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我受過你父母的救命之恩,也受他們所託養育
5月10日,秦老爺子望著機要秘書送來的內部參考文件內容。
只見上面寫著:「……被劫持的民航XX號客機的全部中國旅客和機組人員,今天下午平安從漢城回到海市。
兩名受傷機組人員一名隨隊回國,一名因傷勢較重暫留南韓治療。」
他久久未動。
這件事屬於全國震動的特大惡性刑事案件。
即便秦麗華在新社國際部工作,對於事情的處理進展會比別處靈通。
也不可能在劫機當天就能精準說出,四、五天後的今天,機組人員和旅客會返回。
而且,今天這消息還只是他們內部高層可見。
公開見報,最早也得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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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秦老爺子撥了一通電話:
「內部參考看了嗎?」
秦興初的聲音傳來:
「看了。」
即便他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這一刻也不得不相信,秦麗華幾天前說的那些事——
存在可靠的真實性。
秦老爺子說完扣了電話。
拉開抽屜,取出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對年輕夫婦抱著個孩子,微笑望著前方。
秦老爺子看著照片上眉眼濃烈,與秦嶼有七分神似的男人。
枯坐良久。
他穿戴齊整,坐車出門。
小半個小時後。
車子停在政治學院營門外。
執勤哨兵看到配車規格,立正敬禮。
秦老爺子的秘書推開車門,遞上軍官證,低聲說明來意。
領班員拿過電話接通學院總值班室。
十幾分鐘後,一身軍服的秦嶼大步流星出現在會客室門口。
陪同秦老爺子的軍官看到秦嶼,起身告辭,將空間留給他們父子。
……
秦老爺子還是第一次來秦嶼學校,一時沒有說話,看向秦嶼。
一身軍服規整妥帖在裹在他身體上,襯得他挺拔有力。
眉間透著英武,眼裡剛毅而又內斂。
與他父親偏柔和的性子不同,他更顯銳氣。
與他在家時的模樣又有不同。
秦老爺子逐漸露出欣慰而又感慨的眼神,抬手拍了拍秦嶼的肩:
「坐下說。」
秦嶼在他對面坐下。
「麗華說的劫機事件應驗了。」秦老爺子說,
「明天你在報紙上就能看到。」
秦嶼「嗯」了一聲,給他添滿水。
秦老爺子端起喝了口,話家常般道:
「麗華守了幾年的秘密,如今突然說出來,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秦嶼若真的和姜安安訂婚。
站在任何一個人的角度,都會覺得,秦嶼好心把姜安安帶回來。
如今她成了這樣,秦嶼還要搭上一輩子照顧一個活死人。
一時的好心,卻招惹上麻煩,害了他一生。
隨著日子越久。
外面同情秦嶼的人,和關心秦嶼的家人。
這樣的想法只會越根深蒂固。
對於姜安安也會越來越怨懟。
而秦麗華前幾天把這些事說出來,便是要讓大家明白。
姜安安這些年不是依附於他秦家才活著的。
他秦家也從姜安安那裡得到了不可忽視的好處。
秦麗華想讓大家知道,即便姜安安真的和秦嶼訂婚了。
以後也不該被他秦家當成「恩將仇報」的麻煩。
·
「小嶼,我們不是在你和安安之間做取捨,」秦老爺子看著他,
「你們都在秦家長大,即便是振華、麗華他們,我們也不能看著一個孩子為了另一個孩子毀了他的一生。」
秦嶼深邃的眸子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爸,我想和安安訂婚,是我心甘情願,她毀不了我。」
他聲音低沉,不帶任何情緒化,是真的在好好跟秦老爺子在談這件事。
秦老爺子神色複雜:
「我受過你父母的救命之恩,也受他們所託養育你。」
他掏出那張一家三口的全家照,遞給秦嶼。
秦嶼接過,垂眸。
這張照片,他不陌生。
他最早見到它,是在他十歲那年。
也是因為這張照片,他才察覺,他的親生父母另有其人。
「翻到背面。」秦老爺子說。
秦嶼翻過,望向上面娟秀的字:
【兩歲留影,祝願小嶼嶼平安喜樂,一生無憂順遂。】
秦老爺子諄諄告誡:
「小嶼,你從小不喜歡親近人,可人怎麼能一輩子獨活。」
「身邊總要有個知冷知熱能說上話的。」
「先不說安安和你的身份。」
「要是她一輩子不醒,你和她怎麼過日子?」
「以後膝下連孩子都不會有。」
秦嶼將照片放回到秦老爺子面前,抬眸:
「我知道我選了什麼路,我自己負責。」
「爸還有其他事?」
秦老爺子:「……非得是安安?」
秦嶼:「是。」
「……照片你留著。」秦老爺子起身,將照片給他。
秦嶼送他出會客室。
秦老爺子早料到了今日的談話會是這個結局,看了他一眼,問:
「你之前去江家提訂婚,我們秦家一個長輩都沒去。」
「他們想必知道我的態度了。」
秦嶼:「你和我大哥大嫂不用多想,江家不同意我和安安訂婚,不全是因為這個。」
「安安的通行證快到期了,她父親過幾日帶她回來。」
「我會再去找她父親。」
快到門崗處,秦老爺子抬手道:
「進去吧,我回去會給老江通個電話,至於硯之同不同意你和安安的事,看你的本事。」
秦嶼站在門房處,望著秦老爺子的車離開,這才轉身進學校。
……
5月11日,任秀蘭從醫院下班剛回到家,秦麗婭後腳也風風火火地回來了。
她手裡抓著一份報紙,進屋便道:
「爸、媽,快看飛機事件,大姐說的是真的。」
任秀蘭今天在醫院已經看過了,轉頭問丈夫:
「你們內部消息快,你也看了?」
秦興初放下報紙:「昨天知道的。」
任秀蘭緩緩在沙發上坐下,默然片刻,看著丈夫:
「你怪我沒想過把安安接回來照看?」
「小嶼沒怪你這個,我也沒怪,」秦興初道,
「你醫院工作忙,照顧不了安安。我到底不是安安的親生父親,不方便親自照顧。」
他自己都幫不上手的事,不會大男子主義,全撂給妻子。
「對啊!」秦麗婭笑嘻嘻道,
「媽別多想,我們姐妹幾個,從小到大都是爸照顧的比較多。」
「你又不是故意不照顧安安。」
秦興初:「照看安安的事,我之前和顧家商量過……」
任秀蘭:「……你……你怎麼商量的?」
秦麗婭給父母和她一人倒了一搪瓷缸子涼水,也驚訝地看她父親。
秦興初:「我原計劃找個陪護在醫院日常照顧安安,一應開銷咱們家出。」
「顧政委的愛人時間寬裕,多去陪陪她。」
秦麗婭一聽,頓時覺得也沒那麼費事了,道:
「我覺得這樣行,我的工資還能幫上忙。」
她疑惑,「可顧阿姨從港城回來後,怎麼沒提這事?」
秦興初眼裡帶著溫和的欣慰看向小女兒:
「提了。」
他轉向同樣等答案的妻子:
「硯之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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