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陰屍,毒藥,掛墜盒(六)
過了一會兒,斯拉格霍恩教授推門而出,對走廊盡頭的年輕人擺擺手:「鄧布利多讓你們進去。」說罷匆匆離開,既沒有多說半個字,也沒有往這邊多看一眼,腳步匆忙得仿佛在逃離某個巨大的麻煩。
沈厚跟在四個正派霍格沃茨畢業生身後,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立刻挨了龐弗雷夫人一記冷眼,直到這位中年女士離開,才敢往病床前湊。
鄧布利多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比先前穩定了許多,目光重新變得明亮;不需年輕人們詢問,他先開口說道:「讓我們抓緊時間。因為普威特兄弟和沈先生明天還要正常往魔法部上班,以免被人發現他們今晚行蹤的異常。」
說著,老巫師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精緻小巧的掛墜盒,繫著一根細長的金屬鏈子。燭光下,掛墜盒的金色鑲邊閃閃發亮。
「這就是我在湖心島上找到的東西。」鄧布利多說,「它沉在魔藥的底部,必須喝光最後一滴藥水,才能見到它。」
「它總不能是一個普通的掛墜盒吧?」小天狼星問,「我是說,那個變態用了布下了那麼多陷阱,還有數以百計的陰屍,就是為了保護這個東西?」
「這是唯一在湖心島上能找到的,所以毫無疑問,這就是伏地魔千方百計隱藏起來的秘密。」鄧布利多語氣平靜,但微微蹙起的眉頭似乎說明有什麼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讓他感到疑惑。
「所以它到底代表了什麼呢?」吉迪翁問。
「我也不知道。在這上面,我沒有察覺到任何黑魔法的痕跡,甚至可以說沒有任何施加過魔法的痕跡。」鄧布利多說。
「那我們……打開看看?」費比安下意識地提議,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一句廢話。
「好主意。」鄧布利多欣然同意,「不過還是要小心為上;所以,請各位先讓開一些。」
掛墜盒先是被放在床頭柜上,年輕人們又七手八腳將床頭櫃搬離原位,使之與病床隔開七八步遠,然後眾人一起撤開更遠的距離,像一個鬆散的包圍圈般圍住了掛墜盒。
十幾道目光同時盯著那隻精巧而又平凡的掛墜盒,如臨大敵。
鄧布利多用魔杖隔空輕輕一挑,掛墜盒猛地從櫃面上跳起,又重新落了回去。盒蓋被打開了,除了被魔力挑動的那一下,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發生。
眾人小心翼翼地圍上去,發現盒子裡只有一小張折起來的羊皮紙,上面隱約可見字跡。隨即,這張羊皮紙就飛了起來,落在鄧布利多手中。
「上面寫了什麼,教授?」眾人重新圍到床邊,費比安沒忍住激動,不小心聲音大了點,旋即遭到身邊校友的「痛毆」。
「小點聲,別讓龐弗雷夫人聽見。」
鄧布利多緩緩打開字條,似乎隨時防備著上面有什麼魔法陷阱被突然觸動,但最終仍是平安無事。字條展開,每個字在燭光下都清晰可見,一筆一划都透著貴族式的優雅,和嚴謹的工整。
「致黑魔王:我知道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已經死了,但是我想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秘密;我甘冒一死,為你遇到命中對手時只是個血肉之軀的凡人。」
鄧布利多以平和的語氣將字條上的內容逐句誦讀。病床邊的年輕人聽得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這什麼意思?怎麼聽起來像是……像是寫給神秘人的?」費比安結結巴巴,對自己的判斷十分不自信。
「顯而易見。」鄧布利多將字條放下,「有人捷足先登,比我們搶先一步取走了伏地魔的秘密。似乎寫這張字條的人非常確信自己會因此而死,並故意留下了這些嘲諷的話語。」
「那豈不是說咱們白忙一場?」小天狼星不滿地嘟囔道,「到底是誰幹的?誰能從那個岩洞裡把東西偷走?連鄧布利多教授都差點失敗了。」
雖然說話的是小天狼星,但其他年輕人不約而同地開始點頭,沒有人會質疑這句話的正確性。在這些霍格沃茨畢業生心裡,如果一件事連鄧布利多都難以做到,那麼整個魔法界就沒誰能做到了。
鄧布利多低下頭,視線重新落在字條上:「落款沒有姓名,只有一個縮寫:R.A.B。」
聞言,其他人或是疑惑,或是嘆息,唯有小天狼星猛地怔住,繼而臉色大變。
「教授,您剛才說什麼?」他的聲音難掩急切和激動,似乎說這句話的時候正經歷劇烈的情緒波動,讓在場的人都聽出了異常。
「我說,落款是R.A.B;你是不是認識這個落款?」鄧布利多同樣察覺到了小天狼星的異常,但他的語氣依然平和。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又臨時改口:「這張字條,能讓我看看嗎?」
「當然。」鄧布利多將羊皮紙遞了過去。
小天狼星的視線落在羊皮紙上,就像被什麼力量牢牢釘在了上面;字條上只有短短兩三句話,他卻反反覆覆看了許多遍。
「西里斯?」詹姆一隻手扶助好朋友的肩膀,愕然發現對方的身體居然在微微顫抖。
「這是……這是雷古勒斯的筆跡;詹姆,這是雷古勒斯的筆跡。」小天狼星的聲音也開始顫抖,每個字都說得無比吃力,「你見過他的,詹姆;我的弟弟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R.A.B。」
一言既出,群情聳動;驚愕的情緒迅速在病房裡蔓延。
鄧布利多的表情也變得凝重,看著小天狼星說:「雷古勒斯·布萊克,是的,我記得這個名字,他是你唯一的親弟弟……兩年前,他在臨近畢業的時候突然請假離校,然後再也沒有回來。大約一個月後,傲羅辦公室將他列入失蹤人員名單,大多數人都認為他死了。」
「我也一直這麼以為,他是一個食死徒,突然失蹤絕不會是好事,我從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但是我一直以為他是因為食死徒的內訌,或者是得罪了伏地魔……」小天狼星捧著字條失魂落魄,甚至無意識中將那個平時絕口不提的名字脫口而出。
鄧布利多嘆息道:「現在看來,你弟弟的失蹤另有隱情;如果字條上的內容屬實,那麼他甚至有可能是為了對抗伏地魔而主動做出了某種犧牲——比如他的生命。」
「不行,我要回去……」小天狼星猛地站起來,轉身要走。
鄧布利多厲聲喝止:「站住,布萊克先生!你要去哪兒?」
「我要回那個岩洞,如果,如果雷古勒斯真的……」小天狼星結結巴巴地說。
「不行,現在任何魯莽的行動都不可取。」鄧布利多聲色俱厲。
「可是……」
「沒有可是!」鄧布利多直接打斷了小天狼星的話,而後看向詹姆,「波特先生,我要求你把小天狼星帶去你的安全屋,並且收走他的魔杖;天很快要亮了,從現在起,你必須全程看住他,不許他做出任何單獨的行動。」
「教授……」詹姆面露難色。
「照我說的做。」鄧布利多再次厲喝,但很快就放緩了語氣,「我只要求你看住他一天,有什麼問題,等明天晚上再說。我需要休息,也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呃……好吧!」詹姆最終接受了鄧布利多的安排,他也知道這樣做是最合理的。
「你們也回去吧,看來很快又會有事情做了。同時,我也請你們所有人對這個晚上發生的事絕對保密。」鄧布利多對沈厚和普威特兄弟說。
「請放心,教授。」眾人紛紛做出保證。
「好了,快走吧,我擔心龐弗雷夫人的耐心就快消耗殆盡了。」
不論情願還是不情願,年輕人們都依言離開;鄧布利多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一直等到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平靜,才緩緩抬起一隻手向前伸出。
下一刻,另一張和掛墜盒裡字條一模一樣的羊皮紙憑空落在他的掌心。
字條打開,裡邊的文字也是一模一樣的筆跡,一模一樣的落款,唯一的差別在於這張新出現的字條比原先那張多了一句話:
「我已經拿走了真的魂器並將它儘快銷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