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黑暗中的反擊
沈厚是被一聲尖銳的鳴叫驚醒的,那是詹姆臨走前布下的嘯叫咒。與此同時,他感受到屋外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飛快地從床上跳了下來。他先熄了屋裡最後一盞魔法燈,再將面朝震動源頭的窗簾拉開一道縫隙,這時候恰好傳來了第二聲震動。
借著雪地反射的月光,沈厚看到幾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屋外十幾步遠的地方,平舉手臂的姿勢再眼熟不過,都是手持魔杖的巫師。按照詹姆和小天狼星的說法,他們在安全屋四周布下了一個類似魔法結界的保護措施,不但能阻止外人靠近,還能遮蔽視線;沈厚能從里往外看到人,而外邊的人看不到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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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外邊發動攻擊的巫師數量,結界估計撐不了多久;因為就在沈厚滅燈拉窗簾的這麼一會兒功夫,其他方向也陸續傳來劇烈的震動感。
安全屋被包圍了。沈厚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蒙頓格斯,懷疑是這個騙子兼賭徒出賣了自己;但這個念頭立刻就被拋到一邊,因為怎麼想都改變不了眼下的局面。
不一會兒的功夫,詹姆和小天狼星留下的防護咒語就被徹底打破,第一道攻擊咒語落在了房屋本體上,炸得屋頂積雪簌簌滑落。
所幸這是一棟頗有年頭的英國傳統鄉村建築,四面牆體都是岩石砌成,對魔咒還有一定的防禦力。
「都停手,別誤傷。」外邊有人喊,「抓緊點進去把人殺了。」
風吹過安全屋的屋檐,刮落一些積雪,除此之外,就只有逐漸圍攏過來的襲擊者踩雪的動靜。
離門最近的幾個人中,有人伸出魔杖指向門鎖:「Alohomora!」
房門一動不動。
「笨蛋,門鎖肯定加固過,你沒做過賊嗎?」黑暗中有人叫罵,似乎將做賊當做一種很有成就感的履歷,而且在場中人大多數對此沒有表示異議。
「現在也不是做賊的時候。」另一個聲音接話說道,「來點帶勁的,Reductor!」
房門轟然破碎,爆炸的衝擊波同時向屋內屋外迸發開來。破開的門洞黑漆漆地,房內依舊全無動靜;這時候,屋外的人反而猶豫了。
「等什麼呢,就差一步了,一起進去……」有性急的人催促。
「好啊,你打頭,我們跟著你。」
「白痴,就差一步了,要是這時候死了,死人可贏不了錢。」這時說話的應該是第一個人的朋友,「你沒聽說裡邊那傢伙殺過兩個食死徒?」
沈厚躲在遠離門洞的角落,能隨時監視門廳和臥室之間的連接處,同時也能聽到門外傳來的說話聲。
這是一夥烏合之眾,不是食死徒,大概率是被鼓動起來的賭徒——而且必然是押注半個月的那一批。
距離半個月的期限只差一、兩天了,也難怪他們等不及;再等下去必然血本無歸,鋌而走險還有機會大賺一筆。
「原形立現!」
「人形顯身!」
連續兩道魔咒被丟了進來,落在門廳地板上,兩道微弱的魔法微光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
「盔甲護身!」又一道咒語之後,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地踏過門洞,落足門廳之內。
門外的月光斜穿過門洞落在門廳地板上,讓沈厚將來人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而門外進來的入侵者卻無法適應屋內黑暗。
「亞登!」法印陷阱準確無誤地落在來人腳下,正好是他向前邁步即將落地的剎那;即便聽到黑暗中那聲細微的話語,可沒等他分辨聲音的方向,一隻腳已經踩進了陷阱。
連變形後的狼人都抗不住切割陷阱,人類的腳踝如何承受得住?一剎那間,入侵的黑巫師感到腳下傳來徹骨鑽心的劇痛,一隻腳在慘叫聲中瞬間失去了支撐力,身體向前傾倒。
「救我,帶我出去!」倒地的入侵者大喊,同時魔杖亂揮,各種惡咒向四周飛射,卻一發都沒打中躲在臨時掩體後邊的沈厚。
黑暗中只能聽到各種噼里啪啦的破碎聲和爆炸聲,聽不到、也見不到任何人類的蹤跡。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門外有人大喝,入侵者的身體應聲浮起,在離地一尺多高的高度上緩緩飄出了門洞。
「媽的,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吧?乾脆把房子弄倒,或者一把火燒了!」有人氣急敗壞。
也有人不同意:「放屁,沒看到屍體就不能確認死亡,沒有準確結果,賭場是不會賠付的。必須看到屍體,把證據帶回去才能拿到錢。」
「不能拖了,一起進去。」
「門洞就這麼大,你有辦法拆了房子嗎?」
外面的人越說越急;亡命徒與亡命徒之間哪裡會有信任,何況還是臨時拼湊的隊伍?若不是關係到大筆賭資歸屬,再多說幾句,這夥人自己就要打起來。
「別吵了,看到那些窗戶了嗎,還有閣樓,大家一起把窗戶炸開,然後同時往裡進!裡邊最多只有三個人,咱們這兒十好幾個呢!」襲擊者的喊叫聲大得出奇,仿佛唯恐屋裡的人聽不見他的計劃,可也是沒辦法的事,圍在四周的人相隔太遠,難道這時候還能聚攏起來開個碰頭會?
十幾個對三個,優勢在我!這是他們最後放手一搏的唯一底氣。
「就這麼辦,聽我數到三。」有人將魔杖對準自己的嗓子,放了個聲音洪亮咒,「一,二,三!」
十幾道魔咒同時釋放,遠遠超過了房屋窗戶的數量,成功在各個方向的牆上炸出了總計六個入口。
「衝進去!」
加上先前炸開的門洞,七個襲擊者幾乎同時衝進屋內,而後同時眼前一黑。
環境光的驟變成了沈厚暗箭傷人的最好機會,而狼派獵魔人劍術則是反擊的最大屏障。
第一個受害者是從屋後翻窗進來的黑巫師,他身形高大,翻窗的動作比別人更笨重、也更慢,最糟糕的是這個位置距離沈厚的藏身地僅有一步之遙。於是,他雙足尚未完全落地,一根三棱軍刺已經穿透了他的脖子。
盔甲護身護不住冷兵器的貼身刺殺。
又准又狠,乾淨利落,不僅完成了致命一擊,甚至讓他無法再說出半個清晰的單詞,也就無法準確給同夥示警。
其他入侵者中,即便最警醒、感知力最強的人,也只聽到一聲沉悶的倒地聲,以及一串好似破風箱拉動的喘息聲。
黑暗之中,雙方身份悄然轉換,沈厚成了那個刺殺者——入侵的黑巫師尚未意識到這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