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破防
第二天早上,兩人在走廊碰了個正著。
陳嘉禾不動聲色,特地觀察了一番傅玉笙的走路姿勢。
很遺憾,跟平時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異樣。
陳嘉禾心裡認定他在裝,頗為不屑。
死要面子活受罪,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下樓的時候他加快幾步追上去,伸手去掏傅玉笙的褲兜。
手剛伸出去,手腕就被攥住了。
傅玉笙冷冷看他一眼,「上癮了?」
陳嘉禾腦子懵了一瞬,旋即呸了一聲:「放你的狗屁,真當誰都有你這麼齷齪!」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他爸不悅的聲音:「陳嘉禾,你又皮癢了?怎麼跟你哥說話的?」
陳嘉禾回頭一看,見陳重山正從臥室里出來,領帶還沒系好,臉上帶著剛起床不久的不耐煩。
他立馬意識到中計了,狠狠甩開傅玉笙的手,噔噔噔跑下了樓。
吃完飯出門上學的路上,陳嘉禾絞盡腦汁,終於趁著傅玉笙上車的間隙奪過了他的背包,在裡面翻來覆去的找。
傅玉笙站在車門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把書包翻成一團亂麻。
陳嘉禾找了一路,書包里沒有他的手機。
他氣急,看著老周的車開遠了,衝上去就給傅玉笙的肩膀來了一拳,砸了他一個踉蹌。
傅玉笙像是沒察覺到背後要把他凌遲的目光,甚至連頭都沒回,繼續往前走。
陳嘉禾穩不住了,衝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我手機呢?」
傅玉笙睨他一眼:「拿我的來換。」
「不可能。」
傅玉笙不理他了,長腿一邁走出十步開外。
陳嘉禾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從褲兜里摸出那個手機,猶豫了一下,咬牙按下想要交換的想法,徑直去了教室。
剛坐下,他就覺得周圍的視線不太對勁。
說不上來是個什麼感覺,像是畏懼。
他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他不學無術,早些年還跟校外那些地痞流氓一起混過,名聲不太好聽,畏懼他是應該的。
可為什麼跟他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何宴也這麼看他?
那目光黏在他臉上,一節課都沒移開,除了畏懼,帶著點......難以啟齒的意思?
陳嘉禾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忍了一整節課。
下課鈴剛響,他一腳踹在何宴的椅子腿上:「老看我幹嘛?」
何宴撓了撓頭:「突然發現你小子長挺眉清目秀的。」
陳嘉禾被他這形容氣笑了:「帥就是帥,什麼眉清目秀,學了幾個詞就瞎用?」
何宴眼神飄忽不定,支支吾吾像有話要說又咽了回去。
陳嘉禾越看越不對勁,緊緊盯著他的臉,「你怎麼了?」
「沒怎麼啊。」
陳嘉禾看他那扭扭捏捏的樣子一陣惡寒,伸長了手拿過前桌女生抽屜里的鏡子往何宴臉上一懟:「你看看你現在這表情,臉紅什麼?為什麼不敢看我?」
何宴沒看鏡子,眼神還在陳嘉禾臉上飄。
「昨晚你說那事兒,認真的嗎?」
陳嘉禾莫名其妙。
「什麼事兒?」
何宴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我看你說得挺認真的,我還以為——」
「不是,」陳嘉禾打斷他,「你先說什麼事。」
何宴仔細觀察他的臉色,心中頓感不妙,含糊其辭說:「就談戀愛那事。」
陳嘉禾眼神怪異,「談什麼戀愛?」
何宴聲音越來越小:「......我跟你。」
陳嘉禾以為自己聽錯了:「啥?」
何宴看他還在裝傻,破罐子破摔:「你昨晚不是跟我表白嗎,說想跟我處對象,你忘了?」
陳嘉禾臉上空白一瞬,回過神來一腳踹過去,將何宴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
周圍的目光唰地聚過來。
他掃了一眼,那些人又飛快地把頭轉了回去。
陳嘉禾把人從地上拽起來,壓低聲音:「瞎幾把亂說什麼,我有病啊找你一個男的處對象?」
何宴傻了眼:「這是你自己說的啊,還說暗戀我好久了。」
陳嘉禾比他更傻眼:「我什麼時候說了?」
「微信上說的啊。」何宴伸手去掏抽屜里的手機。
觸發了關鍵詞,陳嘉禾立馬明白了。
他的手機連著微信一起都在傅玉笙手裡,昨晚用微信的根本不是他,那就是傅玉笙作的妖了。
何宴剛打開聊天對話框,手機被人劈手奪過。
陳嘉禾一目十行地往下掃,當看到了自己給何宴發的那一連串試探暗示加告白,他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會兒已經顧不上看何宴的答覆了,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班上那些同學看他的眼神。
這該死的傅玉笙拿他手機到底都幹了什麼?
該不會給每個人都表白了一遍吧?!
手機還在傅玉笙手裡......
想到這裡,陳嘉禾眼皮一跳,跳起來就往樓下沖,幾乎是在上課鈴響起的同時衝到了尖子班的教室。
陳嘉禾不顧其他人的驚訝,徑直走到傅玉笙的座位前,拽住他的校服領子把人從椅子上拎了起來,拖著就往外走。
傅玉笙沒有掙扎,被他拖著穿過走廊,一直拖到盡頭的洗手間。
陳嘉禾把人推進最裡面的隔間,反手關上門,把傅玉笙按在牆上,整個人貼上去,眼神恐怖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吃人。
「你踏馬到底拿我手機做了什麼?!」
傅玉笙靠在牆上,神色淡淡:「你的微信通訊錄里一共九百六十一個好友,最近聊天記錄一百五十一個人。」
陳嘉禾:「......」
「本校男生二十七位,全部收到了表白消息。」
陳嘉禾:「?」
「本校女生四十八位,收到了你收藏夾里的網站連結。」
陳嘉禾:「!」
「你想知道有哪些人回復了嗎?還是說,你想知道有哪些人對你——」
陳嘉禾沒讓他把話說完。
拳頭砸上去的時候他聽到了骨頭撞擊骨頭的悶響。
那聲音從傅玉笙的臉頰骨上彈回來,鑽進他自己的耳朵里,像一記悶雷。
開頭那兩句他還雲裡霧裡。
什么九百六十一個好友,什麼一百五十一個聊天記錄,他腦子裡還在處理這些數字,沒來得及反應。
直到聽到他說男的表白,女的發黃色網站,他覺得可能是廁所里氨氣含量超標讓他中了毒,產生了幻聽。
這是唯一的合理解釋。
否則沒法說明為什麼傅玉笙會站在他面前,用那張性冷淡的臉,說出這種鬼話。
他想著再聽聽看。
誰知再聽上兩句,他破了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