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爆料前夜(二)

  第180章 爆料前夜(二)

  評論區已經有人在猜:「八成是今天這個錄製地吧?」、「難不成是某位歌手?」

  「頂流+歌手,懂的都懂。」

  「他們想拿藝人與隱私」當擋箭牌。」趙博然在群里說,「實際上就是給早上那條付費群截圖預熱。我們這邊的意見還是那句—不掏錢、不私下談判。律師函模板已經準備好了,真把圖放出來,我們立刻走程序。」

  陳楚白回了一個「收到」。

  又切回和熱芭的聊天框。

  【陳楚白:回房間了?】

  【熱芭:剛進門。剛剛品牌那邊又給我打電話,讓我明早先別出酒店。】

  【陳楚白:怕你一出門就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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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芭:怕他們簽的「乾淨人設」塌掉。】

  後面跟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陳楚白:那你就睡覺。明早九點我們一起當吃瓜群眾。】

  【熱芭:你是瓜,我是群眾?】

  【陳楚白:一人一半。】

  【熱芭:行。那就看他敢不敢真發。】

  對話停在這裡。

  他把手機扣在床頭,關了主燈,只留一盞小檯燈,讓腦子裡雜七雜八的念頭像泡在暖黃的光里。

  睡意來得並不快。翻來覆去到半夜,他又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手機。

  時間:02:17。

  那條狗仔小號,剛剛又發了一條:

  【本來今天想早點睡,結果想到明早九點一堆人要來罵我,忽然精神了。】

  下面一溜兒「別慫」「快上圖」的評論。

  陳楚白懶得再看,把手機反扣在胸口,逼著自己閉眼。

  一這一局,輪不到他去出牌。

  與此同時,城另一頭的一間老小區里,燈光整夜沒滅。

  王凱夾著煙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開著三四個窗口:微博後台、幾個付費吃瓜群的聊天框,還有一個空白的爆料稿頁面。

  灰濛濛的凌晨,把屋裡那點陳年的油煙味都熬成了焦躁。

  付費群里,有人問:「凱哥,明早那個瓜,真是歌王那檔嗎?」

  他回了一個「嗯」。

  又有人問:「能不能提前給點信息,別到時候只是糊弄人的背影。」


  王凱看著這條,指尖在鍵盤上停了停。

  一要不是怕被告,他當然想直接把兩個人的臉懟在屏幕上。那樣轉評贊保底破十萬,GG主也更好談。

  可他腦子裡也清楚,前陣子因為亂寫被判賠三十萬的同行,現在還在微博上裝死。他自己背著房貸,上面還有個娃要上幼兒園,真要一腳踩空,誰給他兜底。

  他把那篇爆料稿的標題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定成了——

  【某頂流女星長沙錄製期深夜現身酒店,疑與男歌手會面,工作與感情界線何在?】

  整篇稿子裡,一個真名都沒有,只有「某頂流」「某當紅男歌手」「某檔熱播音綜」。圖也只準備先放一張糊掉一半的走廊監控截圖。

  他知道,這種規避風險的寫法,流量勢必打折。可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在「怕被告」和「怕沒錢」之間左右橫跳。

  微博後台顯示,早上九點的定時發布已經設好,計時器旁邊小小一個鬧鐘圖標,讓人看著就心裡發癢。

  他又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那串數字乾巴巴地躺在那兒,比他預想的要寡淡很多。

  —要是有人能出一筆錢,把這事兒買走就好了。

  爆料這種東西,賣給公關也好,賣給對家也行。只要錢到位,他完全可以裝沒看見。

  王凱點開私信,翻到一個置頂聊天框。

  那是幾天前主動加過來的一個號,自稱是「圈內經紀人」,語氣熟稔:「哥,聽說你手上有陳楚白和熱芭的東西?」

  當時他沒多理,只回了一句「看情況」。對方也沒再追。

  現在,私信列表最上面多了一條未讀提示。

  他點進去。

  【陌生人:聽說你明早九點要發某位歌手的瓜。想問個價如果只關於陳楚白那部分,你願不願意單獨賣?】

  頭像是一張幾個人在KTV的合照,光線很暗,看不清臉,不過備註名寫著一個挺土的網名。

  緊接著又一條:

  【陌生人:我以前跟他一起玩過樂隊。也算是老朋友。】

  「老朋友————」王凱抿了抿嘴裡那點菸味。

  他不是沒聽說過這種說法。圈裡凡是誰想走公關這條線,多半會先打個「熟人牌」,讓你別把對方當純甲方。

  可這個號前幾天就加過他,發來的幾段語音里,「楚白哥」叫得挺熟,甚至能說出當年台里哪個棚漏水,這些細節不是普通八卦群眾能知道的。

  所以,他半信半疑。


  要是真是「老朋友」,那手裡也未必沒有別的信息。能主動來找他,說明那邊至少有點焦慮。

  焦慮,就是籌碼。

  他吐了口氣,把手裡的煙按滅,飛快打字回覆:

  【王凱:你想怎麼買?】

  【陌生人:看你怎麼開。前提是東西要確實關於他,而且不會再發。】

  這話一看就是懂行的。

  王凱盯著那行字,心裡那根弦被撥了一下。

  他本來想獅子大開口要個五十萬,再慢慢往下談。可想到最近幾單生意,大家都偏向「穩」,上次有個品牌公關被他報了高價嚇跑,到現在還沒回來。

  手心有點出汗。

  一再虛點。至少先把人留住。

  他咬了咬牙,敲下幾個字:

  【王凱:二十萬,包刪原始素材,這條線我以後不再動。】

  發出去的一瞬間,他有點後悔。

  二十萬,對很多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年的喘息。可以把欠的錢補上,也能把手裡這台快報廢的相機換掉。

  屏幕上顯示「已發送」。

  下面那一行「對方正在輸入————」遲遲沒有出現。

  三分鐘過去。

  五分鐘過去。

  王凱又點進銀行卡餘額界面,看了一眼那幾位數,胃裡像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

  他把剛才那條消息撤回,又重新發了一條:

  【王凱:兄弟,看在老朋友的份上,這個價已經很低了。你要真有誠意,可以再談。】

  對方依舊沒有反應。頭像灰著,像是那邊人把手機扔在了一邊,根本沒看。

  時間慢慢挪到早上八點四十。窗外天已經大亮,樓下早點攤的油條味順著縫隙飄上來,他卻連肚子餓不餓都顧不上分辨。

  王凱盯著那個私信框,心裡開始隱隱有點被耍的感覺。

  不會是對面故意拖時間,想看他最後到底敢不敢發吧?

  糾結了一陣,他又忍不住補了一刀:

  【王凱:這樣,我這邊最少還能往下調一點,十五萬。】

  發完,他自己都苦笑了一下。

  平時說給別人聽,他也會罵一句「圈子被你們這些人拉低行情」。現在輪到自己,卻不得不一點點把心理價往下壓。

  對面還是沒回。


  八點五十。

  他把煙盒掏空,垃圾桶里一片菸頭。電腦屏幕右下角的小鬧鐘提醒還有十分鐘。

  ——再降。

  王凱盯著那邊灰著的頭像,猛地打了幾個字:

  【王凱:十萬,最後價。你要是現在確認,我可以馬上把定時發布取消。】

  光標在那條消息後面一閃一閃,對方頭像依舊沒有一點動靜。

  屋裡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鍾「噠噠」的聲音。

  八點五十五。

  微博後台彈出提醒:「您有一條定時內容將於5分鐘後發布,是否調整?」

  」

  ,」

  王凱抬起手,滑鼠箭頭在「取消定時」和「編輯內容」之間來回遊移。

  他最後看了一眼私信列表。那個自稱「老朋友」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最上面,後面跟著一行冷冰冰的字——「未讀」。

  沒有回覆。

  窗外的天更亮了。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從08:59,跳到了09:00。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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