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契約已定

  第667章 契約已定

  亞空間的在無形荒原上，一尊近十米高的亞空間生物懸浮在半空，它又數個嵌套緩緩轉動的圓環組成，環壁上鑲嵌的無數眼睛眨動著，瞳孔里燃燒著橘紅色的火焰，將周圍的混沌映照得忽明忽暗。

  圓環轉動時，摩擦出細碎的靈能火花，像在無聲地訴說著屬於次級神的威嚴。

  圓環之下，一抹灰色長袍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一名身高只有一米七的男人將身軀包裹在長袍之中。

  男人的五官帶著小亞細亞/安納托利亞人特有的輪廓，鼻樑挺直，嘴唇微薄。赭石色的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黑色長髮隨意地披在肩後。

  算不上出眾，卻透著一種沉靜的力量，這混亂的亞空間在男人面前，也得收斂幾分狂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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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約成立。」

  男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圓環轉動的嗡鳴：「我為你創造能踏足實體宇宙的軀殼，你為我馳騁銀河，踐行你的神格。」

  男人微微抬頭，目光掃過那些燃燒的眼睛：「你的神格包括勇氣、希望、救贖————你該讓銀河看看，亞空間也能孕育光。」

  圓環突然劇烈轉動起來，無數眼睛同時睜開，釋放出柔和的金色靈能。一股溫暖的意念湧入男人的意識，那是次級神的回應，帶著承諾與堅定。

  下一秒，圓環化作一道流光，衝破亞空間的雲層，消失在混沌深處。

  男人站在原地，輕輕舒了口氣，無論是通過哄騙還是脅迫，甚至單純通過暴力威脅，總之這已經是第九個，能夠配合男人偉大計劃的次級神了。

  至少孕育這一名次級神的情感都很正面，很柔和。完全不像第八名正義與懲戒之神，雖然神格同樣是正面的，卻執拗與偏激。

  就在男人轉身準備繼續尋找其他次級神時，眉心突然微微一跳。

  那是一種奇異的感應，男人猛地抬頭，望向亞空間那片混亂的「天空」。那裡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翻滾的能量雲，時而凝聚，時而破碎，毫無邏輯可言。

  但這一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一道流光劃破天空，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縮，在那物體掠過的瞬間，看清了它的輪廓。

  稜角分明，金屬質感，是一口鋼鐵棺材，棺壁上還殘留著摩擦產生的高溫。

  「砰！」

  沉悶的巨響從遠處傳來，荒原震動了一下。那口棺材像顆失控的隕石，狠狠砸進了遠

  處，半截棺身陷在其中，露出的部分還在微微發燙。

  男人站在原地，灰色的袍角在風中輕輕擺動。亞空間裡什麼怪事都有，會飛的棺材卻還是頭一次見。

  男人沉吟片刻，判斷這值不值得去探查一番。簡單的計算後，男人決定去看一看。隨後，他邁開腳步，朝著棺材墜落的方向走去。

  男人很快靠近墜落點，走到沙丘邊緣，停下腳步，看著那半截埋在地里的鋼鐵棺材。

  棺材裡————會是什麼？

  男人走到棺材旁，抬頭望著這近四米長的棺身，棺材蓋被焊接起來。男人伸出右手，赭石色的手指扣住棺沿，看起來並不用力的撕扯。

  看似隨意的一扯，精準地找到了焊接最薄弱的節點，像工匠拆分鑄件，利落得不帶一絲多餘的力氣。

  「咔噠。」

  隨著一聲金屬扭曲的脆響，男人將棺材蓋向外掀開，棺內的景象隨之暴露在亞空間的光線下。

  裡面躺著的，是個幾乎不成人形的戰士。

  破碎的盔甲掛在身上，甲片像被啃過的骨頭般殘缺不全，露出的皮肉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

  戰士的腹部還有一道恐怖創口，裡面的腸道大都不翼而飛，只剩下粘連的碎肉與乾涸的血痂。左臂從手肘處齊齊斷裂，斷口處的血肉凝固成暗褐色，像一截被硬生生掰斷的鋼釺。

  戰士渾身浸透了血，雙目緊閉，嘴唇乾裂得像龜裂的土地，連最微弱的呼吸都難以察覺。

  棺蓋掀開的動靜喚醒了彼得的意識，他的眼皮艱難地顫動著緩緩睜開，模糊的視線里，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男人的臉。

  彼得想開口，喉嚨里卻只擠出一陣嘶啞的氣音。他看著眼前這個赭石色皮膚的男人，對方的輪廓有些模糊，卻透著一種莫名的沉靜，與這狂亂的亞空間格格不入。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是誰？無數疑問在腦海里翻騰，身體卻連轉動脖頸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對方的身影占據整個視野。

  男人發現彼得醒來，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看著彼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面殘存的倔強像火星，在瀕死的灰燼里明明滅滅。

  下一秒，他伸出右手，指尖朝著彼得的臉頰探來，動作緩慢而輕柔。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皮膚的剎那，一道惡魔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不！被詛咒者，你不能打他的主意。」

  男人的動作驟然停住，緩緩轉頭。只見不遠處的沙丘上，造物者瓦什托爾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矗立。

  造物者那對刀片翅膀在風中展開，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眼眸死死盯著男人，右手緊握著鑄造錘，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的靈魂屬於我，契約已定，無從更改。」瓦什托爾的聲音像淬了鐵，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他的猩紅眼眸掃過男人，又落回棺中的彼得身上，宣告一件早已烙印好歸屬的財產。

  男人的目光在彼得與瓦什托爾之間流轉，靈能如細絲般悄然探過，清晰地捕捉到兩人靈魂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鎖鏈。

  那是契約的印記，冰冷而堅固，確如瓦什托爾所言，無從撼動。他收回目光，剛要開口，卻被瓦什托爾搶了先。

  「我對你那所謂的計劃毫無興趣。」

  造物者的鑄造錘在沙丘上重重一頓，錘頭的烈焰濺起火星：「現在，離開我的領地。」

  男人微微頷首，沒有動怒。他心中清楚，面前這頭亞空間惡魔只是次級神，強行動手固然能勝，卻難免耗時耗力。

  他還有十一個次級神要尋找，每一分精力都該用在值得的地方，而非與一個從一開始就封死所有可能的傢伙糾纏。

  放棄的念頭已定，男人卻沒有立刻轉身。他再次看向棺材中那具殘破的軀體，靈能如潮水般漫過彼得的四肢百骸，細細探查著每一寸肌理。

  當靈能觸及胸腔深處時，男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舒展，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下一秒，男人伸出右手，赭石色的指尖泛著淡淡的銀芒。他的手掌穿過彼得的胸膛，沒有撕裂皮肉，沒有攪動鮮血，仿佛穿透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層薄薄的霧氣。

  彼得甚至沒感覺到疼痛，只覺得胸口微微一涼，像有什麼東西被輕巧地剝離。

  當男人的手抽回時，掌心裡躺著一團扭曲的肉團，表面還纏繞著幾縷細微的血管。那是彼得的「基因種子」，此刻卻像一顆被採摘的果實，安靜地躺在男人的掌心。

  「你！」

  瓦什托爾的鑄造錘再次砸向地面，卻終究沒有揮出去，他清楚，真要動手，自己絕非對手。眼下這種「各取所需」，已是最不壞的結果。

  「帶著那東西走，僅此而已。」

  男人沒有爭辯，指尖一攏，便將那枚「基因種子」揣進長袍深處。

  他最後看了一眼棺材中的彼得，眼神中帶著某種悲憫，隨即轉身，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失。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不見，瓦什托爾才收起鑄造錘，緩步走到棺材旁。他低頭看著彼得，眼眸中火焰微微搖曳，金屬格柵後的聲音第一次染上了一絲近乎鄭重的意味：「初次見面，我的首席，彼得·卡拉希斯。」

  彼得躺在棺材裡，看著瓦什托爾，看著這個自稱「初次見面」的惡魔，突然明白了那些混亂的時間線，那些顛倒的相遇，終於在這一刻，擰成了一個閉環。

  而他，是這環中最關鍵的一環，也是最身不由己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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