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你跟食死徒的仇可結大了
紫色的魔法流光,對應的是獵魔人的「亞登法印」。陷阱被激發的瞬間,三頭狼人的身形猛然一滯,那一刻仿佛有無數柄無形的利刃從地面升起,圍繞著狼人反關節以下的小腿反覆切割。
利刃切割的每一刀都不深,沒有傷到骨頭半分,但每一刀都不好捱,因為除骨頭外的肉皮筋節都被切得支離破碎。
沈厚背靠著急救室的大門,對狼人的哀嚎聲聽而不聞;他的心神一半關注著更遠處的黑袍女巫,另一半則沉浸在自己的記憶幻象中。
「狼人下肢的反關節賦予了它們強大的奔跑和跳躍能力,但反關節也影響了它們奔跑移動時的平衡狀態。」
大鼻子老頭兒的「敦敦教誨」迴蕩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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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狼人強壯身體的一部分,同時也可能是它們身上最薄弱的位置。狼人的身體有強大的復原能力,但破壞下肢關節能最大程度對它們造成傷害,同時也是受傷後最不容易復原的位置;與此同時,下肢受傷將限制狼人的移動能力,有利於為後續的戰鬥建立優勢。」
記憶如閃電般在沈厚腦海中划過,他的身體與大腦同步做出了反應,成型的「阿爾德法印」瞄準了狼人的反關節;因為角度的關係,他甚至不需要抬起手臂,只要手掌輕輕一揚。
氣浪撞上地面,又翻湧上來如海浪湧上沙灘,無可抵禦的無形力量貼著地面前推,仿佛推土機的鏟斗推過地面;與這股雄渾力量正面相撞,狼人的下肢並不比推土機面前的小樹苗更堅挺。
反關節脫臼和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迎面一道魔咒打在「昆恩法印」上,護盾轟然破碎的聲音壓過了狼人的慘叫。
黑袍女巫平舉魔杖步步逼近,下一道魔咒已然醞釀成熟,「Avada Kedavra」的音節即將脫口而出。
危急關頭,沈厚沒有急於補充護盾,而是沖距離自己最近的狼人揚起了手:「亞克西!」
狼人的眼珠血紅一片,猙獰的五官流露出屬於人類的恐慌情緒,上肢在地上一撐,身體猛然彈起,飛撲的方向卻不是沈厚,而是空中轉身,像是遇見什麼可怕的事物,所以調頭想跑。
狼人回頭的這一剎那好巧不巧,恰恰看到殺戮咒的綠光從女巫杖尖激射而出;原本射向沈厚的綠光不偏不倚擊中了躍在半空的狼人。
沒有哀嚎,沒有慘叫,綠光擊中狼人的瞬間,它的身體在一瞬間斷絕了一切生機和力量,這頭人形怪獸無聲無息地死掉了。
失去生命的屍體依靠慣性升到了最高點,而後筆直地墜落,如一堆死肉砸在走廊地板上。
女巫的後續攻擊沒有跟上,大招後搖過長的負面效果再次出現。沈厚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一個箭步跨過死去狼人的屍體,從另外兩頭受傷倒地的狼人之間穿過。
「亞登!」掌心向下,霎時間紫色流光重煥光芒;原本正用上肢力量掙紮起身的兩頭狼人身體一沉,好似憑空增加了數倍的體重,身體被死死壓在地板上不得動彈,眼睜睜看著始作俑者從它們眼前疾步衝過,直奔黑袍女巫而去。
走廊再長也比不過跑道,沈厚全力飛奔,與黑袍女巫之間相隔的那點距離,幾乎轉眼即逝。
「飛沙走石!」
「萬彈齊發!」
「粉身碎骨!」
一個又一個魔咒在「昆恩護盾」上炸開,頻率越來越高,威力卻越來越小。
雖然被兜帽遮住看不見臉,但黑袍女巫的反應肉眼可見地慌了,念誦咒語的語速越來越快,幾乎要與魔杖的施法動作脫節;她一邊施法,一邊後退,但腳下的速度遠不及沈厚衝刺的速度快。
當一個擊退咒打在護盾上,卻不能擊退沈厚半步時,雙方的距離已經拉近到足夠法印發揮威力的位置。
這時候,黑袍女巫才意識到今天的行動已然失敗,卻駭然驚覺自己想走已經晚了,幻影移形的轉身動作剛剛開始,阿爾德法印的氣浪已排山倒海而來。
被氣浪推著撞牆的那一刻,黑袍女巫心裡甚至閃過一絲慶幸,慶幸幻影移形提前被打斷;若是在過程中遭遇氣浪,恐怕她免不了「四分五裂」的下場。
只不過,這麼點慶幸之心並未持續太長時間,迅速灰飛煙滅。
沈厚如影隨形般欺近,握著三棱軍刺的手仿佛握著一柄雙手大劍;他眼前又一次閃過幻象中老人的身影,正一板一眼、不厭其煩地監督「自己」一遍遍練習最枯燥無聊的長劍擊刺架勢。
「狼學派的劍術注重穩定與均衡,不冒進,不保守;準確命中的成功率比致死率更重要……」
眼睛一眨,幻象於剎那間消逝,三棱軍刺如電光般疾刺,一如幻象中一遍又一遍枯燥而又穩定的長劍架勢。
「呲」地一聲,軍刺透掌而過,將黑袍女巫持魔杖的右手釘在一張肖像畫的畫框上。
慘叫聲中,魔杖墜地,被一腳遠遠踢開。
黑袍女巫下意識地半轉身,伸直左手去夠三棱軍刺,卻被沈厚一拳砸在面門上,隔著兜帽的厚重布料,依然能聽到她鼻骨斷裂的清脆聲響,鮮血淋漓,淌過下巴,點點滴滴灑滿了衣襟。女巫尖叫著抓向沈厚的臉,結果迎面又是一拳;而沈厚兀自覺得隔著布料打人不過癮,一把扯開兜帽,照著眼睛再來一拳。
兜帽下是一張陰冷如夜梟的面孔,鼻樑斷折歪斜,眼角開裂,嘴角青腫。
「真他媽的丑!」第四拳緊跟著吐槽的話語轟下,精準地砸在女巫的太陽穴上,不輕不重,正是沈厚在幻象中學到的不致命擊倒敵人的方式之一。
女巫如沈厚預料的那樣昏了過去,卻因為一隻手被釘住而無法倒下,身體軟綿綿地掛在牆上,黑色巫師袍飄蕩著,好似一面耷拉在牆邊的掛毯。
不等沈厚鬆口氣,身後突然傳來響鞭般的爆鳴,讓他霍然心驚;一轉身卻發現是吉迪翁幻影移形出現在走廊里,手裡緊握著魔杖,如受驚的羚羊般蹦跳著轉來轉去,警惕地環顧四周,卻在看清走廊情景後目瞪口呆。
「這些……你乾的?」
吉迪翁的到來讓沈厚徹底放了心,緊張退去,近乎虛脫的疲憊感襲來;他靠在牆上完全不想說話,輕輕點了點頭,又伸手指了指仍在地上掙扎的兩頭受傷狼人。吉迪翁會意,隨手兩發昏昏倒地,讓狼人徹底放棄了掙扎。
「阿萊克托·卡羅,果然是她。」確認走廊安全後,吉迪翁走到沈厚身旁,抓起女巫的頭髮端詳一番,認出了對方身份。
「認識的?」沈厚的聲音沒了力氣,抬手想拔出三棱軍刺,結果努力了好幾次也拔不出來,也不知道先前怎麼扎進去的。
吉迪翁抬起魔杖輕輕一挑一撥,三棱軍刺自行飛回沈厚手中,而阿萊克托·卡羅則沿著牆滑落下去。
「純血家族,也是神聖二十八家的,有重大嫌疑屬於食死徒組織。」
「又沒證據?」沈厚啞然失笑,笑聲中不無嘲諷之意。
吉迪翁聳聳肩,不以為然:「魔法部做事就是這樣的。不過這次她跟他哥哥都跑不了。」
「她有個哥哥,這事兒也有份?」
「阿米庫斯·卡羅,我剛才就是被他拖在一樓,才沒法趕回來。」吉迪翁邊說邊四下尋找,彎腰撿起了女巫的木杖,「多虧你幫忙,這回兩個一起逮住了;不過,你跟食死徒的仇是越結越深了。」
「還能比對角巷那次更深?這次我都沒殺人,那邊死掉的狼人都是死在這女巫手裡的。」沈厚滿不在乎,反正身上虱子已經夠多了。
話音未落,就聽樓梯口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大隊人馬蜂擁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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