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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記憶中的氣味

  「她自己就是做生意能賺錢的人,你這就相當於是駁她面子。」

  「那、那怎麼辦?」

  「挽回是挽回不了了,再提只會起到反效果。」陳爾默嘆了口氣,「不過好在她對你的印象已經是谷底了,再跌也跌不下去,相反,你做些讓她驚訝的事,還有些事半功倍。」

  封仲禮心想你這話什麼意思?

  「等一會兒結帳的時候,你隨口問她一句看書具體是怎麼看的,記住,多聽,少說。」

  封仲禮如獲至寶地點點頭,轉身又回到白薇寧身邊去了。

  這一回,他倒是聽得進勸,結帳時果真順著那本書的話頭,問了兩句白薇寧的看法。

  白薇寧答得倒也算耐心,說著說著,忽然反問了一句。

  「封公子怎麼忽然對這些起了興致?往日聽你說的多是賽馬場上的事。」

  封仲禮一時語塞,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想起陳爾默方才教的那句話,忙道:「往日是往日,薇寧小姐你喜歡書,我琢磨著這書到底有什麼好看的,回家看了看,還真讓我看出些趣味來,倒是覺得自己往常那些心思未免太淺薄了些。」

  

  白薇寧聞言笑了笑,沒再追問,氣氛漸漸又緩和了下來。

  ……

  出了書店,日頭正好。

  兩人沿著馬路慢慢往前走,不多遠便是一家西式咖啡廳,門口掛著的木牌上用花體英文寫著一串法文,玻璃窗里透出暖黃的燈光。

  「進去坐坐?」封仲禮道。

  「嗯。」白薇寧也走累了,便也答應下來。

  陳爾默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頭,揀了個角落的隨便坐下,遠遠地能聽著他們對話。

  封仲禮坐得端正,說話也留著幾分心,白薇寧望著窗外來往的車流,偶爾應上一兩句,神色平靜。

  眼見白薇寧反應平淡,封仲禮眼珠子一轉,索性講起了些外國的事來。

  「不知道你聽說過『神秘學』沒有。」

  「哦?」白薇寧略有些意外,想了想,道,「就是那些占卜、巫術?」

  「是。」封仲禮笑道,「在我讀的那所學校,就有一家專門研究這種東西的結社。」

  「結社是什麼?」

  「就是一群有同樣愛好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聊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聞言,白薇寧眼中恍惚了一陣,生出幾分向往來。

  封仲禮全然沒有察覺這些,只興奮地繼續說了下去。


  「說是塔羅、撲克占卜,實際上都是些和國內那些問米、卜卦類似的騙術,出於好奇,我學了些,倒也有意思。」

  封仲禮興致勃勃地講起了他在結社中的遭遇,那些占卜的小把戲,全然沒發現一旁的白薇寧眼中的興趣逐漸暗淡下去。

  「這樣啊。」

  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陳爾默心想你個傻逼,人家很明顯是對年輕的男男女女因為興趣聚在一起闖出一片天地這種事情感興趣,你在這說什麼勾八?

  眼見封仲禮越說越起勁,到後頭經常是自己說一長串,完全忽略了白薇寧,陳爾默心想這可真是完犢子了。

  封公子,你這情商實在拿不下白小姐,不如我們退而且求其次,換個好追的吧?

  一直滔滔不絕地講了好一會兒,封仲禮這才像是也察覺出氣氛不對,訕訕地住了口,一時坐立難安。

  「我、我去櫃檯加些茶點。」

  白薇寧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

  「沈兄!」封仲禮壓低聲音,懊惱道,「我又說岔了……!」

  陳爾默聽得眼皮直跳,怒道:「你就是講個鬼故事,都比你在那結社裡的遭遇要好!」

  「那我……講個鬼故事?」

  「哎喲我……」陳爾默有些力竭了,恨不得擼起袖子上去給他做個示範,「你問她如果參加結社,她想參加哪種!」

  「成,我記下了!」封仲禮一疊聲應著,轉身要往回走,腳步卻又頓住,「然後呢?」

  陳爾默實在是沒招了,擺擺手道:「然後就結束這場約會送她回家,你們今天聊得不算太好,硬拖著只會讓她更尷尬。」

  「哦哦……」

  陳爾默目送著封仲禮的背影重新走回咖啡廳,正打算轉身找個地方繼續等著,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檐廊盡頭那條窄巷子上。

  巷子入口處堆著幾隻破舊的木箱,一股極淡的陳年香灰氣息混著若有若無的霉味順著風飄了過來。

  這味道……

  陳爾默的心猛地一跳。

  這股氣息,他似乎並不陌生。

  被灌進腦海的那些殘缺記憶碎片中,就曾有過這麼一股味道——

  記憶里雖然只有學習知識的場景,沒有實質性的地點,但這般陳年香灰混著霉味的氣息實在是時時刻刻都縈繞在鼻尖。

  他不動聲色地走近兩步,目光掃過那條巷子的走向拐角,還有巷口牆上斑駁的門牌號。


  這裡,或許就是那個瞎了一隻眼的老嫗與她那沉默寡言的孫子所在的地方!

  陳爾默站在原地,把那些記憶里的畫面在腦海里又過了一遍,越想越是確信。

  那晚若不是白狼,只怕自己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封仲禮的約會肯定是要結束了,那自己就不必繼續跟著了。

  也好……剛好沒什麼事,去瞧瞧看。

  若是能找到……

  陳爾默眼中閃過一絲狠意。

  從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都要自己的性命了,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都不可能讓她們繼續逍遙!

  ……

  封仲禮在原地轉了兩圈,整了整衣冠,獨自一人回了咖啡廳。

  轉過街角,他臉上還堆著幾分笑意,目光卻在臨窗那張桌子上撲了個空。

  他愣了愣,白薇寧人呢?

  那張桌子上的咖啡還剩著大半,白薇寧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封仲禮愣在原地,忙叫住路過的侍者:「方才坐在這兒的那位小姐呢,去哪兒了?」

  那侍者恍然,道:「那位小姐托我們給您留了張紙條——」

  他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頭果然是白薇寧的字跡,嬌小秀氣。

  「封公子,今日就到這裡,你先回吧,我遇到了些急事——」

  封仲禮一時有些遺憾,但想到自己今天好歹是把白薇寧約出來了,也算是個突破了……

  ……

  時間回到幾分鐘前。

  藏在牆後的白薇寧眯眼瞧著那邊兩個男人在角落擱那嘀嘀咕咕,心中對封仲禮今天的表現頓時猜到了個七七八八。

  她心裡真真是又氣又惱,把這個自己略有好感的沈默和封仲禮都劃入了黑名單里。

  「嗯?」

  正要上前質問,她卻又瞧見那沈默似是發現了什麼,在周圍團團轉了一圈,竟冷笑一下,朝著巷子深處走去。

  出於某種自己也說不清的好奇,白薇寧想了想,竟也沒有聲張,悄悄跟了上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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