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陣劍雙修,開一派之先河
第156章 陣劍雙修,開一派之先河
王玄劍一臉愕然地看著突然闖入的天青真人,好半晌才從對方石破天驚的話語中回過神來。
「師兄,你要收長生為徒?還要讓我去說服李師兄,是這個意思嗎?」王玄劍不確定地問道,眉頭已經微微蹙起。
「不錯!」天青真人斬釘截鐵,聲音洪亮,「老夫要收顧長生為徒,隨老夫修習陣法大道!」
這一次,王玄劍聽清楚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更加精彩了。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事情。
天青師兄,宗門內唯一的陣法大師,脾氣古怪,常年窩在山谷鑽研陣法。
連個記名弟子都懶得收的人,此刻竟然主動跑來,說要收剛被宣布為李道一真傳弟子的鍊氣期弟子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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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鬧哪一出?
茫然過後,王玄劍的眉頭深深皺起,目光在天青真人那張寫滿認真的臉上一遍遍掃過,試圖找出一點開玩笑的跡象。
沒有。天青師兄的眼神無比認真,只有一種他很少在這位醉心陣法的師兄眼中出現的熾熱光芒。
像是發現絕世珍寶,生怕被人搶走,很是急切。
但問題是顧長生已經是李道一的真傳弟子了,天青真人才是要搶人弟子的那個人。
王玄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隱隱發脹的眉心。
他疑惑道,「你方才從孤劍峰迴來,可是劍陣重新布置出了什麼岔子?還是顧長生那小子又跑進劍陣之中,把劍意本源全吞了?」
他想來想去,只有這個可能。
顧長生前些日子剛破了【七絕問道劍陣】,今日天青師兄就去重新布陣,說不定是顧長生又跑去做了什麼,引得這位脾氣有些古怪的陣法大師不快,甚至起了教訓的心思。
要麼就是李道一那老傢伙,在布陣之後又說了什麼貶低陣法之道、抬高劍道的混帳話,讓天青師兄惱羞成怒,非要爭一口氣。
然後讓顧長生同時修習劍道和陣道,最後看看哪個更厲害?
收徒?怕是反話吧?
天青真人卻連連擺手,臉上激動之色不減反增。
「非也非也。掌門,你想岔了。劍陣布置順利,沒出任何岔子。長生那小子,今日根本就沒去孤劍峰。」
「那是為何?」王玄劍這下真的不解了。
既無衝突,又無糾葛,這突如其來的收徒念頭,究竟從何而起?
天青真人臉上露出壓抑不住的興奮之色,他向前湊近一步,幾乎要趴到玉案上,壓低了聲音。
「掌門,你是沒看見。方才老夫從孤劍峰迴來,路過靈植堂那邊,偶然發現那小子竟然在自己搗鼓陣法,你猜怎麼著?」
王玄劍被勾起了好奇心,順著問道:「怎麼著?」
他心中隱隱猜測,恐怕顧長生又做了什麼出人意料之事。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他...」天青真人猛地提高了音調,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
「他竟然以鍊氣期的修為,用水煉之法結合五行生剋引導之術,當場煉製了一套五行連環陣盤。」
「不是普通的五行陣,而是一套能自成一方小天地,讓五行靈氣在其中自行輪轉相生的【五行輪轉陣】!」
「五行輪轉?自成天地?」王玄劍聽得有些雲裡霧裡。
他雖貴為掌門,修為高深,見識廣博,但對陣法一道並不精通,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不過「自成天地」、「五行輪轉」這幾個字,聽起來就非同一般,絕非普通弟子所能觸及的境界。
「沒錯!」天青真人重重點頭,眼神亮得驚人,好似還沉浸在那震撼的一幕中。
「那陣法覆蓋範圍雖不大,約莫十丈方圓,但五行靈氣流轉有序,相生相剋,循環往復,幾近形成一方獨立運轉的小天地雛形。」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激動,「而且那小子藉此陣,竟然一舉將【化雨訣】突破到了圓滿之境!」
「什麼?!」王玄劍這下是真的吃驚了,身體微微前傾。
顧長生在劍道上的天賦他已然見識,令他驚為天人。
可這【化雨訣】乃是五行基礎術法,修煉到圓滿之境同樣極難,需要對水行本源有極深的感悟,絕非朝夕之功。
顧長生入門也不過才一年,竟然在練成天級劍法、領悟劍意的閒暇之時,還搗鼓陣法,順便把【化雨訣】給圓滿了?
甚至還得刨去種植靈谷和日常修煉的時間。
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不可思議,是吧?」天青真人看到王玄劍臉上難以掩飾的震驚,更加來勁,仿佛找到了知音。
「老夫親眼目睹,千真萬確!此子在陣法一道上的悟性,以及對五行法則的理解與運用之精妙,簡直是千年罕見!」
「老夫鑽研陣法上百年,自問在五行陣法的造詣上已屬頂尖,但像他這般,以鍊氣期修為,用如此匪夷所思、近乎於道的方式布陣,老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天青真人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濺到王玄劍臉上了,他渾然不覺,只是揮舞著手臂。
「掌門,你想想。如此陣法奇才,萬年難遇!」
「若不能投身陣法大道,潛心鑽研,而是被李道一那老傢伙整天逼著練劍、砍石頭,這是多大的浪費?這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損失,更是宗門之憾,是陣道之殤啊!
王玄劍被天青真人這連珠炮般的話語弄得有點頭暈。
他算是徹底聽明白了,天青師兄這是親眼見證了顧長生在陣法上展現出的超乎常理的恐怖天賦。
於是見獵心喜,愛才心切,已經到了非要收其為徒,繼承自己陣法衣缽不可的地步。
王玄劍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波瀾,苦笑著開口。
「師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長生在陣法上或許確有驚人天賦,此事若真,自然是宗門之幸,我等亦當重視。但是.——.」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師兄,長生已然被李師兄收為親傳弟子,此事我已在孤劍峰當眾宣布,宗門上下皆知。」
「李師兄對他寄予厚望,傾注心血,甚至不惜斬斷孤劍峰,動用【七絕問道劍陣】為他鋪路。」
「此等栽培之心,天地可鑑。此刻你突然說要收他為徒,這讓李師兄如何自處,又讓宗門上下如何看待?豈不成了笑話?」
王玄劍觀察著天青真人的神色,見他眉頭緊鎖想要反駁,便加快語速繼續道:「何況長生在劍道上的天賦,師兄你也看到了。鍊氣期領悟雙劍意,其中一道更是太虛劍意,破【七絕問道劍陣】雖有其因,但其展現出的劍道潛力堪稱曠古爍今。」
「李師兄認定他是能繼承其衣缽,甚至超越他的劍道傳人,未來或可引領我天劍宗劍道再攀高峰。」
「如今,你讓他改修陣法,豈不是等於讓他放棄了已然展現出驚世天賦的劍道?這對他個人道途而言,是福是禍?」
「對宗門而言,又是否真的有利?師兄,你我皆需深思啊。」
天青真人聽著王玄劍條分縷析,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臉上興奮稍褪,但還是有些不服氣。
「掌門,話不能這麼說。」
天青真人大手一揮,「大道三千,條條皆可成道。劍道是道,陣法難道就不是道了?
「」
「陣道亦直指天地本源法則!此子在陣法上的悟性與靈性,依老夫看,絕不比他在劍道上展現的差,還要更強!」
天青真人斬釘截鐵道,「何況陣法之道,更貼近天地法則本源。你讓他繼續跟著李道一練劍,固然可能成為一代劍仙,殺伐凌厲。」
「但若是隨我修習陣法,以他之天賦,未來或許能成為開宗立派、堪比上古陣道宗師的巨擘!」
「敦高敦低,猶未可知。陣法修至高處,一念成陣,困殺四方,改天換地,未必就弱於劍道極致。」
天青真人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聲音也再次高昂起來。
「再說了,我又沒說不讓他練劍。他可以既跟我學陣法,也跟李道一學劍嘛。兩者並行不悖,甚至可能相互印證,相互促進。」
「劍陣難道不是陣?此子悟性通天,心性沉穩,說不定就能走出一條前無古人的陣劍雙修之路呢?」
「那才是真正的曠世奇才,能為我天劍宗開創前所未有之新局面!」
「陣劍雙修?」王玄劍聽得頭更大了。
說得倒是輕巧,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壽元更是有限。
越是走到修行高處,越是需要專注一道,深鑽精研,方有望觸摸大道邊緣。
貪多嚼不爛,乃是修真界鐵律。
顧長生如今在劍道上高歌猛進,勢如破竹,正需要心無旁騖地精研深鑽,夯實根基。
此時讓他分心陣法,恐怕兩邊都難以達到極致,最終淪為平庸,那才是真正的可惜。
但王玄劍也知道,跟眼前這位痴迷陣法大半生,此刻認定顧長生是千年難遇陣法奇才的天青師兄講這些道理,恐怕是對牛彈琴。
天青真人正處在發現絕世璞玉的極度興奮之中,眼裡只有陣道的輝煌未來,根本聽不進別的。
一股深深的無奈感湧上王玄劍心頭。
一邊是宗門劍道支柱但脾氣火爆護短的李道一師兄。
另一邊是宗門陣法依仗,此刻固執激動的天青師兄,中間還夾著一個光芒太過耀眼,引得兩位金丹長老爭搶的鍊氣期弟子。
每次升仙大會,都有天賦出眾的弟子,但兩個從來不收徒的金丹長老,此刻卻為一個五靈根弟子搶破腦袋。
這都叫什麼事啊!
王玄劍嘆了口氣,「師兄,此事非同小可,非你我二人在此便可決定。長生本人意願如何?李師兄又是何態度?這些都需要鄭重考慮。
尤其是李師兄,他可是打定主意要收長生為徒,這你也是知道的。」
提到李道一,天青真人氣勢稍微弱了一點,也知道誅邪劍的脾氣不好相與。
但他隨即又挺直腰板,「李道一那裡,老夫自會去與他說。大不了老夫拿兩套珍藏的上古劍陣跟他換,他肯定感興趣。」
王玄劍:「..
」
他扶額嘆息。拿古陣圖換徒弟?這都什麼跟什麼。
李師兄是劍痴,又不是陣痴,再珍貴的古陣圖,在他眼裡也比不上一個合心意的劍道傳人。
天青師兄這簡直是在說孩子話。
不過王玄劍也能理解,上古陣圖對陣痴來說,那是無價的珍寶。
只是看著天青真人這副志在必得的模樣,他知道簡單勸說已經無效了。
但他畢竟是掌門,考慮事情必須更加全面和長遠,不能任由兩位金丹長老因此事生出齟齬,更不能讓顧長生這個好苗子陷入不必要的紛爭。
他沉吟片刻,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多了幾分掌門的威嚴,緩緩開口,「師兄,此事急不得。」
天青真人張嘴欲言,王玄劍抬手止住他,繼續說道,「你且聽我說完。顧長生剛剛被宣布晉升真傳,正式拜師儀式就在這幾日,宗門內外無數眼睛都盯著他。」
「此時若突然傳出你與李師兄爭一徒的消息,無論結果如何,都會成為笑談,有損宗門顏面。」
「更會讓顧長生身處風口浪尖,引來無數不必要的猜測,乃至嫉恨。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此非愛護,實為害之。」
王玄劍的自光直視天青真人,語重心長道,「師兄愛才之心,我豈能不知?但正因為愛才,更需為他長遠考慮。」
「他如今修為尚淺,根基未固,最需要的是安穩修煉,提升實力,應對即將到來的秘境試煉。此時捲入金丹長老的爭執,於他有何益處?」
天青真人臉上的激動漸漸平復,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他雖痴迷陣法,性子直,但並不蠢。
王玄劍的話確實有道理,現在貿然去跟李道一搶人,以那老傢伙的護短脾氣,非當場拔劍不可。
事情鬧大了,對顧長生確實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那掌門你的意思是?」天青真人語氣緩和了些。
王玄劍見他能聽進去,心中微松,道,「不若這樣,師兄你先將今日所見,長生在陣法上的表現,詳細告知於我。」
「對長生未來的培養與安排,我們需從長計議,謹慎斟酌。至少要等他正式拜師儀式完成,秘境之行平安歸來之後,再慢慢商議不遲。」
「屆時,或可讓他閒暇時跟隨師兄你學習一些陣法基礎,作為劍道輔修,拓寬眼界與手段,也並非不可。
「但主次之分,必須明確。他的根本仍在劍道。這一點,我想師兄也當理解。」
天青真人聽王玄劍這麼說,雖然覺得還要等上至少一兩個月,有點太久了。
但他也知道掌門考慮周全,所言在理。現在去硬搶,確實不明智。
沉默了好一會兒,天青真人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妥協道,「那好吧。就依掌門所言,暫且不急。」
但他說完,立刻又補充道,「不過,掌門,這小子在陣法上的天賦,你務必要重視。
絕不能任由李道一那老傢伙固步自封,真把這當成旁門左道給埋沒了。此子若能得陣法真傳,未來成就,將遠超你我想像!」
王玄劍點頭,「師兄放心,長生是我天劍宗弟子,他的任何一項天賦,宗門都會重視。我既已知曉,自會放在心上。」
天青真人這才臉色稍霽,但似乎仍不滿足於只是放在心上。
他拉過旁邊一張椅子,一屁股坐在王玄劍對面,身體前傾,臉上重新泛起光彩。
「掌門,既然不急,那老夫就先跟你詳細說說今日所見。你是沒親眼看見,那小子布陣的手法和對五行生剋的理解,還有那陣法成型時的異象,簡直神乎其神!」
說著,他也不管王玄劍是否願意聽,便開始唾沫橫飛地描述起來。
從如何發現陣法波動,到顧長生如何取出五行材料,如何運用水煉與五行生剋引導之法處理不同屬性靈材,再到陣法成型時五行輪轉、自成天地的異象。
甚至連顧長生藉此突破【化雨訣】圓滿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講得繪聲繪色,情緒激昂,臉上始終帶著難以抑制的讚嘆。
王玄劍起初還帶著幾分無奈聽著,但隨著天青真人描述的,他臉上的神色也從最初的凝重,漸漸流露出了真正的驚訝與深思。
雖然他對陣法不甚明了,但天劍宗可就天青真人這麼一個陣法大師。
顧長生能讓結丹期的陣法大師如此震撼,足以說明其陣法天賦有多恐怖。
若天青師兄所言非虛,沒有過於誇張的話,那顧長生恐怕就不僅僅是天賦驚人那麼簡單了。
他的悟性,以及對天地法則的親和,或許真的達到了一個超越常理的境地。
這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天賦異稟來形容了。
劍道天才,陣法奇才?
兩者皆是,兼容並蓄,或許能走出一條新道。
修真界歷史上,法體雙修者都少之又少,能有大成者更是鳳毛麟角。
至於陣劍雙修?更是聞所未聞。
陣法需靜心鑽研,推算推演。
劍道需勇猛精進,殺伐果斷。兩者心性要求頗有不同。
但若是顧長生真能成呢?
王玄劍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或許長生真的能在劍道上,走出一條融合陣法玄奧、前所未有的新路來。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巨震!
若真如此,那對天劍宗而言,意義可能比單純出一位劍仙或陣道宗師更加重大。
他不再覺得天青真人聒噪,而是開始認真傾聽每一個細節,偶爾還會追問一兩句關鍵之處。
殿內只剩下天青真人興奮的講述聲和王玄劍偶爾的詢問聲。
陣劍雙修能成,足以開一派之先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