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〇章、陰屍,毒藥,掛墜盒(二)
小船不需要滑動,當鄧布利多站上去並將銅鏈收到船上,它就自行朝著水潭中央滑去;依然沒有水聲,沒有波紋,無聲無息好似完全沒有阻力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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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像卡戎的擺渡船,那迷霧後邊就是冥界一樣。」費比安喃喃自語,然後被吉迪翁狠狠在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就在費比安腦袋上的巴掌聲尚未消散,小船就被迷霧吞沒了。很神奇的,岸邊的人能看見水潭中央的綠色光影,卻看不到理論上離他們更近的小船和鄧布利多。
湖邊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隨著鄧布利多的離去,好似也將安全感從眾人身邊帶走;黑暗和死寂帶來的巨大心理壓力頃刻間成倍增加,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
「你們猜那個變態到底在這兒藏了什麼?」小天狼星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想用說話聲來打破沉寂,也排解內心的惶恐。
「等鄧布利多教授回來就知道了。」吉迪翁展現了對老校長的極度信任,完全不考慮對方失敗的可能性,同時也一如既往地用一句話把天給聊死了。
「你們說水底下有多少陰屍?」費比安換了個話題接著說,他也和小天狼星一樣,心裡的不安愈來愈重。
吉迪翁搖搖頭,依然只有一句話:「肯定不止剛才跳起來那一個。」
「絕對,絕對不要在這傢伙緊張的時候跟他聊天。」費比安翻著白眼嘆著氣,忍不住向小天狼星吐槽,「我從三歲起就意識到這一點,並在隨後三十年裡反覆驗證,那絕對是莫大的折磨。」
在吉迪翁的冷眼下,兩個不靠譜的傢伙笑成一團。
詹姆沒有參與談話,他是所有人當中離水最近的一個,始終與水岸保持三步之遙,既不靠近,也不後退;他把自己當成了最後一道警戒線,警惕著任何一個同伴不小心越過自己靠近水潭。
沈厚同樣沒有參與談話,而是惴惴不安地捏著魔杖,確保自己做好了隨時發動「火焰熊熊」的準備,卻又不知道該何時發動;於是,他毫無來由地在心裡預期著某個根本不知會從何而來,也根本不知道具體內容的「信號」。
他希望有人告訴他,是時候了,就是現在,念咒語吧!
可惜,岩洞內幾乎一片死寂;沈厚的視線和聽力不但無法穿透那粘稠的黑暗,甚至連近在咫尺的費比安他們的說笑聲都好似遠在天邊。
如果不是確信同伴們都在身邊,沈厚不敢保證自己不會立刻轉身逃跑,離開這個鬼地方跑得越遠越好;他或許能在伏地魔面前保持鎮靜,卻未必能經受這種置身黑暗死寂之中、不知終點何在、不知前途與結果好壞的漫長煎熬。
「黑魔法會影響人的心智,你此刻心裡所想的,並不一定是你真實的情緒反饋。」詹姆看出了沈厚的不安,主動打破了沉默。
沈厚深吸了口氣,又長長吐了口氣:「我面對伏地魔的時候,都不像現在這樣。」
「我能理解,因為我也不止一次面對過他。」詹姆說,「當神秘人站在你面前的時候,你能感知到危險,而且這種危險是一種具體的存在;你很清楚他會殺了你,甚至都能猜到他會用哪一個魔咒來殺你。但是現在……你同樣感覺到危險,但說不清危險來自哪裡,會出現在何時。讓你不安的或許不是危險本身,而是『未知』。」
沈厚聳聳肩:「好像是這樣沒錯。面對伏地魔,我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反正就那麼幾個辦法,有效就是有效,無效就閉眼等死。現在嘛,我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也就不知道該幹什麼,更不知道當『未知』突然變成『已知』的時候自己有沒有能力應對。」
「你們就是想太多了。」小天狼星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跳起來張開雙臂同時夾住兩人的脖子,「事情沒來的時候就想東想西,自己先把自己嚇唬傻了。」
「靠,你給我放手!」沈厚被壓得向前一個趔趄,登時嚇了一大跳,「你個白痴,你差點把我們壓到水裡去!」
「那我覺得你可以提前放一個『鐵牆咒』擋在所有人面前。」小天狼星咧嘴大笑,卻讓人聽出他笑聲裡帶著幾分不自然。
這傢伙根本就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這番刻意的玩笑更像是他排解心中負面情緒的一種方式——詹姆和沈厚都察覺到了這一點。
正笑鬧間,一條船影突然穿透迷霧出現在眾人眼前,船上正是鄧布利多那熟悉的身影。眾人立刻感到鬆了一口氣,先前積壓在心裡的壓力頃刻間都消散不見了。
但是等船到岸邊,大家立刻發現了不對勁。與先前離開時站在船中央不同,這時候的鄧布利多是蹲伏在船里,一邊手肘撐著船幫,面色蒼白,似乎十分虛弱。
「教授?」眾人驚疑不定,紛紛上前,卻被老巫師厲聲喝止。
「停下,別碰水!我沒事。」鄧布利多站起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而且聲音比往常少了幾分中氣,但腳步還算沉穩,安然從船上下來,踏足岸邊實地。
「發生了什麼事?水潭中央有什麼?」費比安急切地問。
「我不確定。」鄧布利多的聲音略有些沙啞,隱約透出一絲沮喪,「湯姆的手段很高明;雖然他的想法依舊膚淺,但魔法手段確實高超,我沒能破解他留下的陷阱,也就沒能洞察他的秘密。」
「您遇到了什麼?」眾人把鄧布利多扶到遠離水岸的石壁旁,找了塊石頭讓他坐下。
「一個精巧的魔法陷阱,依然是讓人受到傷害、付出代價的老思路,但陷阱布置得很巧妙;我必須全部喝掉他所留下的毒藥,才能找到他藏在毒藥下的秘密。不能倒掉,不能用魔咒轉移,必須被一個身具魔力的人喝進肚子裡,毒藥才會真正地被消耗。」
「您喝了毒藥?」所有人都被嚇得變了聲調。
「並不致命——如果你們擔心的是這個。」鄧布利多臉上帶著微笑,朝眾人擺手示意無妨,「但不得不承認,那個魔藥確實可怕,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我就感受到極大的痛苦;這種痛苦不僅作用於身體,還會迅速擊潰人的意志,讓我再難以鼓起勇氣繼續喝下去。所以,我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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