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宴會

  商議暨定，似乎是皆大歡喜的場面。

  就連彌勒佛祖也笑而不語。

  在他看來這些都如來的班底，不管此行是什麼結果，對他而言都不會有任何損失。

  觀音帶著一行人出了大雷音寺，踏雲往東而去。

  跟在她身後的除了文殊與普賢，還有三位菩薩。

  日光遍照菩薩、月光遍照菩薩、以及一位名號較為低調的淨藏菩薩，都是修行多年卻對靈山現狀早有微詞之人。

  

  另有兩名羅漢默不作聲地跟在最後，是觀音前幾日逐一遊說後願意隨她離開的。

  一行人加起來攏共七位，雖然不多，卻個個都是修行有成、根基深厚之輩，三位菩薩都是大羅修為，就連那兩名羅漢，也已經是太乙後期，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大羅境界。

  放眼整個靈山也算得上是中堅力量。

  觀音在前引路，不消多時便望見了楚國郢都城的輪廓。

  從雲端俯瞰下去，那座城池中靈機高塔林立、軌道交錯、飛舟穿梭，一片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景象撲面而來。

  文殊和普賢雖是頭一回來，在之前觀音的講述中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此刻見到這富饒的景象，心中仍是忍不住震驚。

  日光遍照菩薩更是低聲讚嘆了一句：「僅從這上空俯瞰，便知此地氣象非凡。」

  他身旁的淨藏菩薩雖然沒有說話，可那好奇的目光基就足以說明一些。

  雲昭得到觀音傳回的消息後，特意在國師府中設了宴席。

  府中的靈機燈火將整座庭院照得通明，木華親自安排了案幾席位，佛怨也換了身乾淨的僧袍在座。

  觀音領著眾人入府時，雲昭等已經等候多時了，見一行人進來，笑著迎上前拱手道：「諸位菩薩遠道而來，在下雲昭，代新佛門歡迎諸位。」

  文殊普賢雖然早就聽觀音說過這位雲昭才是幕後之人，可真正當面見到時，還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幾眼，隨即雙雙合十還禮。

  宴席擺開，靈果佳釀流水般端上來。

  楚國雖然是凡間國度，可這六百年積累下來，靈機造物與修行資源早已互通，席上的酒水是用靈谷與仙果釀成的清釀，入口清冽綿長，便是修行之人喝了也有幾分微醺之意。

  眾人寒暄了一番後開始動筷，雲昭端著酒杯站起身來，朝七位新來的菩薩羅漢舉了舉杯：「諸位今日能來，雲某不勝感激。這杯酒敬諸位，敬諸位敢於放下舊路、走上新路的勇氣。」

  眾人紛紛舉杯。

  幾名羅漢飲得痛快，文殊和普賢也各自飲盡了杯中酒。

  可輪到那淨藏菩薩時，他卻端著酒杯麵露為難之色，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貧僧在靈山修行多年，從未沾過酒水，佛門戒律有雲……飲酒犯戒，貧僧這……」

  他話未說完，文殊便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這已經不是靈山了。

  雲昭卻先一步笑了起來，語氣溫和得沒有半分調侃或責備：「淨藏菩薩，你抬頭看看這院子裡掛著的燈，是新是舊？你腳下踩著的青磚，是靈山的還是楚國的？」

  他笑著搖了搖頭，「這裡是新佛門，不是靈山。」

  「新佛門可沒有不許飲酒這條規矩。」

  「酒本身無過，過在貪杯誤事，只要飲之有度、心不亂性，便無妨。更何況……」

  他朝淨藏菩薩舉了舉杯，「今日是新朋舊友相聚一堂，是喜事，喝一杯又何妨？」

  淨藏菩薩端著那杯酒，面上的侷促慢慢散開了，他低頭看了看杯中的清亮酒液，又抬頭看了看雲昭那張溫和的面孔和周圍那些已經坦然舉杯的同伴，終於笑了出來：「是貧僧糊塗了，還守著那舊規矩不放。」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入口清冽甘醇，並不如想像中那般辛辣，反倒有一股溫潤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胸口化開。

  他放下酒杯時，身旁的月光遍照菩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光遍照菩薩也自己斟了第二杯，連那兩位羅漢都露出了一副這酒確實不錯的表情。

  文殊端著酒杯微微晃了晃，看著杯中泛起的細碎光點，低聲對身旁的普賢說了一句：「來對了。」

  普賢沒有接話，只是舉杯朝他輕輕碰了一下，一口飲盡。

  雲昭將這些細小的動作看在眼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對於這些剛剛放下舊身份的菩薩羅漢們，此刻需要的不是多高深的大道理，而是一句你來了就好的接納，一杯你隨意的酒，一個輕鬆自在的氛圍。

  這些東西看似平常，卻比任何宏大的宣講都更能讓一個人安下心來。

  庭院中靈機燈光溫暖明亮，映在那些剛剛放下戒備的面孔上，將酒桌間的交談與笑聲都攏進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之中。

  觀音坐在席間，看著這一幕，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朝著雲昭的方向無聲地舉了一下，雲昭遠遠看見，也笑著回了她一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