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叫華子（一）

  第183章 我叫華子（一）

  我叫華子，是《我是歌手》這邊的場務。

  以前我工作最大的壓力，就是別把導播喊的機位順序聽錯，別在錄製的時候讓觀眾亂跑。

  這兩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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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九點剛過，一輛警車停在酒店門口。大堂那邊對講機「滋啦」一聲，前台喊我：「華子，導演組叫你下去，說警察到了，要有人帶上樓。」

  我跑到門口的時候，已經看見兩個穿警服的民警，一個穿便衣的，還有酒店總經理站成一排。總經理笑得特別用力，額頭上都是汗。

  「辛苦辛苦。」他跟民警握手，「這邊請，這邊請，我們已經把昨晚那層樓都臨時清了房，藝人都在各自房間裡休息。」

  「先別急著客氣。」為首那個民警姓周，看著三十多歲，「我們先了解情況，安全排查要一步一步來。」

  導演聞訊也趕了下來，和幾個經紀人一起在旁邊等。氛圍有點微妙，一邊是「警察來了放心」，一邊是「警察來了說明事兒鬧大了」。

  我被場務組長一把推出來：「華子，你熟，領著周警官他們上去。哪幾位老師是哪間房，你最清楚。」

  我「哎」了一聲，只好當起臨時嚮導。

  電梯門關上，樓層數字往上跳。幾平方米的空間裡，空氣有點緊。

  「昨晚那條微博，我們看了。」周警官開門見山，「你們節目組已經把大概情況說了一遍——有人用酒店內部監控拍了藝人走廊畫面，對外發布，是吧？」

  導演點頭：「我們這邊也很震驚。藝人住哪一層，哪一間，都是嚴格保密的。現在網上吵得很厲害，大家心裡都不安。」

  「嗯。」周警官看了我一眼，「你們內部，誰能接觸到這些信息，心裡有數嗎？」

  我趕緊搖頭：「我就管現場走位，住哪間我也是昨天才記住的。」

  話一說完，有點心虛—畢竟，誰沒在心裡八卦兩句「某某老師住隔壁」？

  電梯到層，我們一群人出來，走廊里比平時安靜。平常這個點，經紀人和化妝師早就開始在門口串門了，今天各家房門都關著，只有幾扇門底下露著燈光。

  「先去我那間吧。」晗紅老師的經紀人主動出來，「昨天大家都說不放心，讓你們先檢查一下房間有沒有被裝東西。」

  電話會議上說過一遍：藝人們最擔心的，不只是這一次畫面被賣出去，而是會不會有人在他們的房間裡動了手腳。

  周警官點頭：「可以。我們帶了排查設備，一間一間來。你們有人願意全程在場的，我們更放心。」

  酒店也派了工程部的人上來，肩上扛著各種儀器。我是第一次在現實里看到這種東西，只在電視劇里見過。

  我們先進了晗紅那間。

  房間不大，但燈光開得很亮，桌上還有昨晚沒喝完的蜂蜜水。晗紅本人沒露臉，估計還在裡間補覺，出來的是她助理。

  「周警官，我們昨天已經自己照著網上說的，檢查了一遍浴室和電視機。」助理小聲說，「還是麻煩你們專業一點看一下。」

  「專業談不上，就是按照流程來。」跟來的技術員把一個小小的探測儀打開，開始對著天花板、煙感器、空調出風口一掃一遍。又跑去檢查插座、床頭燈、電視後面。

  我們幾個跟在後頭，緊張得跟查高考作弊似的。

  半圈下來，技術員沖周警官搖頭：「這間沒發現異常。」

  那一刻，我能明顯感覺到助理呼吸長出了一口。

  後面的幾間，也是一樣的流程。

  古拒基老師那間，被翻出來一堆泡麵和零食，電視機後面全是亂七八糟的插線板，技術員邊找邊嘴碎：「這種才是最大的安全隱患，比針孔可危險多了。」

  前輩們沒啥偶像包袱，反倒在門口跟我們和警察開玩笑。

  「你們把我這張床檢查清楚。」孫南老師的嗓門從裡屋傳出來，「我要是再被人說「假唱」，我就賴你們監控不全。」

  笑聲把那股緊繃勁兒沖淡了一點。

  可等走廊最後一間檢查完，各家助理和經紀人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略微放鬆」，再變成「偏要追問」。

  「周警官，那昨晚那段視頻，是從哪兒流出去的？」有人忍不住問。

  「我們還在查。」周警官沒立刻給答案，「但基本可以確定，是酒店內部有人違規操作。你們這層樓，外人的監控權限不大可能拿得到。」

  「那就是說——」有個年輕經紀人皺眉，「我們住的地方，有人偷偷看著？」

  周警官看了眼酒店總經理。總經理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這件事我們酒店負主要責任。警方已經調取了我們監控室、前台的操作記錄，很快就會鎖定具體責任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們不會包庇任何一個違規員工。」

  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也在冒汗。畢竟，這種事，說嚴重了，是要上新聞的。

  等藝人們各自回房，準備午休，我們一行人回到一樓小會議室。酒店監控主管早已把昨晚的錄像調了出來，硬碟和電腦擺了一桌。

  我本來是不需要在場的，結果導演拍了拍我肩膀：「你就在這兒幫忙倒水，順便聽一耳朵。待會几上面問，咱們也有個交代。」

  我只好乖乖待著。

  「這是昨天晚上零點到一點，前台攝像頭的畫面。」監控主管點開一段錄像。

  屏幕上，前台櫃檯後的女孩們來回走動，有人在接電話，有人在看電腦。到零點四十多，一個扎馬尾的女孩忽然回頭看了眼四周，然後從兜里掏出手機，對著她面前那台監控屏幕快速按了幾下。

  「暫停。」周警官說。

  畫面定格在她略微側臉的那一瞬間。

  「這個人是誰？」

  「前台小周。」監控主管迅速回答，「合同工，來半年多。」

  「調她昨晚的上機記錄。」

  技術員馬上切到系統後台。一串密密麻麻的登錄、切換監控畫面記錄排成表格，指針停在其中一行那一刻，她把走廊攝像頭畫面切到了前台那塊屏幕上。

  時間，和剛才畫面上她掏手機的時間，幾乎一模一樣。

  「再往後看。」周警官點了點桌面。

  一分多鐘後，小周又悄悄看看四周，做了一個疑似把手機收進兜里的動作。

  酒店總經理臉色一下子就垮了。

  「調她昨晚下班後的電話記錄。」周警官轉頭對身邊的同事說，「特別是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的。」

  「這個我們需要運營商配合。」那位同事答，「剛才已經報過去了，很快會有回執。」

  沒過多久，傳真機那頭吐出了一疊紙。

  上面清清楚楚——昨晚一點零八分，小周撥出了一通電話，通話對象，是一個陌生手機號。

  「這個號，」周警官拿手機一對，「跟今早發微博的那個狗仔號，綁定的是同一部手機。」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酒店總經理整個人都僵在椅子上。

  「你們前台的員工，昨晚給媒體泄露了藝人入住信息，又拿內部監控畫面抽幀，傳給了外面的人。」周警官的語氣沒什麼起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工作失誤」可以解釋的了。」

  又是電話，又是監控，又是時間對得這麼准，基本上已經跑不了。

  「人現在在哪兒？」周警官問。

  「還在白班。」總經理聲音發乾，「早上九點上的。

  「那就好。」周警官站起來，「我們上去找她談談。」

  我跟著一行人去了前台。

  這會兒大堂里已經開始有人指指點點。網上的事兒，消息傳得比電梯還快，幾個住客刷著手機，抬頭看一眼這條昂貴的大理石通道，八成腦子裡都在想：「原來這裡也能上熱搜。」

  小周站在前台里，見到我們一隊人過來，明顯愣了一下。

  「你就是周尚坊？」周警官在櫃檯外站定，「我們是××派出所的，有點情況需要你配合調查。」

  「啊？」她下意識看向經理。

  經理臉色難看，卻還是上前：「周尚坊，你按周警官說的，先去小會議室聊一聊。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