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降表要合轍押韻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安寧府外，萬朝聯軍正忙得熱火朝天。

  架起爐灶，燃起熊熊烈火，開始烹煮那堆積如山的羊肉和牛肉。

  這些牛羊皆是金人送來的，數量多達幾十萬頭之巨。

  朱明暗中送回去一些，剩下的用來改善伙食。

  沒有日常訓練，沒有各種軍務，每日還可以大快朵頤地享受著燒烤和涮肉帶來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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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朝聯軍的士兵恨不得能在這裡多停留幾天。

  與此同時，安寧府內的完顏晟卻是一臉愁容。

  坐在大殿上緊皺眉頭，喃喃自語道：「可惡！這城外的宋軍究竟為何遲遲不肯離去？我送去的東西難道還不夠嗎？」

  本來，完顏晟以為將大量的金銀財寶以及幾十萬牛羊送給圍城的大軍軍，他們就會滿意而歸。

  結果，城外天天開派對。

  從大宋手中奪得三鎮之地，此次完顏晟將其歸還，原想著那宋帝老趙會以這三鎮作為根據地，悄悄地發展勢力、積攢實力，並憑藉其麾下精銳之師，等待時機成熟後舉兵反叛。

  屆時，完顏晟便可與趙桓聯手，共同對付老趙，一舉剷除這個心頭大患。

  沒了老趙的精銳大軍，區區一個趙桓，完顏晟根本不放在眼中。

  就連他爹趙佶，完顏晟同樣沒有放在眼中。

  結果沒有料到，這老趙竟然沒有按照他預想的劇本行事，反而整日帶著士兵在城外飲酒作樂、大吃大喝。

  「哼！這傢伙不好好回去發展自己的勢力，成天在這裡胡吃海塞，朕還當他胸懷大志呢，沒曾想竟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完顏晟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

  朝堂之上，滿座大臣見此情形亦是滿心狐疑。

  完顏宗干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向前一步拱手施禮後，急聲說道：「陛下，以微臣愚見，要不咱們趕緊派遣人手出城去探問一番吧！看看那些宋軍到底為何遲遲不肯離去？」

  「這般日復一日地被困於城中，老臣我這心中著實難安吶！」

  「陛下，仔細算來，恐怕有些前來救援的勤王之師很快就要抵達此處了。待到那時，萬一雙方驟然爆發激烈戰鬥，恐怕就會橫生許多不必要的枝節啊！」

  話音剛落，殿內眾大臣們便紛紛頷首表示贊同，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城外那支大軍能夠早日撤離此地，他們這些人一直高懸著的心才能稍稍放下一些。

  畢竟，萬朝聯軍如同有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劍始終高懸於頭頂之上，任誰在此種情形之下都難以安然入眠呀。

  完顏晟微微眯起雙眸，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說道：「諸位愛卿暫且寬心，朕早已向各地發出緊急書信，將此間的具體狀況一一詳述，並嚴令他們切不可與城外的守軍輕易產生衝突。此外嘛……」

  說到這兒，他的目光轉向了完顏宗干。

  「完顏宗干，待稍作準備之後，你即刻出城前去詢問一下，務必弄清楚他們究竟打算何時起程離開。」

  完顏宗干臉色微變，上次去被羞辱一番。

  他可不想再去萬朝聯軍的大營中。

  奈何在完顏晟面帶威脅的目光下，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個差事。

  萬朝聯軍大營之中，篝火熊熊燃燒，香氣四溢。

  朱明、朱棣和老趙等人正圍坐在一起，大快朵頤地擼著串兒，吹著牛皮。

  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大帥，外面完顏宗干求見！」

  聽到這個消息，朱棣微微抬頭，目光投向了老趙。

  對手是金人，朱棣打算讓老趙來處理。

  只見老趙面色一冷，重重地哼了一聲：「區區一個完顏宗干也敢妄想來求見？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來人啊，給本帥把他狠狠地打一頓，然後丟出去，順便告訴他，讓完顏晟那老兒親自過來賠罪，自己不來派些蝦兵蟹將是什麼意思。」

  朱明一邊用手摸著下巴，一邊若有所思地嘀咕道：「怎麼突然之間，感覺有點兒像是匪軍呢？」

  老趙聞言，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笑著解釋道：「兩位莫要擔心，我所安排在此處的皆是大宋軍團的精銳之士。

  其中有不少士兵乃是從咱老大趙德昭那邊調遣而來的。

  在他那邊，靖康之恥發生沒過多久，這些士兵對金人可是恨之入骨。

  他們整日裡摩拳擦掌，心心念念的就是如何能夠報此血海深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嘿嘿，那個岳飛寫的這首詩詞，當真是慷慨激昂，讓人熱血沸騰啊！」

  朱明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那可不，在我們那兒，這首詞可是要求全文背誦的，而且還經常會被拿來作為考試的內容呢。」

  眾人相視一笑，繼續享受著美味的烤串，同時等待著士兵們將完顏宗干打發走。

  營外。

  完顏宗干滿心歡喜地等待著傳信的士兵歸來，當看到那名士兵不僅回來了，身後居然還跟著幾名士兵時，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得更為燦爛，連忙迎上前去說道：「多謝小將軍，有勞小將軍在前方引路啦。」

  出乎完顏宗干意料的是，這名士兵並沒有如他所願地回應他的熱情，反而一臉冷漠地斜睨著他，語氣生硬地反問：「帶路？帶什麼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哪根蔥，也配見我們的趙將軍？

  弟兄們，他可是金人的大官，我們那兒的靖康之恥，也有不少他的『功勞』！

  將軍特地吩咐我們來好好教教你做人的規矩，兄弟們，動手！」

  聞言，那幾個原本看似平靜的士兵突然間雙目圓睜，眼中閃爍著兇狠的光芒，嘴角掛著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冷笑，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幾名金人。

  聽到這話，完顏宗乾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這和他之前所設想的情景簡直大相逕庭，一時間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結結巴巴地質問道：「你們……你們幾個到底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嘿嘿，當然是要給你這傢伙身上打出馬賽克！」

  「馬賽克？」完顏宗干聽得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但從對方那不懷好意的表情來看，顯然不會是什麼好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幾名士兵便如餓虎撲食一般沖了上來，將他和他帶來的幾個人牢牢抓住。

  儘管完顏宗乾等人拼命掙扎反抗，但無奈雙方實力懸殊太大，他們根本就不是這些士兵的對手。

  完顏宗干一行就被強行拖入了遠處的一片小樹林裡。

  接下來，便是一陣拳打腳踢之聲不斷傳來。

  幾個士兵下手毫不留情，每一拳、每一腿都用足了力氣，直打得完顏宗乾等人哭爹喊娘、叫苦不迭。

  完顏宗干哪裡受過這樣的皮肉之苦，只覺得渾身骨頭仿佛都要散架了一般。

  他帶來的那些隨從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個個被揍得鼻青臉腫、慘不忍睹。

  這場單互毆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那幾名士兵終於打累了，這才氣喘吁吁地停了手。

  此時再看完顏宗乾等人，早已不成人形，渾身上下傷痕累累，滿臉都是淤血和腫脹，看上去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若上鏡，那絕對得打上厚厚的馬賽克才行，不然容易引起不適。

  完顏宗干好歹也算是個見多識廣之人，挨了一頓暴打，對於這所謂的「馬賽克」，多少有點明白。

  「將軍讓你速速回去轉告完顏晟，為何每回派遣而來的儘是些不入流的蝦兵蟹將？簡直就是對我軍赤裸裸的輕視與侮辱！限他明日卯時親自前來賠禮道歉，如若不然，我軍即刻便要發動強攻，一舉攻破城池，到時候會發生什麼，相信完顏晟也知道。」

  幾名士兵下手有分寸，至少完顏宗干一行人還能走路。

  大殿上，完顏晟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這才勉強認出原來跪在地上的竟然是自己向來頗為倚重的心腹。

  剎那間，一股無名之火猛地從心頭躥起。

  完顏晟怒目圓睜，怒聲問道：「好大的膽子，是誰幹的，膽敢愛卿動手，快如實告知於朕，朕定當嚴懲不貸，為你討回公道！」

  面對完顏晟的質問，這名心腹卻是滿臉委屈，哭訴著回答道：「陛下，是城外的大軍乾的！微臣甚至連敵軍的營門都還未踏入一步，就莫名其妙地遭到了一頓慘無人道的毒打呀！求陛下明察秋毫，一定要為微臣作主啊！」

  聽到這番解釋，完顏晟原本熊熊燃燒的怒火竟在一瞬間如同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得無影無蹤。

  狐疑地反問道：「莫非……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語，從而激怒了對方不成？」

  完顏宗干心裡哇涼，我連門都沒進去，哪裡會知道。

  「陛下，他們讓臣轉告，讓陛下明日卯時親自前去賠罪，否則馬上攻城。另外以後有事，必須陛下親自去，這樣身份才對等。」

  「砰！」

  完顏晟拿起一塊擺上在桌上的美玉狠狠的砸在地上。

  氣急敗壞的吼道：「好大的膽子，竟敢威脅朕，朕也是有脾氣的！」

  「讓朕明日卯時去，朕偏要寅時去！」

  第二天寅時。

  完顏晟來到萬朝聯軍營外。

  「勞煩壯士去通告一聲，完顏晟前來拜見將軍。」

  士兵前去通知，很快便返回。

  淡淡的說道：「將軍正在睡覺，你先在這裡等候！」

  「不知道將軍平日何時起床？」

  「這我怎麼知道，等著吧。」

  完顏晟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就不應該提前一個時辰過來。

  天天已亮。

  卯時都快要結束。

  完顏晟心裡有點焦急，拿出一塊金錠遞過去：「這位壯士，能否在通告一聲？」

  早就吩咐，金人送的東西，可以直接收下，到時候留一半上交一半。

  士兵笑著將金錠放在懷中。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問問。」

  十幾分鐘過去。

  剛剛的士兵臉色不善的走回來。

  「將軍正在開會，讓你繼續等著。」

  完顏晟面色不變，心裡怒罵，什麼開會，肯定是給自己難堪。

  一直等到申時。

  早上只吃了一點東西，在營外站了幾個時辰，完顏晟一行人餓得前胸貼後背。

  都想著要不要裝暈。

  馬上要堅持不住的時候。

  一名士兵走來。

  「將軍讓你現在過去。」

  聞言，完顏晟急忙打起精神，跟隨進入營中。

  營帳中。

  老趙坐在帥位。

  朱明和朱棣在一旁看熱鬧。

  完顏晟恭敬的站在一旁。

  老趙淡淡的說道：「本將軍是怎麼說的？」

  「將軍讓在下卯時前面拜見。」完顏晟滿臉恭敬的說道。

  「既然讓你卯時到，為何寅時就來，還讓人來通報，打擾本將軍的美夢，你可知罪！」

  完顏晟有點後悔，不但多等一個時辰，還得自己招來麻煩，眼睛一轉一臉諂笑的說道：「上次一別，在下甚是想念，想早一點見到將軍。」

  「這話說的，三歲小孩都不信，本將軍看你還是沒長記性，認不清現狀，這樣吧，你馬上寫一份投降表，好記住你現在位置。」

  完顏晟心裡不由鬆了一口氣。

  區區一份降表，連金銀財寶和三鎮之地都送了，再寫一份降表，也不是什麼大事。

  甚至，完顏晟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提前做好準備。

  很快，一份看上去極為真誠的降表擺在老趙面前。

  老趙輕輕掃了一眼，猛地一拍桌子。

  巨大的聲音，嚇的完顏晟差點跪在地上。

  指著完顏晟大罵：「人長得粗鄙，想不到降表也如此粗鄙，本將軍都不好意思拿回去交差，重新寫，必須用四六對偶句去寫，合轍押韻，什麼時候寫好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本將軍。」

  完顏晟心裡怒罵，面上不敢有絲毫不悅。

  反而笑著說道：「是在下的拙墨污了將軍的雙眼，在下馬上就改。」

  老趙讓人將完顏晟幾人帶到一個帳篷裡面。

  派人嚴加看管。

  什麼時候寫的讓自己滿意，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朱明忍不住問道：「老趙，你確定金人能用四六對偶句寫出來降表？」

  老趙不以為意：「肯定能寫出來，別忘了，跟他一起來的十幾人中，基本都是文官，一篇降表，難度不大。」

  說著老趙讀著歷史上趙桓寫的降表：「你看看，趙桓當時不也寫出來了，別說，讀起來朗朗上口。」(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