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番外 她怎麼也記不清,夢中人的臉
江家幾位伯父伯母、哥哥嫂子,都給江安安備了見面禮。
江不苟在江安安收下後,幫她接過,收好。
他方前乍見安安的激動,此時全然隱忍到了該有的冷靜。
他望著對長輩、哥嫂們回話的安安。
許是這個世界中,她不到一歲,與她母親就被四叔找回了。
余雪枝陪著她直到她九歲,四叔也一直在她身邊。
她擁有了足夠的父母之愛。
四叔又給了她富裕的物質基礎。
精神層面,從小給她提供了港城成熟、系統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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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曾經那個世界的她,肉眼可見的不同。
別人給她東西、與她說話。
她不急、不慌,應對的得體又穩,全然在她自己的節奏上。
她神色間再也沒了在曾經那個世界時,別人的微小善意,都能讓她受寵若驚。
別人對她好一點,她都要小心地記著。
那個她算的太清、記的太重,仿佛那些好,在別人給她的那一刻,就不知不覺成了她想著如何才能加倍償還、感恩的責任。
而眼前的她,眉宇間仍舊帶著獨屬於她的清醒主見。
可笑容、舉止卻更加的柔軟、冷靜而隨性有度。
「不缺愛」,儼然是四叔和她母親這一次給她的根基。
對於不缺的東西,沒有人會去貪。
想到這,江不苟端著茶杯的手微頓,眼帘微垂。
在那個世界,安安正是貪戀感情,所以才會對他和秦嶼格外不同。
如今,她不缺那些東西,自然不會看得太重。
可他不知道,除了對她好,他還有什麼能拿出來擺在她面前。
「不苟前段時間訓練受傷,明天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江老爺子說。
江大伯:「我約好醫生了,帶他去。」
江承戎也眼含笑望著他:「我也去。」
江不苟察覺家人們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在他腦袋上停留。
清楚他們是因為他今日的反常,在擔心。
·
「什麼時候的事?」
晚上休息前,江不苟幫忙把家裡人給安安的見面禮送到她房間。
出院子時,被江硯之叫了去。
江不苟抬眸,對上江硯之淺淡的眸子,知道他在問什麼,道:
「八天前,我從部隊休假回來的早上。」
頓了下,問,
「四叔是安安不到一歲時來的?」
江硯之「恩」了一聲,走到桌後,抬手讓他坐,望著他:
「如今的安安,和這裡八天前的你一樣,都不是原來的你們。」
「這十幾年,無論她、你、還是秦嶼,誰都沒意識到彼此的存在就證據。」
「不要再執著過去……」
「一樣的,」江不苟的肌肉驟然繃緊,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由微蜷,聲音又冷厲又重,
「四叔,安安今晚看到我時,她眼裡露出了令她熟悉又茫然的眼神。」
「如果這些年她一直在江家,我會意識到。」
他這二十幾年都是處於感情缺失的症狀,不必刻意,眉眼間透出的氣質便帶著漠然的冷。
他說這些話時,眼裡一瞬露出極盡克制的偏執。
這是江硯之從未見過的東西。
「之前在客廳,我聽四叔說,安安要在內地參加高考。」江不苟離開前,道,
「我想陪在她身邊。」
江硯之:「……」
他此次之所以帶安安回來參加高考,並非執著於讓她走曾經的路。
而是,這是安安自己提出來的。
這裡的她,照舊的很擅長讀書。
跳級完成小學、中學學業。
一樣的在十三歲高中畢業,能參加高考了。
她依然對商業上的事很敏感。
幾年前,她母親去世之初,她似怕他也不在了,以前有多粘她母親,自那之後便有多粘他。
連他去公司,她也要跟著。
許是接觸的多了,在內地改革開放政策傳到港城時,她突然說要回內地讀大學。
想趁著讀大學幾年,了解內地現狀和經濟模式,以便日後更好地判斷市場。
只要對她無害的東西。
江硯之向來是順著她的。
屋子裡靜默許久,江硯之道:
「這一次,安安沒有空間。」
「她和其他女孩子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以後,她可能也不會像你認識中那個她一樣奪目。」
安安那一生,短暫而轟轟烈烈。
意難平的豈止江不苟和秦嶼。
或許正因此,他才在安安還不到一歲時,覺醒在了這裡。
江不苟:「她是變化了不少,可她還是她,其他的東西,我不在乎。」
況且,安安曾經有空間,也是在他們去國外讀書時,他才被清清楚楚告知的。
……
江不苟出院子時,往安安房間望去。
她恰好熄了燈。
像極了她曾經不戳破,卻明確的拒絕。
江不苟胸口傳來熟悉的窒息感。
他站在黑漆漆的夜裡許久。
直到濃稠的夜色將他侵吞的什麼都不剩。
這才一步步走回他的房間。
江不苟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仰面睜著仰一動不動望著天花板。
強自隱忍著,讓撕扯著他的窒息與激動平息、平靜,直到無波無瀾地融於身體。
可偏執已在他心底生了根。
那個世界,他退讓。
是因為秦嶼對安安有大恩,她先入為主對他不同,愛他比喜歡自己深。
她值得幸福,秦嶼能給她想要的幸福。
只要她好,他甘願忍一輩子。
可在這裡。
他不會再退。
這一次,他帶著關於安安的所有記憶回來,比秦嶼先一步找到她。
他總要爭一爭,為自己活一次。
江不苟睜著眼睛到天亮。
另一邊。
江安安卻是一夜夢境不斷。
她看到一個少年,用軍大衣裹住了小小的、破破爛爛的她。
看著她在他面前長大。
與他成婚、生子。
而後死在了他面前。
最後是他慟哭的眼。
畫面一轉。
她又看到了江不苟。
從他年少、中年,直到她死,他都在身邊。
夢裡的畫面很陌生,又很熟悉,仿佛是她的一生。
天光穿過窗戶。
屋外傳來鳥雀清脆的晨叫。
江安安緩緩睜開眼。
她懵懵地望著床頂好一會兒。
院中有人走動,她起身下床。
腦袋裡卻只剩一片模糊。
她怎麼也記不清,夢中人的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