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幫人看病怎麼也這麼多麻煩
第132章 幫人看病怎麼也這麼多麻煩
「三師叔,別動手啊!」
梅三娘趕緊將藥無咎兩人護到身後,那緊張的模樣,真生怕院子中脾氣不好的三師叔一言不合就動手,揮舞拐杖將藥無咎兩人打得屁滾尿流。
在自幼修煉橫練功夫的梅三娘心中,有著大就是好、壯就是強的樸素價值觀O
藥無咎兩人哪怕其實並算不上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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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一眾披甲門壯漢襯托下,在梅三娘的心中便難免落得個豆芽菜的評價。
自然得要小心照看著,不敢有絲毫大意。
此時也是趕緊站出來解釋:「藥先生乃是公子特意請來,為門中負傷弟子治療傷病的,三師叔你不用緊張。」
「嗯?公子?」
聽到梅三娘的話,那一臉兇狠的三師叔臉色微變。
公子這本是個十分寬泛的稱呼,但凡是年輕有為或是家境不凡之人,但可以尊稱一聲公子。
可在這披甲門,在這大梁城。
若不加任何特定修飾,當人們提到「公子」之時,往往指的便只有一人。
信陵君,魏無忌。
心中敵意去了大半,這三師叔再看向藥無咎之時,便覺得對方年紀雖輕,但那俊朗清秀的面容中隱隱竟透露著幾分悲天憫人,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息更是柔和。
光是看著對方,他原本躁動難擋的情緒都平和了幾分。
醫者仁心,莫過如此了。
非常自然的,這位三師叔便相信了藥無咎的身份,並且由衷地認為對方必然是位了不得的醫師。
不僅僅因為掛著信陵君請來的名頭。
更是對方身上那醫者仁心的氣質。
「先生既是奉公子之命而來,便是老夫剛才多有冒犯了!老夫在這兒賠個不是,還望先生不要在意!!」
這三師叔也是個豪邁的性子。
不斷果斷低頭認錯,更是拄著拐還要向藥無咎行禮道歉,嚇得後者趕緊上前伸手攙扶。
生怕這本就肢體有缺的老頭再摔倒哪。
旁邊的梅三娘張著嘴,都有點兒要看傻眼了。
這三師叔年輕時脾氣就相當火爆,自從戰場斷了手腳之後,整個人更是性子更是愈發古怪。
見誰都沒有好臉色。
莫說是梅三娘,便是作為門主的朱亥來了,也別想從他這兒討到什麼好。
剛才見三師叔橫眉倒豎的時候,梅三娘一顆心都揪緊。
哪曾想對方上下打量了藥無咎一番後,忽而就變得慈眉善目起來,此時甚至不用梅三娘多說什麼,主動就拄著拐杖幫藥無咎帶起了路來。
這待遇,比以往梅三娘來的時候,可好太多了。
明明自己才是披甲門嫡系傳人來著。
怎麼待遇差距就這麼大呢?
對方模樣是生養的不錯。
可看上去還沒我壯啊!
下意識將自己跟藥無咎對比了一番,自覺沒有任何遜色對方的梅三娘,心中冒出了些許不服之意。
她快步跟上,準備看看藥無咎到底有什麼本事。
結果剛靠近就被三師叔橫眉輕斥了一句:「又不是上陣殺敵,成天扛著那鐮刀幹什麼?這一屋子傷患,待會你別再磕到碰到誰!放外面去!!」
不是,怎麼光說我啊。
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梅三娘委屈地瞅了姬如月一眼,目光落在對方挎在腰間的細劍。
但其還是沒敢說什麼,乖乖將兵刃卸了下來。
姬如月腳步微動,她望向前方拄著拐卻還健步如飛的三師叔,臉上露出了些許詢問之意。
「呵呵,女娃娃你那把劍就帶著吧,不礙事的。」
三師叔笑呵呵地擺了擺手,卻是愛屋及烏,對作為藥無咎護衛的姬如月表現得也相當和顏悅色。
當然,也是因為他沒將那把劍太當回事。
倒並非是他見識非凡,一眼就能看出那劍在姬如月手中完全是擺設,而是根本不覺得那會是什麼威脅。
既細又短。
還不是什麼鋒銳無雙的名劍。
拿這小玩意兒就想傷到他們披甲門的人?開玩笑,用來給他們修指甲還差不多。
「先生,請。」
立於緊閉的門前,三師叔微微停步側身相讓,藥無咎也不好讓行動困難的對方幫忙開門,上前一步伸手推門。
嘎吱聲未止,已有濃重的血腥撲面而來。
藥無咎眉頭微抖,沉默邁步入內,他微微眯眼將屋內略顯昏暗的光景盡收眼中。
滿屋子躺著的都是傷患。
而且無一例外都是極其嚴重的外傷。
肢體殘缺者不在少數,不知多少雪白的紗布都已經被鮮血浸透,更有許多傷□潰爛流膿難以癒合。
明顯是已經傷口感染。
此時正值晌午時分,可屋子裡不少人都處於不自然的昏睡當中,聽到屋內被人推開也毫無反應。
哦,有一兩人抬起頭來,嘴裡都咬著潮濕的布條。
喉嚨間含糊不清的咕濃聲中壓抑著痛呼。
藥無咎站在原地不動,卻忽然有半步踏進了人間煉獄之感。
探頭只望屋內張望了一眼,梅三娘便立刻扭過了頭。
她牙關緊咬抑制著心頭翻湧的悲意。
可眼眶還是不由得泛了紅。
要說反應最大的還是姬如月,她微微後退了一小步,她抬起素手緊按在自己嘴唇之上,才避免驚呼出聲。
即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覺得胃部一陣翻湧。
險些失態地直接嘔吐出來。
藉助一直苦修不斷地秘法瞳術,姬如月總是能比他人看到更多的東西,也往往會遭受到更強烈的衝擊。
哪怕換了紗布遮眼,此時隱約所見,也讓她心神俱震。
旁人或許只覺得房間昏暗,可姬如月卻覺得猶如實質的死亡陰影撲面而來,瞬間便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恍惚間身邊已血流成河。
耳邊響起的是無數哀嚎慘叫。
眼前浮現的,是數不清的殘肢斷臂。
不知多少人直接喪命在兵刃之下,又不知有多少人活著離開戰場,依舊難逃苦痛折磨。
直到死亡的陰影追上了他們。
血肉橫飛,鋸骨之聲魔音貫耳,恍若永無休止的鮮血不斷從那些猙獰的傷口中流淌而出,化作汩汩流動的血河。
一點一點,血河決堤般上浮。
蔓延過她的腳踝,淹過了她的膝蓋,欲要將姬如月整個人都徹底吞沒,令她窒息在無盡的血色當中。
冰冷的掌心間,忽然傳來一絲溫暖。
「感覺不舒服嗎?那就到外面先休息會兒吧。」
溫和沉靜的嗓音傳入了耳中,如一縷晨光揭開了夜色,驅散了籠罩著姬如月的深沉噩夢,讓她緩緩清醒過來。
屍骨如山也好。
血流成河也罷。
諸般令人心悸的景象悉數從眼前褪去,透過眼前厚實的紗布,姬如月看見了藥無咎滿是關切的目光。
「我,沒事,只是稍微有點兒氣悶————」
深吸了一口氣,姬如月催動體內真氣運轉,讓驚惶不安的心緒重新鎮定下來。
屋內的氣氛,仍舊讓姬如月很是不安。
可她沒有惶惶不安地逃到屋外,只是伸手將藥無咎的手抓得更緊了些,不願放開對方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感覺。
藥無咎有點兒意外。
跟緋煙總和他打打鬧鬧不同,姬如月一向是不願意跟他有過多肢體接觸的,今天惱羞成怒更是話都不願多搭理。
可此時那冰冷的柔荑卻將藥無咎手指賺得很緊。
方才她,究竟是看到了什麼?
心中稍有困惑,藥無咎自是不會掙脫姬如月的手,只是向旁邊的梅三娘兩人露出了抱歉的神情。
畢竟他本該全身心投入救治傷患中才是。
可現在一隻手卻被姬如月占著。
多少有點兒不務正業。
拄著拐的三師叔卻並不在意,他悶悶地坐到了一張空著的床榻上,目光怔怔出神不知在想著些什麼。
「搭把手,聽我吩咐從箱中拿東西。」
拍了拍挎在腰側的沉重藥箱,藥無咎吩咐了姬如月一聲。後者臉上泛起些許慚愧的羞紅,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目光掃過屋內,藥無咎朝病情最重的一人邁步走去。
跟所有披甲門弟子一樣,此人生得人高馬大。
哪怕重傷之中,仍能在其身上見到一塊塊健碩的肌肉。
完全可以想像得出,這壯漢身披重甲縱橫沙場時會是怎麼樣的威風八面,英武不凡。
可此時卻躺在病榻之上苟延殘喘。
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此人跟那三師叔類似,已經斷了一條腿,一隻手也傷得不輕,被染血的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具體情況。
更要命的是,這個人已經陷入神志不清的昏迷中。
乾裂的嘴唇不斷開合,含糊地說著些什麼。
不用將手搭在對方的額頭上,藥無咎僅是瞥了眼對方異樣的臉色,便判斷出此人的炎症十分嚴重。
繼續下去,哪怕腿腳手臂的傷勢沒能要他的小命。
腦子怕也會燒成一團漿糊。
「從藥箱中幫我把銀針準備好,那套新的,上面有著淡淡雲紋的銀針。然後取出從左數第三個玉瓶以備使用。」
鬆開了姬如月的手,藥無咎開口吩咐道。
他的盯著那病危患者,注意力已經全放在了對方身上,已經顧不及姬如月剛才有些異樣的反應。
要麼乖乖在旁邊當助手。
實在受不了裡面的氛圍就乖乖出去待著,不要在這兒礙手礙腳,平添不必要的麻煩。
姬如月看出了藥無咎的心思。
她一言不發地按照對方的吩咐做好了準備,只是悄悄地往藥無咎身邊更靠近了些。
「你在幹什麼?」
拈起一根銀針,藥無咎正準備開始救人,暴躁的怒吼卻陡然在身後炸響,震得整個屋子都抖了抖。
怒目金剛般的人物氣勢洶洶地奪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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