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屠夫」沈先生，萬咒皆終的目標

  當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所有魔法的光輝同時消散了，不分種類，不分效果，不分強弱。那一刻，魔杖變得和燒火棍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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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師對這種變化是最敏感的，就和麻瓜突然失去全身的力氣和協調性一樣，莫名的恐慌瞬間擊潰了他們的最後殘存的一絲理智。

  沈厚並沒有意識到這一變化，因為他用的不是魔法，而是冷兵器；直到他用三棱軍刺反覆捅穿一個敢用殺戮咒的黑巫師心臟兩次之後，他才發現了不對。

  這一刻，魔法在這個房間裡消失了，巫師們竭力揮舞手中魔杖的動作，好似音樂家在舞台上賣弄他的指揮棒，不論多麼用力，也不論念咒時多麼聲嘶力竭，都沒能發出一丁半點的魔法輝光。

  指揮棒好歹還能調動樂隊，弄出點音樂。

  沈厚將三棱軍刺從黑巫師的胸口抽出，血液順著血槽激射，使他身上的睡衣又添了一層猩紅色。

  逐漸熄滅的火光映照在屋內每一張臉上，照出來的都是極致的恐慌。沈厚這時反而迷茫了，因為眼前的黑巫師已經喪失了抵抗的能力，同時也幾乎喪失了抵抗的意志；他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下死手，同時又擔心這一切變故的原因，是不是意味著更大的危險。

  下一刻，他手中突然一輕，三棱軍刺被無形的力量牽扯著脫手而出，漂到了天花板上；和三棱軍刺一起的，是所有黑巫師的魔杖。

  一個高瘦的人影從門洞走了進來，輕輕一抬手，室內大放光明，但光源不是任何屋內原有的魔法燈具，而是一團璀璨的光球；就像沈厚在影視劇里見過的照明彈，在天花板下方，穩穩地漂浮在魔杖和三棱軍刺之間。

  「鄧……鄧布利多教授……」一個黑巫師看清了來人，結結巴巴、又驚恐萬狀地喊道。

  「聽你對我的稱謂，難道也是霍格沃茨的畢業生嗎？」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我感到很失望，也感到很失敗。」

  屋內鴉雀無聲，若不是親眼看到，恐怕誰都不敢相信這間不大的房子裡此刻站著、躺著不下十名黑巫師，而且這還不算在臥室和衛生間裡的三具屍體。

  鄧布利多不再說話，輕輕抬了抬手中的魔杖，所有還站著的黑巫師齊齊渾身僵硬，倒了下去。做完這一切，老教授才將注意力轉向他前來救援的對象。

  「沈先生，你現在的模樣，簡直就像一個屠夫。」鄧布利多面沉入水，眉頭緊蹙，眼鏡片後閃爍著懾人的銳利目光。

  沈厚低頭將自己打量了一番，身上的睡衣仿佛在血水裡反覆刷過五六遍，每一遍都會加厚一層腥紅染色。

  環顧四周，一具矮壯的屍體倒在壁爐旁，一個高瘦的年輕人倚在通往閣樓的木梯旁沒了氣息，還有兩具屍體躺在通往臥室的狹窄廊道處，沈厚記得其中一個先被自己刺死，另一個被屍體絆倒，緊接著被自己順手補刀，而更遠處的廚房角落裡，還倒著一個重傷後爬過去躲藏，最終依然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中年人。

  加上臥室和衛生間裡的，一共有八個是已經確定死掉的，至於受傷之後跑出安全屋的人裡邊會不會還有人因傷重而死，沈厚就看不到了；細細數了一遍，他不得不點頭對老巫師的評語表示贊同。

  從遇襲到現在，短短几分鐘時間，至少八條人命；如果不是獵魔人的記憶幻象打底，還有對角巷之戰的經驗，沈厚這會兒恐怕當場得吐出來。

  不過，身為2026年的廢宅青年，沈厚也是被無數自媒體、短視頻反覆洗刷過三觀的存在，生理上的牴觸反應解決了，心理上就更不會因為正當防衛而內疚。

  「這就是我討厭魔法界的原因，要麼做屠夫，要麼被別人屠宰。而且，你比預想的晚了幾分鐘時間，鄧布利多教授？」

  「有人在霍格莫德布下了大範圍的反幻影顯形咒，最後一段路我不得不採用步行的方式。」

  「人抓住了嗎？」沈厚沒問是誰幹的，因為除了食死徒就是黑巫師的同夥。

  「逃走了，對方似乎早有準備，見到我出現的同時，立刻幻影移形離開了。」

  「你讓人逃掉了？」沈厚略感驚奇，「今晚你叫走詹姆和小天狼星，我原以為是又一次刻意安排的陷阱呢，原來竟不是？」

  「當然不是陷阱，否則對方根本不會有機會布置反幻影顯形咒。」鄧布利多神情嚴肅，「走吧，讓我們離開這個房間，這裡的血腥味令人非常不適。」

  沈厚自無不許：「好吧，如果你不反對，我想去換掉這身睡衣，不然我走到哪兒，血腥味兒就會跟到哪兒。」

  「我先去外面等你。」鄧布利多轉身離開；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天花板上的三棱軍刺和魔杖——包括沈厚奪下後丟進角落的魔杖——都跟著他的腳步往外飄。

  走出室外，空地上躺著好幾個黑巫師，當沈厚看到這些人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得以止血時，並不覺得意外。

  「詹姆和小天狼星呢，還好麼？」沈厚問，「現在我們該做什麼，等魔法部派人來洗地？」

  「他們兩人沒事，正在趕過來，路上也不會有什麼危險。魔法部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其實每個貓頭鷹郵局都是魔法部的眼線，郵局職員有責任將當地的突發事件向魔法部報告，畢竟通過飛路網傳遞消息是最快的。」鄧布利多一本正經地回答，「不過，打掃衛生的事恐怕需要我們自己處理。」

  沈厚不禁啞然，因為老巫師顯然不懂麻瓜梗，而且還是二十幾年以後才會出現的「洗地」梗——如果這個世界也有那部電影的話。

  「你剛才是怎麼做到的，一瞬間讓所有黑巫師都失去了施法能力？」

  「萬咒皆終，一個能終止大範圍魔法效果，並讓巫師短暫失去施法能力的咒語。」

  「我能學嗎？」沈厚追問；自從學會鐵甲咒，他便對這個世界的魔咒產生了更加強烈的好奇心，而且這個「萬咒皆終」的效果聽起來就和獵魔人最擅長的戰鬥方式很搭。

  鄧布利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如同做科普一般說起了「萬咒皆終」的特性：「這個咒語很強大，但也很複雜；它能及時終止惡咒的殺戮和破壞，但是一般情況下需要多位巫師合力，才能完美達成其效果。」

  「可你剛才一個人就用出來了？」

  「是的。」

  「所以，你是在誇耀自己的魔法實力，還是想打消我學這個魔咒的念頭？」

  「都不是。」鄧布利多平靜地看著沈厚，「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萬咒皆終的目標是終止殺戮和破壞，而不是為殺戮創造更好的機會。」

  老巫師說這句話的時候，三棱軍刺從空中緩緩落下，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息，回到了沈厚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