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張顯赫:「既見本官,為何不跪?」
第84章 張顯赫:「既見本官,為何不跪?」
不僅要奪權,還要將他們當做雜役一般使喚,要將這支軍隊的脊梁骨,在他們自己的士兵面前硬生生打斷!
莊藏鴻坐在原本屬於主師的位置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篤篤聲。
他漫不經心地看著面前站立的三人,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弧度。
「把虎符交出來!」
莊藏鴻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在討要一件微不足道的玩物,「還有營防圖、巡邏排班表,以及所有百夫長以上將領的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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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這支隊伍歸我們接管。
至於你們三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施映台三人身上掃過,像是在打量待價而活的牲口。
「你們就在帳外聽候差遣。
對了,我這雙靴子沾了些泥點,一會讓你們手下的那個什麼千夫長,過來給我擦乾淨0
記住了,要用舌頭舔乾淨。」
郁岸在一旁發出一聲嗤笑,補充道:「還有,今晚的酒菜太次了。
讓那些大頭兵去山上打些野味來,若是做不好,每人領五十軍棍。」
這是在踐踏他們的尊嚴,是在把他們的臉面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侯景凡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通紅,眼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下一刻就要噴出火來。
他這一生,在戰場上流過血,受過傷,被敵人砍斷過骨頭,卻從未受過如此窩囊氣。
他想拔刀。他想把眼前這幾張可惡的嘴臉砍個稀巴爛。
可他不能動。
溫知序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抓著他的手腕,那力度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指甲甚至深深陷入了侯景凡的皮肉之中,滲出了血絲。
溫知序的眼中同樣燃燒著怒火,那火焰比侯景凡更深沉,更壓抑。
但他眼底深處更多的是一種悲哀的隱忍。
這三人來自京城,背景深厚,代表著皇權的觸角。
若是此刻動手,便是以下犯上,便是謀反。
不能給張修撰惹事。
絕對不能!
若是他們衝動了,這盆髒水最後一定會潑在那個此時不在營中的年輕修撰身上。
為了大局,為了張大人,他們必須忍,哪怕把牙齒咬碎了吞進肚子裡,也要忍。
「怎麼?不服氣?」
賈行站起身,晃動著膀子走到侯景凡面前。
他比侯景凡高出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邊軍漢子,眼中滿是挑釁與輕蔑。
「不服氣就拔刀啊!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所謂的邊軍悍將,到底有幾斤幾兩。
別是個只會瞪眼的廢物吧?」
說著,賈行伸出手,極盡侮辱地拍了拍侯景凡滿是風霜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脆響。
侯景凡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像是拉動的破風箱。
他的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下官————不敢。」
這四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子在心頭割肉。
三人見狀,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那笑聲刺耳至極,在營帳內迴蕩,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施映台三人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就對了。」
莊藏鴻放下手中的茶盞,語氣淡漠,仿佛是在教訓自家的家奴,「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覺悟。
主人說話的時候,只管聽著便是!
別總想著齜牙咧嘴,小心被打斷了狗腿。」
施映台三人低垂著頭,無可奈何。
這種無力感不僅僅源於權勢的壓迫,更源於實力的差距。
他們雖然是久經沙場的武將,但剛才僅僅是氣機交感,他們就悲哀地發現,雖然戰陣搏殺經驗更多,但是論武藝,論修為,他們還真不是這三個來自皇城之人的對手。
對方家學淵源,根基深厚,修煉的是頂級的功法,服用的是最好的丹藥。
即便是一對一單挑,他們也沒有任何勝算。
這是全方位的碾壓,是徹頭徹尾的絕望。
就在這極盡羞辱,讓人幾乎窒息的時刻,營帳那厚重的門帘忽然被人從外面掀開。
呼一股凜冽的寒風瞬間灌入,吹得帳內的燭火瘋狂搖曳,光影在帳布上張牙舞爪,忽明忽暗。
所有的笑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突然掐斷了脖子。
郁岸、賈行、莊藏鴻三人的表情僵在了臉上,那得意的笑容還未完全褪去,顯得格外滑稽。
他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門口,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並沒有衛兵通報。
甚至沒有腳步聲。
一個人影逆著光,緩緩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官袍,衣擺隨著寒風輕輕擺動。
他身上沒有任何甲冑,也沒有佩戴任何兵刃,甚至連那標誌性的官帽都沒有戴正。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既沒有得知下屬受辱的憤怒,也沒有面對強權的冷笑。
只有一種平靜,一種如同萬年深淵般,吞噬一切光線的平靜淡漠。
張顯赫就像是一個剛剛散步歸來的閒人,閒庭信步地走進了這個劍拔弩張的修羅場。
但他進來的那一瞬間,整個營帳內的空氣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
溫度驟然下降,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泰山壓頂般轟然降臨。
原本還在搖曳的燭火,此刻竟然詭異地靜止了,仿佛連火焰都不敢在他的面前造次。
施映台、溫知序和侯景凡看到來人,原本緊繃到極致,幾乎快要崩斷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那是他們的主心骨。
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來!
張顯赫沒有說話,他甚至沒有看那三個站在主位旁的人一眼。
他只是徑直走向主位,那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的聲音都很輕,卻像是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跳上。
噠。噠。噠。
郁岸原本握著馬鞭的手開始顫抖,那根馬鞭仿佛變成了燙手的烙鐵,讓他拿捏不住。
賈行那魁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臉上的橫肉不再顫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
他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本能的恐懼。
莊藏鴻,這個最為傲慢的世家子弟,此刻卻覺得喉嚨發乾,雙腿發軟。
他引以為傲的家世、背景、資歷,在這個男人平靜的目光掃視下,就像是紙糊的鎧甲,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們感受到了殺氣。
不是那種戰場上喊打喊殺的狂躁殺氣,不是那種流於表面的兇狠。
而是一種沉澱了無數生死,漠視一切生命,將人命視如草芥的冷酷。
仿佛只要他願意,下一秒,這裡就會變成修羅地獄。
張顯赫走到了主位前。
那裡原本是莊藏鴻坐的地方。
莊藏鴻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彈了起來,動作狼狽得差點撞翻身後的椅子。
他慌亂地退到一旁,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張顯赫坐了下來,聲如洪鐘,傳遍數里:「既見本官,為何不跪?」
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動作優雅而從容。
然後,他的目光這才緩緩抬起,平靜地掃過面前這三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京城權貴。
這種沉默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郁岸、賈行和莊藏鴻的脖子,讓他們幾乎窒息。
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們剛才的囂張氣焰,在這一刻頃刻間煙消雲散。
什麼背景,什麼資歷,什麼奪權,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令人崩潰的壓抑中,三人再也支撐不住那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噗通!
他們的膝蓋一軟,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聲音顫抖,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與畏懼,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臣服。
「下官郁岸。」
「下官賈行。」
「下官莊藏鴻。」
三人異口同聲,聲音中再無半點倨傲,只剩下卑微的顫慄。
「拜見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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