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番外江不苟 如果再遇見三
翌日上午。
江不苟到了柳樹村。
他循著數十年前的記憶,找到了姜建軍的家。
裡面正傳來爭吵。
一位他從未見過的女人,圍著圍裙,雙手一叉腰,怒目罵道:
「你們咋那麼不要臉,我家建軍有老婆有孩子,他郵回來的錢,憑什麼要給你們分。」
女人身材偏高,五官端正,一左一右還站著兩個孩子。
男孩十一歲的模樣、手裡舉著掃把,女孩看起有九歲,拿著一個笤帚。
都生氣地對著姜建軍的二弟、三妹兩家人。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江不苟曾在安安珍藏的照片上,見過她的姜爹爹。
而今再看這兩個小孩,長相都有姜建軍的特徵。
姜二嬸理直氣壯:
「我公公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照顧我家和桂花。」
「如今他當兵了,掙得比我們都多,每月給我們拿點錢票不應該嗎?」
「再說,你沒進門前,他每月都給我們十塊錢。」
「現在我們也不多要,每月六塊錢就行。」
姜老二等妻子說完,這才道,
「你院子這四個窯洞,修的時候,我也搭過手。」
「我家窯洞漏水,隨時都會塌,勻我們兩個窯,以後你家裡挑水的活,都讓大強幹。」
「姜大強?」姜建軍的妻子譏笑了聲,
「他連你家的工分都不掙,一天天跟著一群二流子不著家,給你們挑過一扁擔水嗎,還給我挑水?」
「再說,我家建軍修窯時請了小半個村的勞力,難不成我也要讓他們各家都住進來?」
「這麼不要臉的話你們也張的開嘴。」
「大嫂,你消消氣,」薑桂花臉上雖有氣,但說話的語氣卻比姜老二夫妻軟,
「你也知道,我膝下只有個痴傻兒子,這些年光看病已經把家底花光了。」
「大哥如今在部隊升職了,掙得比以前多,想來也不在乎這三瓜兩棗的救濟救濟我們。」
「就是,你都要去隨軍了,還占著這幾個破窯洞幹嘛?」姜紅紅憤憤道,
「我大伯以前救過一對母女,我媽說那女人長的好看,還溫柔善良,要是我大伯娶那個女人,她肯定不像你這麼壞。」
她嫉妒地看了眼姜建軍一對兒女,
「你們一天天吃好的、穿好的,以後還要去隨軍,看著我們吃糠咽菜,也不管我們死活……」
爭吵還在繼續。
江不苟聽到了有用的信息。
這裡的姜建軍,依然救過安安母女。
他也照舊去當兵了。
只是這一次,他活著。
還娶了妻,有兒有女。
•
江不苟找到了大隊劉支書。
劉支書一聽他姓江,儼然對姜建軍救人的事一清二楚:
「你是來找建軍家的吧?」
「走,我帶你去。」
「好人有好報啊,建軍救了你四嬸母女,你家帶他當了兵,建軍今年都升副營了……」
劉支書很健談,江不苟只用了兩句話,便套出了安安的信息。
十四年前,安安的母親被姜建軍救下。
安安出生後幾個月,他四叔就找到了這裡。
將她們母女接走了。
江不苟沒再去姜建軍家。
劉支書聽他說姜老二家和薑桂花在鬧姜建軍家,將手裡提的煙杆往手心裡敲了幾下,擰眉道:
「一年總要鬧幾回,好在建軍媳婦是個厲害的,沒讓他們占著便宜。」
「如今村里都傳建軍媳婦要去隨軍,他們怕不抓緊鬧一鬧,以後天高皇帝遠,什麼都撈不著。」
「你放心,我保管不叫軍屬吃虧……」
劉支書喊了幾個人,風風火火朝著姜家涌去。
……
江不苟連夜買了回南邊江家的車票。
坐在車上,他理著所有信息。
如果說,他之前對他四叔只是懷疑。
而今得知他四叔十三年前就接走了安安母女。
他已有八分確認——
他四叔與他一樣,來到了這個世界。
而這裡的「他」之所以沒有太多四叔的記憶。
一則「他」感情缺失,不關心別人;
二來,那時候的「他」還小,不常回江家老宅,多數時間跟著母親在部隊裡。
而四叔常年在港城。
他們連見面都沒幾回。
•
兩日後,江不苟到了南邊火車站。
回到江家,已是下午。
廚房正張羅飯菜。
一家人看到他突然站在了門口。
顯得驚訝。
母親、繼父,叔叔嬸嬸、哥哥嫂子,他們都還是年輕的模樣。
江不苟在那個世界送走了太多人。
如今乍見他們鮮活的模樣,心底觸動,開口:
「我回來了。」
屋內一眾似早已習慣他情感缺失的冷漠模樣,而今見他似有不同,都愣了一下。
「快進來,」他母親似想他了,眼圈泛了紅,
「你父親打聽到你前幾天就休假出部隊了,讓你哥算著時間去接你,你怎麼不說一聲就跑去京都了?」
「有些事,」江不苟脫掉穿了一路的外套,
「我去洗漱。」
他沒在人群中看到四叔、安安和他大哥。
他猜測四叔和安安應該還在港城。
他得想辦法去港城。
•
「我大哥呢?」他問。
「……你爺爺和大哥去機場了。」江大伯望著眼前這個變化巨大的繼子。
「江不苟,你鬼上身了?」江承越驚疑地看他。
江承楓收回探究的視線,解說:
「四叔和安安今天回來。」
又說,「安安是四叔的女兒。」
江不苟提著衣服的手驟然一緊,轉身出門:
「我去機場。」
胳膊被一把鉗住。
江不苟回頭。
江承越眸子變的銳利,死死盯著他:
「你真是江不苟?」
「以前你看著人在你面前死,眼睛都不眨一下。」
「為什麼這次會去京都,看望剛從下放地回來的秦叔一家?」
「你見了四叔幾次?知道安安長什麼樣嗎,就要去機場接他們?」
不止江承越。
江大伯母等一眾,也神色驚詫地盯著他。
突然。
門外傳來車子的聲音。
•
江不苟卸了江承戎鉗他的力道,幾步向門外走。
車子在院中停下。
車門打開。
安安從副駕駛座跳了下來。
只一眼,他便知道。
安安這一次被養得很好。
她眼底沒有暗藏的警惕,身上也沒有與人保持距離的冷淡疏離。
明媚俏麗極了。
三十年了。
他終於見到了她!
江不苟第一次知道,有一種情緒叫熱淚盈眶。
他徑直到姜安安面前。
還沒來及開口。
安安眉眼一彎,便笑著跟他打招呼:
「四哥好!」
她爸給她看過家裡人的照片,江安安這次雖是第一次回來,但只要見到人,就能對上號。
江不苟臉上繃的極緊:
「……我叫江不苟。」
望著她,一字一頓,
「我不是江家血脈。」
江安安:「…………」
江不苟不顧家裡人,不顧斂目看他的江硯之。
他將拿了一路的精裝筆記本和上海牌手錶送到安安面前:
「給你買的禮物。」
江安安:「……」
這位哥哥好奇怪。
像難過,又像開心。
但她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好像在哪裡見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