙,邊緣燙著枝葉纏繞的花紋,對著光能看到延伸到靠近中央的區域一朵並蒂蓮若隱若現。

  陳嘉禾驚嘆於這玩意兒的精美,後知後覺地去看這上面的文字。

  「琴瑟在御,莫不靜好。始於初見,止於終老。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謹定於六月十五日,星期六,晚六時整,於望月山莊為小兒清淮與霍氏秋月舉辦訂婚典禮。席設望月山莊·棲雲堂。屆時敬備薄酌,恭候台光。」

  「葉懷遠 孟婉清 敬邀」

  這居然是一封請帖。

  陳嘉禾納悶不已。

  葉清淮他認識,霍秋月他也認識,霍家在海市的上層社會裡同樣鼎鼎大名,霍家千金配葉家公子,妥妥的門當戶對。

  這邀請的「許先生」,看來是他舅舅無疑了。

  不是這倆啥關係啊?

  這還遞上請帖了?

  今天就是六月十五,距離宴會開始一天都不到了,這會兒才遞請帖有點不太合適吧?

  等等!


  陳嘉禾兩眼一直,想起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這種珠聯璧合的重要場合,他爸該不會也被邀請了吧?!

  他爸花那麼多錢、費那麼大力氣,不就是為了擠進這個圈子嗎?

  假如許知還要去,多半會帶著他一同赴宴。

  可他昨個才把葉公子得罪了,現在身上還背著傅玉笙的債,要是他在宴會上碰見他爸......

  陳嘉禾頓時回味起了那頓七匹狼的味道,冷不丁打了個哆嗦,連帶著手上這薄薄的一張金紙也沉重起來。

  舅舅還沒回來。

  他覺著這一波得緊急避險了。

  所以,他現在藏起這請帖還來得及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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