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走流程的金太宗

  第365章 走流程的金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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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偏僻的角落裡，孤零零地矗立著一頂帳篷。

  四周，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如雕塑般佇立著，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帳篷之內，氣氛異常凝重，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正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只見完顏晟緊咬牙關，面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憤憤不平地說道：「朕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聽聞，投降竟然還要用四六對偶句來書寫！簡直是欺人太甚！」

  旁邊一人連忙附和道：「陛下所言極是，對方此舉必定是有意刁難！」

  另一個人氣憤填膺地吼道：「實在是可惡至極！難道咱們就這樣任其擺布不成？要不乾脆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話音未落，立刻有人驚慌失措地噓聲制止：「小點聲，小心被外面的人聽到！」

  完顏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緩緩說道：「朕何嘗不知道他們是存心為難，可事已至此，咱們還有其他的路可選嗎？罷了罷了，就暫且依著他們的要求寫吧。」

  雖說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降表，但想要寫出些文采來，還需要用四六對偶句寫，也著實需要耗費一番功夫。

  十幾個人便開始絞盡腦汁、苦思冥想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過去了。

  經過眾人反覆商討和斟酌，總算是大功告成。

  完顏晟小心翼翼地拿起這份來之不易的降表，步履匆匆地朝著老趙走去。

  老趙接過降表後，先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隨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蔑的冷笑。

  陰陽怪氣地嘲諷道：「瞧瞧你們金國所謂的文化水平，寫出來的都是些什麼東西？不過是生硬地拼湊格式而已，就連我這個大老粗都比你們強得多！」

  朱棣接過去一看，搖頭說道：「就這，我覺得我去了你們金國，也能當個狀元。」

  朱明默默看了一眼，覺得很有水平，當然，肯定不能說出來。

  接下來的兩天裡，完顏晟等人夜以繼日地對降表進行修改完善，期間經歷了無數次的修改重寫。

  無論如何修改，始終無法令老趙滿意。

  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眾人幾乎快要絕望的時候，一篇既富有文采又飽含真情實感的降表終於呈現在了老趙的面前。

  老趙點了點頭說道：「此人文采著實不錯，但卻有些過於賣弄辭藻！若無一定的文化底蘊，恐怕難以理解其中深意啊。依我看，還是換回第一版為宜，那更為契合你們金國的文化水準，就算是讀給普通百姓聽，也能夠輕鬆聽懂。」

  完顏晟眼眸深處一絲陰狠之色一閃而過。

  然而，臉上依舊掛著諂媚的笑容，仿佛對對方的意見極為贊同一般。

  「將軍所言極是，都是在下考慮不周，有所疏忽，這便立刻返回去修改。」

  說完，趕忙躬身行禮，然後匆匆離去。

  待其回到帳篷之後，一直跟隨著前來的大臣們急忙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道：

  「陛下，情況如何呀？「

  「這次應該通過了吧？」

  要知道，短短兩天時間裡，這份文稿已經不知被修改過多少次了。

  各種各樣的詞彙和表達方式，他們幾乎都想到了極致。

  每一次定下的稿子，在場眾人都一致認為，如果將其放到外面的世界，那絕對稱得上是一篇能夠流傳千古的絕世佳作。

  當然，自己覺得不錯不行，需要老趙覺得不錯。

  此時此刻，這些人早已是精疲力竭、心力交瘁，甚至有人產生了乾脆一抹脖子以擺脫這種痛苦折磨的念頭。

  面對眾臣那充滿急切與期盼的目光，完顏晟卻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

  這輕輕一搖，仿佛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令在場的眾人瞬間陷入絕望之中。

  一時間，哀嘆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那個老匹夫，老夫嚴重懷疑他壓根兒就是個睜眼瞎，斗大的字不識一個！」有人義憤填膺地吼道。

  「憑什麼讓一個只懂得舞刀弄槍的粗人來對我們精心撰寫的文章指指點點啊？這簡直就是胡鬧嘛！」又有人憤憤不平地附和著。

  完顏晟見狀，連忙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諸位愛卿稍安勿躁，切莫心灰意冷。其實此次的定稿，趙將軍倒是頗為讚賞，還對其文采大肆誇讚，稱其斐然出眾。

  只不過，這篇文章對於普通老百姓而言，理解起來或許有些困難罷了。」

  聽到這話，眾人先是一愣，隨後便開始細細品味其中的意思。

  確實如此。

  之前誰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畢竟，一般百姓誰會在意這個。

  就算張貼公告，也會有人幫忙宣讀。

  這般高深精妙的文章，就連一般的秀才恐怕都難以完全領會其中的深意，更何況那些目不識丁的尋常百姓呢？

  「陛下，事已至此，要不咱跟他們拼了得了！總好過在這裡受這份窩囊氣！」一位大臣怒髮衝冠地喊道。

  「老夫真是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居然會被區區一篇文章折磨得死去活來！這叫什麼事兒啊！」另一位老臣則是滿臉愁容，唉聲嘆氣地抱怨著。

  此時的帳篷內，到處瀰漫著哀怨與憤怒的情緒，眾人的吵鬧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完顏晟突然高聲喊道：「諸位莫要驚慌失措！雖說這次未能通過審核，但趙將軍已經發話了，決定採用我們的第一稿！」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不堪的帳篷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短短几秒鐘之後，整個帳篷里猛然爆發出一陣更為猛烈的怒罵聲，伴隨著各種物品被狠狠摔到地上所發出的噼里啪啦的響聲，不絕於耳。

  「臥槽！」

  一聲驚呼驟然響起，仿佛要衝破雲霄一般。

  「老夫辛辛苦苦，兩日不眠不休，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在場的眾人心中也不禁湧起一股怨氣。

  心裡開始輪番問候起老趙的祖宗十八代來。

  完顏晟眉頭微皺，開口問道：「各位愛卿，可還有誰記得，咱們最初的那一稿，究竟是如何寫就的？」

  話音剛落，眾人便面面相覷起來。

  你瞧瞧我，我瞅瞅你，一個個皆是大眼瞪小眼，無一人敢率先出聲回應。

  一時間，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見此情形，完顏晟不由得提高了聲調，厲聲道：「難道說諸位愛卿全都忘卻了不成？」

  面對完顏晟的質問，那十幾位大臣頓時感到一陣惶恐不安，紛紛尷尬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一位大臣硬著頭皮站出來說道：「陛下，請恕罪，容臣等再好好想想。畢竟這兩日所撰寫的稿子實在是太多了些，以至於有些迷糊不清了。」

  緊接著，另一位大臣也附和道：「臣似乎還能隱約記得其中的兩句話……」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拼湊著記憶中的片段。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足足半日之後，才大致還原了第一稿。

  老趙隨手拿起桌上那份剛剛整理好的降表，仔細端詳了一番後，緩緩說道：「嗯，行吧，雖說算不上完美，但勉強還是能夠一用的。」

  完顏晟聽到這話後，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如果再這樣僵持下去，自己或許還能勉強支撐得住，但手底下那些個大臣們恐怕早就承受不住壓力，一個接一個地被逼瘋了。

  老趙則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趙桓曾經所享受到的種種優厚待遇。

  看完之後，老趙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射向完顏晟，語氣嚴肅地開口說道：「既然已經有了降表，那自然應噹噹著眾人的面宣讀出來才行！這樣好了，為了充分彰顯你們投降的誠意，你不妨將此前你們送過來的所有已定稿的降表全都朗讀一遍吧。」

  完顏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住了，不過很快便又恢復如初，微微點了點頭，強顏歡笑道：「這是理所當然之事，在下這就照辦。」

  準備好香台，完顏晟親自走到台前，面朝南方恭恭敬敬地拜了幾拜。

  隨後，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幾份早已準備好的降表，清了清嗓子，開始當眾高聲誦讀起來。

  

  一份、兩份……

  各種版本的降表數目眾多，一個時辰都沒有讀完。

  完顏晟早就喉嚨沙啞。

  根本聽不清楚讀的什麼。

  老趙擺擺手示意暫停：「嗯，看在你如此誠心的份兒上，這次就算了。你現在可以先回去了，不過剩下的那些降表也必須要在城中逐一宣讀，本將軍自會派遣專人前往監督此事。若有半點兒差池，休怪我軍不客氣！」

  完顏晟咬了咬牙，咽下了這口惡氣，唯唯諾諾地應聲道：「多謝將軍大人開恩，小人一定謹遵吩咐。」

  帶著十幾名隨行人員灰溜溜地離去軍營。

  在他們身邊，還有另外十幾名來自趙構時代的將士跟隨，負責全程監督他們是否真的按照要求去執行。

  就這樣，完顏晟一行人在這些如影隨形的監視者的注視下，懷著滿心的屈辱和不甘，逐漸消失在了人們的視野之中。

  一路上，完顏晟心如死灰地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淚水不受控制地順著他那飽經滄桑的臉頰滑落下來。

  此次前來本想詢問老趙何時離開，卻未曾料到不僅未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遭受了這般奇恥大辱。

  此時此刻，完顏晟懊悔不已，心中暗自思忖著：若是早知道會有今日之局面，往昔就絕不應該去招惹強大的大宋王朝。

  在岳飛等一眾將領嚴厲的目光監督之下，完顏晟不得不拖著沉重的腳步，在安寧府的每一個角落，聲淚俱下地公開宣讀自己親手所寫的降表。

  每當他艱難地吐出一句話時，大宋這邊總會有人適時地站出來，用清晰而洪亮的聲音將其翻譯成眾人能夠聽懂的語言。

  今年年初，金人南下，打的大宋投降認輸。

  割地賠款。

  僅僅半年多的時間，一切竟然反了過來。

  曾經不可一世的金國如今竟然變得如此奴顏婢膝，向大宋屈膝投降，這巨大的反差實在令人瞠目結舌。

  再加上此前他們瘋狂搶奪金銀財寶、牛羊牲畜等種種惡行，更是使得完顏晟的威望和尊嚴蕩然無存。

  周圍聚集起來看熱鬧的眾多金人目睹此情此景後，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與不滿。

  人群中不時爆發出陣陣叫罵之聲，這些憤怒的人們毫不留情地對完顏晟展開了口誅筆伐，甚至連完顏晟的祖宗十八代都沒能倖免。

  可以說，完顏晟徹底失去了在金人心目中的地位和信任，成為了眾矢之的。

  負責監督完顏晟的那些士兵們，可絕不僅僅只是簡單地執行監視任務這麼單純。

  當他們踏入這座城池後，岳飛和他的同伴們瞬間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一改往日嚴肅莊重的形象，搖身一變成了一群徹頭徹尾的兵痞子。

  除了安排一部分人手輪流對完顏晟進行嚴密監管外，其餘眾人則如同脫韁野馬一般，在城裡肆意遊蕩起來。

  飲酒作樂、尋歡作樂，所有開銷統統記在了完顏晟的帳上！

  這般放縱無忌的行為，實在是讓人瞠目結舌，但完顏晟卻對此視若無睹，權當作完全沒瞧見一般。

  夜幕降臨，月黑風高之時，岳飛悄然來到了一處僻靜無人之地。

  手中緊緊握著一台小巧玲瓏的對講機，壓低聲音說道：「陛下，末將現已抵達一處適宜進行傳送的絕佳地點。」

  短短片刻過後，四周突然憑空多出了數十道黑影。

  朱明率領著一小隊精銳無比的偵察兵成功傳送到了城中。

  「等會我再傳過來一些人，此次城中跑地圖以及搜集情報的重任就交給你們了。

  務必要想方設法打探清楚，金人這些年來所掠奪的巨額財寶究竟藏匿於何處。「

  「保證完成任務！」

  將一些士兵送入城中當做傳送點。

  若是真的開戰，絕對能給完顏晟一個大驚喜。

  幾天時間。

  完顏晟將所有版本的降表，全部宣讀一遍。

  老趙馬上派人送來一份清單。

  除了金銀之外，牛羊戰馬全都在上面。

  讓完顏晟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湊齊。

  數量眾多，金國百官看的目瞪口呆，憤怒至極。

  「貪得無厭，陛下，萬萬不能答應啊。」

  「之前我們已經送過一批，這一次又多了數倍，若是我們答應的話，肯定還會有下次！」

  「就算搜刮全城，恐怕也湊不齊。」

  完顏晟自知在金人中失一切，索性破罐破摔。

  只有抱緊老趙大腿，才有可能活命。

  否則，馬上就會被趕下台。

  最後不知道會死在誰手中。

  完顏晟想都沒想，咬著牙說道：「湊不齊也得湊，將全城再搜查一遍，另外，命令周圍的幾座城池將單子上的東西送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