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能服從指揮的變身狼人？

  透過濃煙和水蒸氣，沈厚看到從電梯裡走出來一個女人；對方渾身上下包裹在黑色的巫師長袍里，頭上戴著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通過纖細的腰身、手掌等身體部位來判斷性別。

  走廊外的動靜引得一些人從病房裡探出頭來觀望，看到遍體鱗傷的狼人還來不及高興，轉眼看到電梯門口的女人，立刻一縮腦袋，飛快地將門重新關上。

  似乎是對走廊里的環境不滿，來人不耐煩地揮舞著手臂，想要扇開眼前的煙霧，發現無效後，乾脆一揮魔杖：「清理一新！旋風掃淨！」

  杖尖所指，煙氣和水霧飛速退散；它們並不是被吹送或抽取到別處，而是原地消散，就好似人從溫室走出來後，眼鏡片上的水霧隨著時間自然消退，只不過在魔法作用下，消退的速度被千百倍地加快了。與此同時，地板、牆壁和天花板上掛著的的水珠也不知去向。

  「魔法真他媽的好用！」沈厚不自覺地感慨道。

  煙霧盡去之後，來人立刻注意到走廊盡頭的沈厚。

  「啊哈，你在這兒！」她的聲音很年輕，但沒有年輕女性那種活潑、清脆的美好，而是充斥著不加掩飾的殘忍與冷酷。

  「你是誰？」沈厚問；他由衷地希望對方能多說兩句，哪怕語氣更差、內容更糟也無所謂，能拖一點時間都是好的。

  

  可惜，回答沈厚的是一道無色無形的魔咒，甚至連咒語都沒有，對面的女巫一抬魔杖，咒語已經飛到眼前。

  「咔嚓」一響，「昆恩法印」的清亮光芒在沈厚身前浮現，無形護盾抵消了撞上來的魔咒之後，又重新歸於沉寂。

  經歷過這許多陣仗之後，沈厚自然明白開打後第一要務就是給自己套甲；這個習慣他在家玩遊戲的時候就有，只不過如今運用到現實里罷了。

  女巫似乎並不感到意外，甚至於她像是早知道沈厚沒有魔杖，不具備遠程攻擊能力，所以並不靠近，就在原地站定，一道又一道魔咒從杖尖射出，帶著不同的光芒和效果。

  「飛沙走石！」

  「霹靂爆炸！」

  「粉身碎骨！」

  「昆恩法印」的效果極其堅挺，擋住了一個又一個魔咒，沈厚的反應也極其迅速，每當護盾行將破碎，他就立刻補上一面；他不在乎這種充當靶子被動挨打的場面丟不丟人，反正每個魔咒都能拖延個幾秒鐘，而他也不相信聖芒戈醫院遭遇襲擊後無人支援。

  從第一聲狼嚎出現，到現在已經過去多久了？五分鐘，還是十分鐘？以魔法界的交通便捷性，援兵應該快到了吧？

  沈厚抱著樂觀的心態試圖打消耗戰，直到聽見一聲凌厲無比的怒吼：「Avada Kedavra！」

  剎那間閃現的綠光讓他毛骨悚然，本能地往角落裡一閃，竭力蜷縮自己的身體，把自己身體的表面積縮到最小。

  綠光擦著沈厚的身體飛過，撞在急救室的門上，厚重的橡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面瞬間被炸開無數裂紋，中心的裂紋寬得可以讓沈厚塞進一根小拇指。

  沈厚膽戰心驚地抬頭，卻見對面的女巫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似乎在喘著粗氣，並沒有趁勢追擊的意思，讓他心裡稍稍安定幾分，同時腦海里閃過最近學到的一些魔咒基本知識。

  巫師施放魔咒是會帶來身體消耗的，而且不僅限於魔力，對精力、體力的消耗同樣巨大；其次，如殺戮咒這類強大的黑魔法，雖然威力巨大，令人聞風色變，但是對施法者的消耗比尋常魔法要多得多。

  魔力的消耗，施法時凝聚的極致殺戮欲望，都會讓身體和精神承受巨大負擔，生理和心理上的劇烈波動很難迅速平復。

  用普威特兄弟和詹姆、小天狼星等人閒談討論時得出的結論來說，這個世界上，除了神秘人，沒有哪個巫師能把殺戮咒當常規咒語來用。

  如果讓沈厚的話來總結，大約就是「大招威力大，但消耗也大，出招的前搖和後搖太長」。

  猶記得當時沈厚還問過一個很天真的問題：「你們把殺戮咒說得這麼可怕，可神秘人卻能隨意使用，那到底是他魔力太強，還是精神太變態？」

  得到的答案是：「二者都有，很強很變態。」

  順帶一提，小天狼星尤其喜歡「變態」這個詞，很快就用它代替了「神秘人」這個舊稱呼，還信誓旦旦想在同伴中推廣。

  如今沈厚最慶幸的地方，就在於對面那個女巫既不夠強，也不夠變態，不然隨手追加一發殺戮咒，他剛才就死這兒了。

  似乎意識到光靠魔咒拿不下沈厚，女巫將魔杖偏轉，指向半匍匐在地，被燒得有氣無力的三頭狼人。杖尖處看不到魔咒的光影，而是灑出一片肉眼可見的細小水滴，好似煙雨江南的濛濛細雨。

  水滴落在狼人的頭上、身上、鼻尖上，驟然間，狼人齊齊精神大振，悶聲嘶吼著，眼睛通紅猶如充血，死死盯住了走廊盡頭的方向。

  身體的傷痛和對火焰的恐懼仿佛同時消失了。

  變了身的狼人，還能接受指令，受食死徒的驅使和指揮？沈厚心頭疑雲大起，這跟他從詹姆和小天狼星那裡聽來的不一樣。

  這幾頭狼人都喝過狼毒藥劑不成？

  不是說這種新發明出來的藥劑很貴嗎，食死徒這麼捨得花錢？

  就算喝過狼毒藥劑，可以沒聽說這種藥具備興奮劑效果啊，剛才還因為吸入煙霧奄奄一息，怎麼一轉眼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來不及多想，狼人已再次咆哮而來。

  沈厚正準備照方抓藥，繼續「阿爾德」加「伊格尼」的藥方給狼人們延續療效；結果剛一抬手，腳邊一個破爛的綠植花盆突然「跳」起來化作一隻大手，握住他的腳踝用力一拽。緊要關頭的一個趔趄，「阿爾德法印」直接懟到了天花板上。

  頭頂一聲轟然巨響，灰塵簌簌而下，卻沒有造成任何損傷。醫院建築的主結構每一處都被魔法加固過，破壞性魔法很難奏效。

  緊急關頭，沈厚一直收在身側的右手高高舉起，三棱軍刺化作鋼鞭奮力一抽，將花盆所化的大手抽得粉碎，同時身體飛速後退，後背緊貼著急救室大門，險而又險地躲過了狼人當頭揮下的利爪。

  幾乎同一時刻，就在沈厚剛剛讓開的位置，地板上浮現一層淡紫色的流光，覆蓋了走廊盡頭的一大片地面。

  剎那間，血花四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