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妒鏡候
次日。
圖書館的老位置，邵昕瓷已經坐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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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爾默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來了。」邵昕瓷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看著書。
「打擾你學習了？」
「有點。」邵昕瓷平靜道，「你想了解什麼？」
陳爾默卻完全沒問許佳的事情，反而聊起了一些雜七雜八的細碎小事。
「這不是才大一嗎？就這麼努力？」
邵昕瓷抬頭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在筆記本上劃線做筆記。
「沒辦法，像我們這種普通人想要出人頭地，也只有這一條路了。」
「哦？」
陳爾默聞言卻覺出了些弦外之音。
我們這種普通人？
如果常人聽了，大抵只會把這句話當成是某種自怨自艾，但是在陳爾默耳中卻又有著其他的意思。
「但是普通人也有很多辦法做起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嘛。」陳爾默笑了笑，「比如有的普通人會畫畫，有的普通人力氣很大，有的普通人還有其他普通人所沒有的能力。」
「你吃那麼多，是力氣比較大的普通人麼？」
「可以這麼說。」陳爾默也微笑，「那你呢？」
這話其實就有點攤牌的意思了，雙方簡單地確認了彼此的身份，進入了下一步的試探。
「我？」邵昕瓷想了想，「我是一面鏡子。」
「鏡子？」
「鏡子就是鏡子，你指著鏡子裡的人罵，其實就是在罵自己。」邵昕瓷淡淡道，「如果鏡子會說話，只會覺得好笑吧？」
陳爾默心頭一凜，想到許佳的那些流言，更想到邵昕瓷寫的那句話。
【說實話，她死了我並不開心，因為這意味著她所做過的事情已經夠欺負死人了——】
邵昕瓷具有某種能將行為或者後果返還給原主的能力？
「你在什麼時候變成鏡子的？」陳爾默又問。
「小時候就發現了。」邵昕瓷把書合上，專注地盯著陳爾默，「你呢？」
好像boss進入了二階段，熱身的試探結束了，雙方要開始真正的接觸。
這是陳爾默第一次與陌生的非敵對的超凡者接觸，不由得謹言慎行起來。
「就前不久認識了一個很厲害的人。」陳爾默道，「那你……是從哪裡學到的？」
「小時候家裡開舊書店，有一本舊書，我從上頭學到了很多——」
「比如？」
「比如……」邵昕瓷壓低了聲音，「不要讓普通人意識到我們的存在，否則力量會逐漸衰退。」
「……我知道。」
看來面前的女孩也是半路出家的超凡者，而非家裡有什麼師承。
不過這也是壞事也是好事——
壞就壞在，陳爾默很難從她這樣一個野路子身上得到太多超凡世界的信息。
好就好在，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也是個超凡圈子裡的菜鳥，對他沒什麼威脅。
想到這裡，陳爾默微微鬆了口氣。
「你第幾級了？」
「什麼第幾級？」邵昕瓷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陳爾默張張嘴，又道，「那你……去過靈質界麼？」
「那個地方，叫靈質界麼？」邵昕瓷一瞬間就聯想到了什麼，點了點頭，「去過，但是我不清楚哪裡究竟有什麼用。」
陳爾默點點頭，起身走開。
邵昕瓷見陳爾默走開，一時愣住了，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就走，下一刻，又聽見陳爾默低聲道：「去那裡聊。」
那裡？
邵昕瓷意識到了什麼，翻開書假裝繼續學習，可心思已經逐漸下沉，沉入了內視的那個浩瀚無垠的色彩世界裡。
這裡？
站在靈質界的邵昕瓷仰頭看著四周，自從她十二歲左右在身體裡發現了這個世界，到現在為止，她都沒有發現這個世界有什麼作用。
最多就是上課聽累了，可以躲進來摸摸魚發會兒呆。
下一刻，她發現亘古不變的色彩邊緣似乎出現了什麼東西——
似乎是個人？
邵昕瓷下意識往那邊走去，兩人的距離快速拉近，邵昕瓷才看清楚那人究竟是誰。
果然……是那個叫陳爾默的同學。
陳爾默本來也是嘗試一下，沒想到想著邵昕瓷在靈質界向前走，真就同她在靈質界見面了。
「果然，你也是超凡者。」
「你是我遇見過的第一個超凡者。」第一次與同為超凡者的人打交道，邵昕瓷有些欣喜，又有些警惕，「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我也是機緣巧合進入的這個世界，想和你交個朋友。」陳爾默一攤手，「如果以後遇到事了，兩個人總比一個人靠譜。」
聞言，邵昕瓷微微鬆了口氣，想了想，道：「執歲中，你是供奉的哪位神明？」
「什麼是執歲？」陳爾默一愣，「是二十四神麼？」
「哪來二十四神？」邵昕瓷懷疑道，「不是只有十二個麼？」
「哪十二個？」陳爾默意識到了什麼，有些驚喜。
「書上只記載了四個，分別是齒齧棺君、蟬、眠蟄帝與……妒鏡侯。」邵昕瓷如數家珍，旋即又困惑道，「我得到的那本書都有記載，你不知道？」
在這些名字里聽見了幾個熟悉的名字，陳爾默如獲至寶，將另外三個名字一一記下。
「你說的這些，是掌握陰曆的……執歲。」
祂們不被稱之為「神」，而叫「執歲」。
「還有十二個掌管陽曆，祂們又是另一套體系中的。」
邵昕瓷何等機敏，立刻意識到了什麼：「陽曆和陰曆？太陽崇拜和月亮崇拜？」
被邵昕瓷這句話一點，陳爾默也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
遊牧民族更傾向崇拜代表力量的太陽，而農耕民族則更親近象徵滋養的月亮。
中國作為農耕文明大國，月亮崇拜具有深厚的社會基礎，繼而誕生出了十二執掌陰曆的執歲。
而不屬於東方文化圈外的神秘學是如何發展的，陳爾默不甚了解，但也能猜到必然是太陽崇拜占了主力——
「我擁有幾項齒齧棺君的秘法，還有來自『錘砧』名為鑄身的力量，它強化了我的身體素質——你呢？」
「我……？」邵昕瓷猶豫了一下，既然陳爾默這麼坦率，她決定也透露一部分自己的能力：「那本書上，記載著妒鏡侯的秘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