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小巴蒂·克勞奇
當沈厚吐槽,費比安揶揄,蒙頓格斯無言以對的時候,一直沉默旁聽的吉迪翁突然開口了:「你能查到是誰坐莊開盤,又有哪些人投注嗎?尤其是那些投了重注的人。」
「敢坐莊的人就不怕你查,圈子裡的人大概都能猜到莊家是誰,不然大家也不敢下注。問題是,他們不會被你抓住把柄。」蒙頓格斯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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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食死徒?」
「那誰說得准?想坐莊,就得有財力,有信用,這種人別管公開的姓名叫什麼,背地裡多多少少都能跟純血家族沾上邊。」蒙頓格斯就差沒直接嘲笑吉迪翁的天真了,「魔法部那麼多純血家族出身的官員,你敢說自己知道他們每一個人的立場嗎?」
「投注的人呢,你能查到嗎?」吉迪翁不理對方的反問,只一味專注於自己的疑問。
「那是絕密,不管哪個賭場,打聽這種事兒都是很犯忌諱的,我不能那麼干。」蒙頓格斯厲聲拒絕,「打聽坐莊的老闆,你還能解釋說擔心買中了收不到錢,可打聽其他賭客的投注……哼哼……」
「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問這些到底是為什麼,是也想投一注嗎?那我可以代勞,用不著窮根究底。」蒙頓格斯不耐煩了,他回答不了問題,更不願為此而沾染麻煩;他生活中積累的最多經驗,就是如何嗅到危險,以及躲避風險,所以他急著終結這次談話。
吉迪翁也急了,為蒙頓格斯的推諉和不開竅而生氣,他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想想問題的關鍵,弗萊奇!如果能查到哪個食死徒——或者是有嫌疑和食死徒走得比較近的傢伙——在賭局裡下了重注,我們或許就能藉此反推出他們的行動計劃;至少也能知道他們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你瘋了!」蒙頓格斯驚叫起來,顯然被對方的想法嚇得夠嗆,「我答應鄧布利多幫忙,可他也只讓我關注街面上的消息,你卻想讓我打聽食死徒的機密!我要有這本事……」
「就當傲羅了?」費比安揶揄道。
「不,我就去當食死徒了!」蒙頓格斯憤憤然道。
郵局門口的談話最終不歡而散。
「所以他也是鄧布利多教授的人,跟你們是一夥的?」沈厚看著蒙頓格斯重新戴上高禮帽而恢復瘦高狀態的背影,慢悠悠地問。
普威特兄弟面面相覷,這才意識到剛才情緒太激動——主要是蒙頓格斯受到太多刺激——而說漏了嘴。早前他們明面上和蒙頓格斯的關係並不深,大約會被認為是執法人員和被拿捏把柄的線人;可剛才一禿嚕嘴,卻把雙方背後真正的人際關係核心給暴露了。
「他確實在幫鄧布利多教授做事,不過嘛……」吉迪翁斟酌著措辭,想儘量挽回一點關係暴露的影響,「他的消息很靈通,但是圈子很複雜,本人的行事作風又不是讓人很放心,所以我們很少讓他知道核心機密。」
「你說得太客氣了,吉迪翁;要是讓我來說,雖然咱們跟他有合作,是盟友,但我們不信任他。」費比安的話比他哥哥要直白得多。
「換成我,我也不會信任一個押注我一個月內必死的傢伙。」沈厚語氣幽深,「話說回來,他沒有參與我們這次計劃吧?至少,在半個月到一個月這個時間區間裡,沒他什麼事兒吧?」
費比安忍俊不禁:「放心,不止那半個月時間,從頭到尾都沒他的事兒;一開始沒有,將來更不會有。」
「那就好,我希望他破產,但又希望他破產以後不會跟我們翻臉。」
「那就更不用擔心了,從我們認識他開始,這些年他平均每個月都要破產一次。」
三人邊說邊笑,推門走進郵局。一進門,十九世紀維多利亞時代的歷史厚重感又一次撲面而來,這一次還夾雜著若隱若現的鳥屎味兒。
厚重的實木櫃檯又寬又高,窗口用銅製柵欄隔開,繁複的裝飾花紋下,是一個半英尺見方的小窗口。窗口內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膚色蒼白,有一頭淡黃色的頭髮,每一根髮絲都透著年輕人張揚凌厲的氣質。
「歡迎,我能為各位做點什麼?」年輕人隔著柵欄,表現出職業化的彬彬有禮,周到但不熱情,禮貌而疏離。
「沒見過你,新來的?」吉迪翁打量著對方。
「您說得對,我剛來不到一個月,因為上一任……你知道的,那個『狼人之夜』,郵局被闖入,當時留守的員工幾乎都受了傷,幸好沒有人被咬,只是被抓傷之後需要休長假。」年輕人回答得很詳細。
「哦,剛畢業的?」
「去年夏天畢業,拉文克勞。」
「找工作不容易吧?」
「其實不算太難,但是畢業後我享受了最後一個暑假,和同學一起去畢業旅行了。」
「哈,畢業旅行,現在很少有年輕巫師遵循這個傳統了,連老一輩都不怎麼在乎了。」費比安饒有興致地插話,「你叫什麼?」
「巴蒂·克勞奇。」年輕人平靜地回答,同時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前佩戴的職工姓名牌。
柵欄外的三個人聽到名字都被嚇了一跳,但緊接著他們就在工牌上看到了綴在姓名後的字母縮寫:「Jr」。
「所以,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司長是……」
「我父親。」年輕人的聲音平靜如常,沒有人注意到他說話時眼裡閃過的一絲厭惡。
「啊,我想起來了,確實聽說克勞奇先生有一個兒子,只是他在部里的時候很少提,也很少有人見過。」吉迪翁的聲音熱絡了幾分,卻沒發現對方在聽到「克勞奇先生」、「兒子」、「很少提」這些字眼時,眼底閃過的幾抹涼意。
「我能幫各位做些什麼?」年輕人的語氣禮貌而專業,似乎不想讓客氣寒暄占用工作時間。
吉迪翁並不覺有異,指了指飄在空中的兩個走私販子說:「往傲羅辦公室送封信,讓他們派人來押送嫌犯;不要用貓頭鷹,用飛路網。」
「好的,請跟我來。」年輕人打開櫃檯旁的擋板,放開道路,但一隻手始終垂在腰側,那裡有一截魔杖的杖柄穿過衣擺露了出來;他的視線從沈厚臉上划過,不緊不慢,平靜而淡漠,和陌生人在人群里的視線沒有任何區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