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定海神珠顯鋒芒
二人一前一後踏入那道幽深的裂口,身後的世界在瞬息之間便被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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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混沌在緩緩流動,仿佛天地未開時的原始狀態。
腳下沒有實地,頭頂沒有穹頂,只有無盡的空間朝著四面八方無限延伸。
燃燈端坐於蓮台之上,那金色蓮台在這片灰白的虛空中顯得格外醒目,佛光柔和卻堅定,如同一盞永不熄滅的燈,照亮了周圍數十丈的範圍。
他看著對面的雲昭,眼中浮現出一絲冷意,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帶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方才在凡間,貧僧束手束腳,施展不開。如今在這虛空之中,再無顧忌,道友可要小心了。」
雲昭立於虛空之中,玄色衣袍在混沌氣流的拂動下輕輕飄蕩,他面上依舊帶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意,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巧了,貧道也覺得方才在凡間施展不開,這虛空之中,正合我意。」
「到底是該誰小心,還不好說呢。」
燃燈沒有再答話。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之間佛光開始凝聚,那光起初只是一點螢火般的微芒,可轉瞬之間便如燎原之火般暴漲開來,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將方圓數百里的虛空都染成了一片熾烈的金色。
那光幕之中隱隱有梵文流轉,有佛陀虛影端坐,有天龍環繞,有蓮花綻放,仿佛將一整座靈鷲峰搬到了這片虛空之中。
雲昭看著那片洶湧而來的佛光,神色不變,只是輕輕向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的瞬間,他周身的虛空忽然亮起一輪金色的太陽,那太陽煌煌如天日初升,帶著一種仿佛能灼穿萬物的熾烈與霸道,迎上那片佛光便撞了上去。
金日與佛光轟然對撞,沒有聲音,卻有一股無形的波動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混沌氣流被撕成碎片,虛空本身的質地都開始發出咯吱咯吱的扭曲聲,像是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的碰撞而出現了細微的龜裂。
燃燈的眉頭微微一蹙。
「太陽真火?這世間除了金烏,竟然還有人能掌握此等法則,難得,難得。」
有無形無相神通的遮掩,燃燈並未認出雲昭金烏的身份。
況且在固有認知中,天地間不過誕生了兩頭先天三足金烏,後來又生了金烏十太子,最後只留有陸壓一人在世。
故而他根本不會想到雲昭也具有金烏血脈。
只是對方的太陽真火竟這般霸道,連他佛光之中蘊含的那一絲准聖道韻都被逼得節節後退。
他冷哼一聲,雙手變換法訣,那片佛光驟然收縮,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降魔杵,朝著雲昭頭頂直直砸落。
那降魔杵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道梵文都在發光,每一次明滅都在釋放出足以碾碎星辰的巨力。
雲昭卻連看都沒看那降魔杵一眼,只是抬手朝上一指。
那輪金色的太陽便驟然升騰而起,裹著無盡的太陽真火撞上那柄降魔杵。
只聽得一聲沉悶的爆裂,那金色降魔杵上的梵文一個接一個熄滅,最終整柄降魔杵如同燒紅的鐵塊浸入冰水一般,先是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隨即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屑消散在虛空之中。
燃燈的臉色一沉,沒想到雲昭神通如此不凡。
表面還在催動法力,但識海中卻已經祭出了量天尺。
那尺子不過一尺來長,通體流光溢彩,表面流轉著星辰般的光芒。
須臾之間,一道流星般的白芒,無聲無息地穿過虛空,直取雲昭的後心。
這一擊來得又疾又狠,沒有絲毫徵兆,甚至連一絲氣息都沒有外泄。
若非雲昭早已在暗中留神,只怕這一尺便要實實在在地扎在他身上了。
可燃燈出手的瞬間,雲昭的身形便微微一側,那尺子貼著他的衣角飛掠而過,將身後一片混沌虛空攪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雲昭看了燃燈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冷意:「好一個燃燈古佛,背後使冷箭,這就是佛門祖師的做派?」
燃燈收回量天尺,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仿佛方才偷襲的不是他一般:「道友說笑了,貧僧不過是試一試道友的反應罷了,虛空之中交手,又何來正面背後之分?」
他說得雲淡風輕,顯然對這等行徑毫不在意。
他成道這麼多年,能在無數劫的歲月中一步步走到今日,靠的可不只是那身修為。
臉皮夠厚、手段夠狠,才是他真正屹立不倒的根基。
偷襲得手也好,偷襲失手也罷,對他而言都只是尋常手段,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正當他準備再次催動量天尺時,雲昭的身影卻忽然消失了。
下一瞬,一隻修長的手掌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不足三尺之處,掌心之中一輪金色大日正在急速旋轉,那太陽真火熾烈得連虛空都在微微熔化。
燃燈心中猛然一驚,蓮台急速後退,同時雙掌齊出,佛光與那輪金日再度相撞。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准聖的全部修為如同泄洪一般傾瀉而出。
可即便如此,那輪金日依舊一寸一寸地朝他壓了過來,佛光在金日的逼壓下不斷碎裂、再凝聚、再碎裂。
燃燈的額角終於滲出了一滴冷汗。
自己引以為傲的准聖之力,在這年輕人面前竟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對方的修為仿佛深不見底,無論他如何催動法力,都只能勉強抵擋,而那輪金日的壓迫感卻還在不斷攀升,仿佛永遠不會抵達盡頭。
這個他從未見過的「無名過客」,實力竟然在他之上。
不是那種只強了一線的差距,而是實實在在的、碾壓式的壓制。
每一擊都讓他不得不全力以赴,每一次對撞都讓他胸腔中的法力翻湧不休。
三界之中,能讓他燃燈古佛感到這種無力感的人,屈指可數,而那屈指可數的幾個人,每一個都是他認得的老面孔。
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可此刻已經容不得他細想了。
再打下去,他恐怕真的要當著無數雙窺探的目光落敗了。
燃燈咬了咬牙,猛地抬手一招,虛空之中驟然亮起二十四道璀璨的光華。
那是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每一顆都如同縮小版的星辰,綻放出藍、紫、金、赤各色光芒,在他的頭頂盤旋飛舞,形成一個環狀的大陣。
這先天靈寶一祭出,燃燈周身的佛光頓時暴漲了數倍,那被金日逼得步步退卻的佛光又重新穩定下來,甚至隱隱有反推之勢。
燃燈終於鬆了口氣,面色恢復了幾分從容,甚至還帶著一絲得意。
他穩坐蓮台,看著雲昭,聲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道友實力果然不凡,貧僧佩服。」
「可惜道友空有一身本事,卻沒什麼趁手的法寶傍身,終究是吃虧的。」
「我這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乃是先天靈寶,合在一起便是二十四諸天之力,道友再如何神通廣大,也難破此陣。」
他頓了頓,眼中的笑意又濃了幾分:「貧僧觀道友與我佛門有緣,不如此戰之後,隨貧僧同赴靈山,講經說法,共參大道,豈不美哉?我佛門廣開方便之門,從不拒這等有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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