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湛盧: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出世
第121章 湛盧: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出世
嗡嗡嗡~~
萬籟俱寂的深夜當中,沒有任何徵兆就陡然響起的震動異響,著實有點兒嚇人。
尤其是對藥無咎這個穿越者來說。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產生了一種請了年假偷偷休息的工作日裡,工作手機突然又在口袋裡震動起來的既視感。
不似地龍翻身那般距離。
但也足以給人以心肺驟停的感覺。
若不是身前的驚鯢傳來的豐腴香氣如此真切,藥無咎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找手機了。
實際上,根本不用去找。
心神微定,藥無咎立刻就察覺到震動的源頭就在自己手邊,便是那藏鋒半露的湛盧劍。
不是,你怎麼整天都在震啊震的!
醒醒啊,湛盧!
你是歐冶子鑄造的仁道之劍,不是什麼不可描述的緋色大寶劍,淡定些行不行啊。
藥無咎心中腹誹,趕緊又將湛盧劍按回了劍鞘中。
可劇烈的震動聲並未就此消失,儘管重新回到了劍鞘當中,湛盧劍仍舊沒有恢復之前的平靜。
仍舊一直震動不已。
跟遇到敵人後脊背高高拱起,哈氣不停的野貓一樣。
藥無咎抬眉,朝著另一處震動聲主要來源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驚鯢放在手邊的七弦古琴。
古琴?
湛盧劍怎麼會跟古琴有牴觸的反應?
愣了一下,藥無咎沒反應過來,倒是驚鯢因為距離的震動聲響回過神來。
隨手將緋煙往空著的靠椅上一丟,驚鯢伸手將古琴抱起。
令人心煩的震動聲立刻消停了許多。
不過跟湛盧劍一樣,縱然落入驚鯢懷抱當中,那古琴仍舊沒有消停下來的意思。
兀自震動不已的古琴,帶動著驚鯢嬌軀微微抖動。
一時間波濤翻湧,澎湃不已。
注意到藥無咎望過來的目光,驚鯢俏臉微紅清啐了一聲,她將手中的古琴翻了個身,將底部展示給藥無咎。
咔噠一聲輕響。
似是按下了什麼開關,觸發了隱藏著的機括,看起毫無異常的的古琴底部有細長的木條翻開,露出了三尺長的空腔。
劍鞘緋紅的驚鯢劍,正藏在其中。
此時正兀自震動不休。
藏劍於琴,其實並不是件稀奇的事情。
曠修也曾做過類似的事情,甚至他用來藏劍的,乃是繞樑這來頭非凡的絕世古琴。
只不過,曠修的那把琴中劍明顯是特製的。
其劍身纖細修長,劍柄簡略。
別說劍鞘,甚至連護手的劍格都沒有,完全是只略具劍形。
恰似能夠偽裝成腰帶的軟劍,這種特殊的構造,就是為了方便將其藏在繞樑古琴當中。
故而不需要損傷繞樑古琴。
可驚鯢劍完全不一樣,它不僅需要那緋紅色的劍鞘來隱藏鋒芒,其造型也相當特殊。
尤其是那如蓮花般盛放開的劍柄。
這內部中空的劍柄構造,其中原本是藏著一根形似髮簪般的修長短劍,可以讓驚鯢在戰鬥中出其不意地暗算對手。
可這種構造,想藏到琴中,還不產生異響。
那不是一般的麻煩。
尤其是考慮到初入大梁潛伏到河梁酒樓,接近信陵君的時候,攜帶的古琴可能會遭到詳細檢查,還要準備正常古琴和藏劍古琴兩個版本。
兩者不僅要在外形上沒有破綻。
彈奏時的音色也得沒有太明顯的差距。
羅網當時也是準備了許久,才妥善準備好了兩架古琴。在確定最近時機比較成熟後,驚鯢才偷天換日,將藏劍古琴換了過來,以確保驚鯢劍隨手可取。
這計劃本沒什麼破綻。
可沒想到今天卻在這幾遇到了湛盧劍。
藥無咎恍然,總算是弄明白了湛盧劍到底在發什麼神經,名劍相逢欲爭鋒,實屬正常。
剛才遇到玄翦的時候,湛盧劍對黑白玄翦也有類似的反應。
說起來,越王八劍據說乃是越王勾踐尋名師歐冶子以昆吾山赤金所鑄,跟湛盧劍也算是系出同源。
都是歐冶子所鑄。
可卻有著不同的命運。
越王八劍,傳言在外的可都是赫赫凶名。
不過黑白玄翦還並未落入羅網之中,劍鋒雖也沾染了不少鮮血,可也多是江湖恩怨的範疇。
可驚鯢劍,卻不一樣。
不管其原本鑄造出來時如何,在長久的嗜血屠戮之下,它跟其歷代主人一樣,漸漸淪落成為殺戮而生。
自然跟象徵仁道之劍的湛盧,有點兒犯沖。
此時相逢,兩者的反應都有大。
莫名的,藥無咎產生了幾分幻視的感覺。
他覺得湛盧劍就好像是一個大家族正統的繼承人,行於正道之上,仁德之名遠揚四海。
而驚鯢劍,則是誤入歧途的旁系少女。
兩者或許僅在多年之前有過一面之緣,而如今在相逢時,卻已經是物是人非。
湛盧劍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恨不得拿出家主的派頭來,將驚鯢劍處以家規,欲要對其多家管教以求將其引回正道。
而驚鯢劍,卻是難掩叛逆。
對湛盧劍的訓斥完全不屑一顧,根本一點兒都不服氣————
從這個角度來看,湛盧劍跟驚鯢劍兩者,又何嘗不是一種苦命鴛鴦呢?
考慮到名劍有靈,這番瞎想搞不好還真有幾分道理。
不過藥無咎不可能任由兩把劍一直鬧騰下去。
他為什麼要將湛盧劍藏到毯子裡?
還不是不想讓那些羅網殺手和姬如月發現湛盧劍,他們跟藥無咎,可還算不上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伸手按住劍柄,灌注真氣以壓制其遭到。
藥無咎跟驚鯢安撫各自手中名劍的同時,又默契後退數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才終於讓兩把劍消停了些許。
「真是湛盧劍?」
驚鯢美眸盯著藥無咎手中的長劍,傳音而來的話語當中,仍透露著一股子難以置信。
韓申跟玄翦等人,雖然也驚訝藥無咎能得到認可。
可在他們的認知當中,藥無咎乃是濟世游醫,劍法水平或許不咋地,但仁德之行卻是毋庸置疑。
而湛盧劍擇主,又是更重品行。
藥無咎能夠得到認可,雖然讓人驚訝,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能理解的事情。
可在驚鯢看來,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驚鯢的認知當中,藥無咎那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殺手,醫者的身份不過就是一層用起來很方便的假身份。
如同她此時化名的羅靜一樣。
明明應該是假的。
可怎麼就能得到認可呢?
有那麼一瞬間,驚鯢都要以為藥無咎是被人給騙了,誤將不知從哪來的贗品當做了湛盧劍。
可驚鯢劍的反應,擊碎了這種猜想。
驚鯢還是第一次見到,驚鯢劍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哪怕藥無咎手中並非是湛盧,那也絕對是不遜色越王八劍的名劍。
藥無咎竟然得到了認可。
嗯,看來從明天開始,得抽空培養下他的劍法了。
事實擺在面前,無從否定的驚鯢在接受之後,作為藥無咎「師長」的習慣又被激發。
開始思考起接下來藥無咎的成長計劃。
藥無咎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惡寒。
他有點兒莫名其妙地四處張望了一圈,忽而捕捉到了一絲輕微的異響從頭頂上方傳來。
那是瓦片輕響。
有梁上君子從屋頂路過。
對方輕功非常了得,但卻並沒有刻意遮掩的意思,反而顯得有點兒從忙。
「姬如月,她回來了。」
驚鯢也聽到了那絲異響,更憑藉著對氣息的敏銳感知,確定了來者的身份,立刻傳音提醒了藥無咎。
姬如月,之前也出去尋我了嗎?
怪不得沒撞見。
不好,她得知我安然歸來的消息後,定然會第一時間趕來這裡確定情況。
這湛盧劍,該往哪裡藏?
藥無咎心中一驚,目光在廳堂當中四處遊走不定,可一時間卻找不到合適的藏劍之處。
再塞到毯子裡?
可待會肯定也要送緋煙去她自己房間休息,總不能連人帶毯子,抱藥無咎臥房裡面去吧?
驚鯢肯定不答應啊!
哪怕她答應,姬如月也肯定會攔著的。
完全沒有藏劍經驗的藥無咎,此時焦急萬分,腦門上的冷汗刷刷得往外冒。
到底還是驚鯢靠譜。
她看出了藥無咎心中焦慮的問題,根本不用再傳音交流,二話不說一把就奪過了湛盧劍。
湛盧劍狂震。
比在藥無咎手中震得更厲害。
不光這把仁道之劍顯然不是更認可驚鯢,而是對這雙手沾滿鮮血的殺手無比牴觸,恨不得跳出來給她一劍。
奈何,驚鯢的實力擺在那兒。
沒有持劍之人相助,湛盧劍再是掙扎,也反抗不了驚鯢的魔爪,在裙袂紛飛間被藏了起來。
「聽說先生已經安然回來————」
下一秒,月白色的身影飄然而來,姬如月略顯激動的聲音在廳堂中響起。
她抬頭望向藥無咎,聲音戛然而止。
等等,我沒看錯吧?你剛才好像是從羅靜姑娘的裙擺上收回手來?你們剛才是在幹什麼?!
在這個地方?!
姬如月忍不住瞠目結舌,她目光從若無其事的藥無咎身上移開,往旁邊的驚鯢身上望去。
然後就見對方臉上湧現出異樣的潮紅。
「嗯,夜已經深了,有何事明日再說吧。還要勞煩姬姑娘你,把緋煙送回她屋裡休息「」
。
驚鯢開口,聲音中卻強忍著些許顫抖。
她也不等姬如月回應,抱著懷中古琴就往廳堂外走去,只是渾身都顫抖不已,腳步也虛浮得很。
沒走兩步,險些腿腳一軟委頓在地。
還好藥無咎馬上伸手扶住了她。
兩人快步走出廳堂,按理來說本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背影,卻莫名透露著一股子匆匆忙忙連滾帶爬之意。
姬如月嘴角微抽。
廳堂當中之前發生過什麼事,她已經無形追究,只是一巴掌拍在自己雙眼上,發出無奈嘆息:「我就不該這麼急著趕過來————」
嘆息過後,姬如月還是張開了手指,從指間的縫隙當中望向了一直昏睡著的緋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