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言語綻裂

  第94章 言語綻裂

  「葉山亮這是打算做什麼？燒烤秋刀魚嗎？」

  青木大吾有些好奇的問道。

  「不，應該是炙烤。」

  丸井善二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些許驚嘆，「通過高溫的火焰來快速炙烤魚肉表面，讓外層的蛋白質瞬間凝固。」

  「同時這樣子還可以把香料的味道鎖在魚肉里。」

  在場上，葉山亮拿起噴燈在魚片的表面迅速掠過，藍色的火焰舔舐過魚肉。

  魚皮的表面在邊緣下迅速卷了起來，顏色也從原本半透明的粉色變成了奶白色。

  每一片魚肉他都只是短暫的烤了一會，香辛料在火焰的加熱下同時爆發出濃郁的香氣，魚肉的內部還保持著鮮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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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他準備的料理。

  炙烤秋刀魚刺身。

  很簡單，但也是可以展現出他對香辛料掌控的料理。

  外表的炙烤鎖住香辛料的風味，內里的生鮮保留住魚肉本身的甘甜。

  兩種狀態在同一片魚肉里共存，這是完全掌控住火焰才能做到的。

  葉山亮把處理好的魚片整齊擺放在盤子裡，再在盤子的邊緣放一撮山葵和滴了幾滴醬油。

  葉山亮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陳宇星。

  陳宇星也在進行著他的料理。

  只不過他並沒有著急去處理秋刀魚，反而從食材箱裡面拿出了幾個密封著的小罐子。

  陳宇星打開密封罐，一股酸辣的味道從裡面蔓延開來了。

  這是由新鮮紅椒剁碎之後加鹽和白酒發酵出來的剁椒。

  另外幾個密封罐分別是陽江豆鼓、紫蘇葉等等等等。

  陳宇星把這幾樣東西都拿出來裝在碗裡備用，然後才開始處理起秋刀魚。

  他拿起秋刀魚，將刀刃從魚鰓後切入進去順著魚腹破開，再把內里的鰓片內臟等全都刮出來清理乾淨。

  然後他把魚腹裡面的筋膜海鹽瘀血也全都剃掉。

  陳宇星把處理好的秋刀魚放進碗裡，加入各種調料之後抓拌進行抓拌。

  「阿星處理的很乾淨啊，秋刀魚腥味的主要來源就是魚腹里的那層黑膜還有骨血。」吉野悠姬看著陳宇星的動作說道。

  「而且用白酒醃製也有去腥增香的作用。」丸井善二推了推眼鏡講解道，「因為酒中的乙醇可以溶解魚肉中的腥味，同時也可以幫助調味料更好的滲透進魚肉里。」

  而在場上，趁著醃製魚肉的時間，陳宇星也開始處理起其他的配菜。

  他先是把蒜瓣拍碎剁成末，生薑和紫蘇葉都切成細絲的樣子，芝麻則是放在平底鍋裡面開小火炒到有點發黃的樣子。

  過了一會等魚醃好了之後。

  陳宇星把魚從碗裡取出來，將其表面的水分都用紙擦掉，在往平底鍋上面加油燒熱。

  等油溫差不多的時候下秋刀魚。

  「滋啦——！」

  魚皮接觸到熱油的瞬間發出一聲脆響。

  陳宇星握住鍋柄輕輕晃動，讓熱油覆蓋住秋刀魚的全身。

  將兩面都煎好之後拿出來備用。

  等魚都拿出來之後，鍋里的油不用倒掉，這些油在煎炒過秋刀魚之後融入了秋刀魚本身的脂肪和焦香味道，是炒料最好的油了。

  他往鍋里加入幾勺剁椒和豆鼓用小火慢炒。

  剁椒在熱油里釋放出紅亮的色澤和酸辣香氣，在這期間，陳宇星把白糖、蒜末和薑絲也一併下過煎炒。

  原本薑絲的辛辣在熱油里也和味道融合在一起變得溫和起來。

  白糖則是用於中和剁椒的味道，淋入生抽和料酒等進行收汁。

  陳宇星把煎好的魚放在盤子裡，鍋里濃郁的湯汁澆在魚身上。

  在抓起一把切好的紫蘇絲撒在上面，一股清冽的香氣瞬間竄了起來。

  最後把一小撮白芝麻灑在上面。

  看著盤子裡的成品，魚身完整，醬汁的濃稠程度也剛剛好。

  紫蘇的翠綠和剁椒的鮮紅在盤子上也格外的和諧。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葉山亮的秋刀魚刺身先一步完成拿到了評審席上。

  「炙烤秋刀魚刺身，請慢用。」

  葉山亮後退一步等待著評委們的反應。

  評審席上的三位評委低頭看著眼前的料理。

  薄如蟬翼的魚片在白瓷盤裡排列成扇形的模樣，每一片魚肉的邊緣都帶著一圈細密的焦褐色炙烤痕跡。

  而中心部分卻保持著生食魚肉特意的透明感。

  香料均勻的塗抹在魚肉的表面，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而盤子邊緣的山葵還有醬油點綴在那邊，擺盤簡單而又精緻。

  堂島銀是第一個動筷子的，他先是夾起一塊魚肉看了看它的斷面然後才咬下去。

  最先出現的是炙烤過的焦香，噴燈的火焰在魚肉表面留下一層焦膜，這層膜在牙齒的擠壓下碎裂開來。

  緊接著就是秋刀魚本身的油脂香氣了，這個季節的秋刀魚肥美的幾乎有種甜味，而且還沒有一絲腥氣。

  魚肉在舌頭上化開之後，堂島銀感受到了香料的存在。

  葉山亮在炙烤之前用橄欖油把香料混合在一起塗在了魚肉的表面，噴燈的高溫在短時間內也很快把這些香料的味道鎖在了魚肉里。

  堂島銀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

  他閉上眼睛繼續品嘗著。

  在他的腦海中，月天之間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柑橘園裡，頭頂是是藍的不真實的天空。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灑下來，在地上劃出一道道光斑。

  空氣里也帶有著微涼濕氣，混著柑橘的清香和海水的鹹味。

  就在這時一群銀色的秋刀魚突然從樹林的盡頭遊了過來，更神奇的是它們並不是在水裡遊動，而是在空氣中遊動著。

  那些魚繞著他遊了一圈，然後一條又一條的從他身邊掠過去。

  而魚尾甩出來的油脂濺在他的手上居然還是溫熱的，堂島銀想伸手去抓魚，但是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魚身的時候，那些魚就化作一團香料霧氣把他整個人籠罩在裡面。

  等堂島銀從幻境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面前那盤刺身已經空空如也了。

  「一片魚肉里同時存在兩種狀態。」

  「表面是炙烤過的焦香和香料味道，內里還保留著刺身的鮮嫩感覺。」

  「這種對於溫度的掌控真是可怕啊————」

  隨後是薙切蕾歐諾拉。

  她突然吸了口氣然後張開嘴巴，原本她有些不流利的日語突然一連串爆了出來：「太不可思議了只是一道料理而已為什麼可以做到這樣子的程度難道香料不是用來掩蓋腥味的嗎可是在這道料理里香料反而襯托出了魚肉原本的鮮甜味道襯托出了炙烤的焦香————」

  「而且逼出來秋刀魚油脂的同時沒有破壞魚肉本身的彈性吃到嘴裡之後一面是脆的一面是軟的兩種不同口感在魚肉里交替每次咀嚼都會有不同的感受啊我在丹麥的研究所里吃了這麼多料理都沒有這道刺身讓我感覺到食材的活力————

  全場的觀眾聽到她的話都呆住了。

  「媽媽————你的老毛病有犯了啊————」愛麗絲在觀眾席上捂住了臉，耳根都紅透了。

  此時的蕾歐諾拉也終於停下了她的言語綻裂」，開始大口喘著粗氣臉頰也泛著潮紅。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後看向葉山亮：「葉山亮選手，我在這片魚肉里吃到香料的味道很多，沒有任何一種搶了魚肉的味道，我覺得你對於味道的掌控很好。」

  葉山亮謙虛的點了點頭接受了這份誇獎。

  就在這時。

  「嗤啦一」

  坐在最中間的總帥，他身上穿著的那件和服猛地從肩膀處撕裂開來，讓總帥精壯的上半身暴露在外。

  「衣襟綻裂！」

  川島麗在舞台上大聲喊道：「葉山亮選手的炙烤秋刀魚刺身成功讓食之魔王爆衣了！

  」

  在大家還在驚呼的時候，總帥已經穿上了新的和服坐了下來。

  切仙左衛門看著葉山亮緩緩開口道：「香料的運用，火候的掌控，還有對於食材本身的理解。」

  「很厲害。」

  評價很短，但是這句話是從總帥口中說出來的，這已經是最高的褒獎了。

  葉山亮鞠了一躬退回到自己的料理台前。

  「接下來，請陳宇星選手呈上自己的料理！」

  陳宇星也端起自己的料理走了上去。

  他把三個盤子分別放在三位評審面前。

  白色的瓷盤中間躺著一條完整的煎秋刀魚，上面裹著紅亮的剁椒豆豉醬汁，醬汁上點綴著翠綠的紫蘇絲和芝麻粒。

  「湘味香煎秋刀魚。」陳宇星放下料理後微微欠身道：「請品嘗。」

  堂島銀率先拿起筷子戳了一下魚皮。

  筷子觸碰到魚皮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阻力，但隨著他的用力，筷子也很快穿透了外殼陷入到魚肉裡面。

  他夾起一塊魚肉蘸了蘸醬汁送入口中。

  最先出現的味道是剁椒的酸辣味道。

  和正常的辣椒味道不一樣，剁椒的味道是那種比較溫和的辣味，就像是冬日裡圍爐烤火的暖意一樣。

  隨後出現的是豆鼓的咸香，陽江豆鼓經過浸泡之後原本的鹹味也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發酵的鮮香味道，這種味道和秋刀魚的油脂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醬香的醇厚感覺。

  最後出現的是魚肉的味道。

  秋刀魚的肉質緊實，而且因為用白酒醃製過所以魚肉表面保持著水分和彈性。

  牙齒要下去之後還能感覺到回彈的力道。

  就在他想要評價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站在了一條小路上，兩邊都是木頭做的小樓房。

  空氣中也瀰漫著一種混合的香氣，和山間水田裡吹過來的濕潤氣息。

  他順著石板往前走，路的盡頭是一戶人家，門虛掩著，從門縫裡出來了暖色的燈光和鍋鏟碰撞的聲音。

  他推開門。

  站在灶台前的是一位老人，他回過頭來手裡拿著一把木勺，木勺里舀著鍋里的魚頭湯。

  老人的臉在蒸汽里模糊不清，但是手上的動作卻異常的清晰。

  煎魚、下配料、撒上紫蘇葉、蓋上蓋子。

  每一個步驟都行雲流水。

  老人把魚盛在盤子裡推到堂島銀面前。

  盤子裡的魚看上非常紅亮，他夾起一塊魚肉放在嘴裡，那股味道和他在評審席上吃到的一模一樣，他想要開口說話但是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他眼前的一切就全都化為霧氣煙消雲散了。

  堂島銀睜開眼睛，看著盤子裡魚只剩下一副魚骨了。

  「通過剁椒來壓制秋刀魚的腥味，豆豉來增加味道的層次，紫蘇來收尾。」

  「環環相扣。」

  堂島銀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道：「我可以問問你是怎麼把魚皮煎的這麼酥脆的嗎？」

  「就是把魚醃製過之後擦乾表面的水分而已。」

  陳宇星如實回答道：「因為魚皮的表面沾水的話就沒有這種酥脆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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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薙切蕾歐諾拉這時候也品嘗完了。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然後深吸了口氣。

  整個月天之間的觀眾也都屏住呼吸看向她。

  「天哪我現在必須說一下這道菜實在是太美妙了首先它的魚皮這麼酥脆實在是太讓我驚訝了因為秋刀魚的魚皮本來就很難煎出這樣子的酥脆感覺魚皮的焦脆感實在是太棒了魚肉內部卻又那麼的嫩實在是讓人不可思議————」

  「秋刀魚這種脂肪含量極高的魚類在煎燜之後還能保持住肉質的感覺實在是太讓我驚訝了還有紫蘇的味道在這道料理里也實在是太美味了————」

  「而且這是湘菜嗎我以前在研究室也接觸過華夏料理的資料關於湘菜的記載都在辣和酸上但是這次實際吃到這道菜之後才讓我對這方面有了概念這種層次感和複雜程度實在是讓我太驚訝了剁椒和豆豉的組合突破了傳統日式秋刀魚料理的框架————」

  「而且這種陌生又讓人感覺想一直吃下去的料理實在是太棒了————」

  蕾歐諾拉的話語就像是洪水一樣傾斜了出來，甚至都聽不到她換氣的聲音，她的臉上還露出了一種介於亢奮和沉醉的表情，兩隻手也在不斷比劃著名什麼。

  「媽媽————你的日語————」愛麗絲已經完全放棄了，她看著場上的切蕾歐諾拉整個人直接癱倒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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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