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秦麗華坦白

  自打姜安安出事後。

  這家裡過的最度日如年的人，除了秦嶼，還有一個秦麗華。

  她幾乎被自責淹沒。

  總是在想，秦嶼給她添妝那日，問她擔憂姜安安的原因時，她如果告訴了他。

  或許姜安安就能躲過這一劫。

  可當時她心存僥倖了。

  明明姜安安救了她的家人那麼多次，她卻連她一次都沒能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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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麗華如今還懷著身孕，天天泡在這樣的愧疚里，人眼見地瘦了一大圈。

  憔悴的精神氣很不好。

  秦嶼被她叫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注意身體。」

  頓了一下，聲音平靜，

  「安安是我帶回來的，以前你們只是幫我在照看她，以後不管她怎麼樣，我會照顧，你們不用操心。」

  任秀蘭垂眼。

  她的確是有些擔心秦嶼把人帶回來，家裡要她照顧。

  安安以前好好的，自己能照顧自己，她哪怕工作再忙，也不用太操心。

  可現在她躺在那，事事要人上手。她醫院工作忙，分身乏術。

  這是現實問題。

  「不止是這樣。」秦麗華目光在屋內一眾臉上轉過一圈，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們可能會覺得荒謬，但我證實過，都是真的。」

  秦麗華望向秦嶼，

  「小叔，這件事也跟安安有關。」

  她一向不是什麼虛張聲勢的人。

  秦嶼頓了下，倒了杯溫水給她，重新坐下。

  「姐，你想說的到底是什麼？」秦麗婭還是有些生氣秦嶼今天的態度，嗔怪道，

  「但不管是什麼話，安安這些年養在咱們家是事實。」

  「我們既沒有虧待她，也沒有對她挾恩圖報。」

  「小叔你就算再不滿我們反對你和安安，也不能這麼對家裡人吧。」

  秦麗華望著那些場景中，這個時候早已經被劉雙林害死的妹妹，問：

  「麗婭，還記得劉雙林嗎？」

  秦麗婭當然記得，她差點被他毀了，厭惡地直皺眉：

  「大姐提他幹什麼？」

  「爺爺下放那年，我腦海里突然多了些畫面。」秦麗華看著她，

  「畫面里，你因為劉雙林懷了孕。」

  「怎麼可能！」秦麗婭驚的一下跳起來，剛拿在手裡準備啃的蘋果都掉在了地上。

  任秀蘭一手拉住秦麗婭，另一隻手握住秦麗華的手，驚疑又擔心：

  「麗華，你這段時間太累了。」

  「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安安的事，著急也沒有用，你也要為孩子著想。」

  秦老爺子、莫爺爺和秦興初以及秦振華，看向秦麗華的眼神，也都或多或少帶著疑色。

  秦嶼眸子只是頓了下，便沒有多餘情緒。

  「媽，我知道我在說什麼，」秦麗華繼續說，

  「那個場景里，我們一家都被下放了。」

  「當時我爸沒有避開他老領導的牽連，你被戚雪珍母女做局，不得不為顧阿姨的死負責。」

  她的話聽著越來越離奇。

  秦老爺子和秦興初一眾疑惑不解的更甚。

  秦麗華看出他們沒法相信，但她沒有停。

  她對坐在對面的秦嶼說：

  「我腦海里場景中的事，和如今在大家身上發生的事，結局最開始發生偏差，是因為安安。」

  秦嶼：「一件一件，慢慢說。」

  秦麗華點頭：「在那些事裡，姜紅紅代替安安來我們家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被發現……」

  她從頭說起，娓娓道來。

  ……

  「……壯壯跑進防空洞，扭傷了腳，找不到回來的路，我們找到他時，他已經……沒了……」

  任秀蘭只是聽到小兒了死了，心便揪的厲害，不敢相信：

  「不可能，你是不是太擔心安安，這段時間想太多，把事情記混了。」

  「我們當時很快就找到他了，沒有花幾天時間。」

  「對啊，」秦麗婭也嚇了一跳，

  「還是你自己找到壯壯，把他背出來的。」

  秦麗華眼神清明，神色冷靜：

  「媽，麗婭，這些事在我腦子裡七八年了，我很清醒。」

  她道，「這一次我們能很快找到壯壯，是因為安安想起壯壯給她提過要帶她下防空洞玩，提醒我們的。」

  「可我腦海里多出的畫面中，在我們家的一直都是姜紅紅，她沒有提醒我們。」

  秦振華幾人雖還是覺得雲裡霧裡，心卻都莫名提了起來，問：

  「還有呢？」

  秦麗華說起秦興初被老領導牽連下放。

  說起顧媽媽的死。

  說起任秀蘭作為顧媽媽的主治大夫，因為她的死，讓家裡下放的嚴重程度雪上加霜。

  再說到秦麗婭被劉雙林算計懷孕。

  「劉雙林原本以為，只要爺爺還在，我們遲早能回來。」

  「卻沒想到爺爺後來也進了幹校。」

  「他見沒法借著麗婭往上走，還會被我們家牽連，反咬一口，說麗婭不檢點作風有問題……麗婭後來自殺……」

  秦振華幾人聽到秦麗婭自殺而死，都驚地看她。

  任秀蘭更是緊緊握住小女兒的手。

  「你爺爺平反回城，我們就回來了？」莫爺爺是看著這群孩子長大的，連聽都不忍再聽。

  「沒有，」秦麗華看向秦老爺子，

  「爺爺還記得你平反的那個冬天，那場嚴重的流感嗎？」

  秦嶼眸子不由一滯。

  秦老爺子：「這次，我吃的藥是安安給的。」

  「若按照你多出的記憶，那時被帶回家裡的是姜紅紅，我們就沒有那些藥。」

  「我沒熬到平反？」

  秦麗華點頭，又看向她父親，

  「麗婭因懷孕被指作風有問題，拉出去批鬥時，爸為了護她被傷。」

  「大平反回城後，沒幾年也……」

  她即便平時性子再冷淡，可說起家人這些災難，也無法平靜，聲音發哽。

  空氣里一片沉寂。

  秦興初把水杯給她，溫聲：

  「我們現在沒事，爸也沒事。」

  秦麗華喝了口，調整了下氣息，再看向任秀蘭和秦振華：

  「最後，家裡只剩我們三個。」

  秦振華還是覺得他大姐說的那些事，雖然都差一點發生在家裡人身上，可事實上都有驚無險，道：

  「大姐，或許這些都是你潛意識對危險的提醒呢？」

  「對，就是因為差了安安做的那一點，事情才沒向著那個方向發展，」秦麗華，

  「壯壯在防空洞找不到路，是安安想到的。」

  「爸下放的事有了轉圜的餘地，是顧政委從中說了話。」

  「媽治好顧阿姨的病的方子，也是安安給的，還讓戚雪珍母女付出了代價。」

  秦麗婭莫名有些後怕地道，

  「安安帶我到草叢裡偷聽，我才陰差陽錯知道劉雙林不是好人，心裡對他多少有了點防備。」

  秦麗華望向她的家人：

  「我們家能改變那些結局，是因為安安。」

  「我們給了她遮風擋雨的地方不假，可安安也幫我們扭轉了結局。」

  秦老爺子：「你今天決定把這些說出來，是擔心我們因為你小叔和她的事，以後會怪她？」

  「是，」秦麗華道，

  「以前我們沒有對安安不好，可安安這次出事後。」

  「除了我爸和小叔，你們沒有把她當作像我們一樣的自家孩子，考慮過她以後該怎麼辦。」

  任秀蘭心裡咯噔一聲：

  「麗華，安安在我們膝下長了好幾年，我們沒有不關心她，只是她爸和江家已經幫她安排好了。」

  「媽，我不是在怪誰。」秦麗華道，

  「安安從來沒有要求我們像對待自家人一樣對待她，我們也不要覺得她主意太大，不像我們幾個親近。」

  「以前，振華在處理安安和學軍的事時，下意識舍了她。」

  「現在，你們在她和我小叔之間，還是舍了她。」

  「這些問題我們自己認識到，比有一天攤到她面前好。」

  姜安安心思細膩，很多事，她不可能說，也沒法說，但不代表她感受不到。

  ·

  秦興初的視線落在秦嶼身上：

  「你知道的那些場景中，你小叔呢？」

  秦嶼也靜默地望著秦麗華。

  「……小叔傷了肺那一次，一直沒有好，」秦麗華道，

  「爺爺和爸相繼離世後，小叔哪裡任務危險往哪裡申請，在一次事故中傷了腿。」

  秦嶼立馬想到，秦麗華看著姜安安露出擔憂的神色那日，也盯著他的腿許久。

  「小叔肺上和腿上的傷病日益加重。」

  「有一日，章學軍下鄉回來，在我們家做客時，戳破了姜紅紅代替安安的事。」

  「我們找去時，安安……已經被從水裡打撈上來。」

  「小叔本就肺病無藥可醫，愧疚弄錯了戰友的女兒，回來後沒多久……自殺了。」

  秦興初和秦麗婭狠狠一震。

  把姜紅紅當成姜安安錯帶回來的是他們。

  秦老爺子和莫爺爺也沒想到秦嶼會自殺，眼裡一緊。

  秦麗華自責道，

  「小叔，安安的事，本該是明年過年前發生……」

  秦嶼：「這件事不用說了。」

  秦麗華：「……小叔相信我說的？」

  秦嶼信她沒對她腦海里多出了東西這件事撒謊。

  畢竟姜安安連憑空取物、收物這種不合常理的事都給他展示過。

  「近期有沒有重大的事發生？」秦嶼問。

  秦麗華知道秦嶼想讓她證實。

  可她腦海里的場景都是以她的視角存在的，而裡面的她情況並不好，顧及不了太多，大多都是瑣碎小事。

  秦麗華想了會兒，終於找出一件，問：

  「這幾天是不是有個民航劫機事件？」

  秦興初頷首：「今天發生的。」

  秦麗華：「5月10日全部旅客、機組人員會平安返回海市。」

  「好。」秦嶼提著行李出門。

  身後，秦振華幾人道：

  「5月10日，那就是5天後……」

  他們需要一件確定的事，來證明秦麗華話里的真實性。

  「給壯壯打個電話吧。」任秀蘭說，「我心裡有些慌。」

  「我現在打。」秦麗婭提起話筒。

  傳出撥號聲……

  ……

  秦嶼到姜安安的宅子時，江承楓正站在一株櫻桃樹下。

  看他來，道：

  「安安種的幾株櫻桃樹，今年還沒發芽。」

  他視線轉向不遠處的葡萄架，

  「她栽的那個葡萄苗也一樣。」

  秦嶼：「……」

  突然想到，姜安安空間裡有櫻桃和葡萄。

  這些樹可能就是她從空間移出來的。

  他幾步到櫻桃樹下，道：

  「讓長著，不要動。」

  如果它們發芽了，或許就表明安安好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