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柳伯：「……」

  第394章 柳伯：「……」

  出名？

  柳伯微微皺眉。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這種事。

  道館館主這個身份，幾十年如一日的平淡，偶爾有挑戰者來，打贏了送個徽章，打輸了鼓勵幾句。

  這就是他的全部日常。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回道：「————無所謂，遊戲是遊戲，故事是故事，都是過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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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結束通話。

  柳伯收起手機，拍了拍最大的那隻乘龍，示意它今天的「服務」到此結束。

  然後回到房間，換上了一身整潔的衣服，頭髮也難得地梳理了一下。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花白的頭髮，皺紋縱橫的臉，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眼神里，似乎多了點什麼，也許是某種久違的————期待？

  柳伯輕輕搖了搖頭，推開道館的門。

  然後，他整個人就愣住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一無數閃光燈瞬間爆發，差點閃瞎他的眼！

  門外不知何時已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記者們扛著攝像機、舉著長長的話筒，訓練家們捧著簽名板和精靈球。

  還有許多聞訊而來的好奇居民，正踮著腳探頭張望。

  人群一見他出現，瞬間沸騰起來。

  「柳伯先生！！！」

  「出來了！他出來了！」

  「柳伯館主！請問《口袋妖怪》里的故事是真的嗎？您真的是遊戲中的假面男嗎？！」

  「您當年真的控制過鳳王和洛奇亞？！那是怎麼做到的？！您也是傳說訓練家嗎？」

  「時空裂縫後來怎麼樣了？您是怎麼回來的？那兩隻乘龍現在是不是就在道館裡？」

  「請說說您和年輕時的自己見面時是什麼感受？！」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私密。

  柳伯：

  」————」

  他臉上的表情徹底繃不住了。

  這群人到底是什麼時候蹲在這裡的？！他明明一直待在道館裡，完全沒有察覺到外面有這麼大的陣仗！

  他嘴唇動了動，卻根本不知從何答起。

  幾十年積累的寡言少語，在這一刻成了致命的短板。

  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他這一輩子，最怕的就是這種事。

  一群人圍著，嘰嘰喳喳，問東問西。

  他寧可在零下三十度的暴風雪裡站三天三夜。

  「一個一個來。」

  柳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但顯然，沒什麼用。

  記者們更興奮了。

  「請問您是怎麼做到控制鳳王的！」

  「那兩隻乘龍現在在哪裡！能讓我們看看嗎！」

  「您年輕時真的失去過兩隻乘龍嗎！那是真的嗎！」

  「您對遊戲裡自己的評價是什麼！」

  」

  「，柳伯開始後悔推門出來了。

  他甚至想退回道館裡，把門關上，假裝一切都沒發生。

  但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好意思各位！柳伯館主現在有急事！採訪改天改天！！」

  是小茜。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連衣裙，不知從哪個方向殺進人群，二話不說拉著柳伯就往外沖！

  「柳伯爺爺！快跟我走！」

  記者們還沒反應過來，兩人已經衝出重圍，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

  小茜跑得飛快，柳伯被她拽著，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七拐八繞，穿過小巷，終於甩掉了那群瘋狂的追逐者。

  「呼————呼————呼————」

  小茜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回頭看向遠處還在搜尋的人群，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柳伯爺爺，你怎麼被堵在自己家門口了？」

  柳伯站直身體，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被拽得歪七扭八的外套，面無表情。

  「————不知道。」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開口，聲音很輕。

  「謝謝。」

  小茜愣了一下，然後咧嘴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不客氣！柳伯爺爺！您可是我偶像！」

  「偶像？」

  柳伯皺了皺眉。

  「對啊！您那個故事，我可感動了！為了救回夥伴，願意做任何事————太帥了！」

  小茜眼睛亮晶晶的，滿臉都是崇拜。

  「以後我也要像您一樣，和我的寶可夢建立那麼深的牽絆！等我老了，我的大奶罐也會一直陪著我的！」

  柳伯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複雜。

  不適應，不習慣，甚至有點煩。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的討厭。

  那些年輕人熱切的眼神，那些嘰嘰喳喳的提問，那些充滿好奇和崇拜的目光————

  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剛當上道館館主時，那些來挑戰的年輕訓練家。

  他們也是這樣，眼睛裡閃著光。

  挺好的。

  他想。

  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真新鎮。

  大木博士研究所後院。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露天長桌旁已經布置妥當，擺滿了各種點心和飲料。

  鋼鐵先生正低著頭，用軟布專心擦拭著隨身攜帶的工藝工具。

  培育屋的老夫婦笑眯眯地擺放著精緻的樹果拼盤，動作溫柔默契。

  連一向與大木博士不對付，見面總要互相嗆幾句的幽靈系天王菊子，也端坐在一旁。

  她表情依舊冷淡，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目光卻不時掃向入口。

  顯然這次破例前來，更多是為了柳伯這位老朋友。

  「那老傢伙怎麼還不來？」

  她嘀咕道。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柳伯。

  他依舊是那副老樣子，花白的頭髮，嚴肅的表情，穿著一身樸素的衣服。

  「來了來了！」

  大木博士率先看到柳伯，笑著招手。

  「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柳伯在空位上坐下，目光掃過這些幾十年的老朋友，嘴角極淡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差不多一個像素點。

  但對於他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情緒外露。

  「都來了啊。」

  「那可不！」

  鋼鐵先生哈哈大笑，聲音爽朗。

  「聽說你成了網紅，我們不得來看看熱鬧？看看這網紅長啥樣，有啥不一樣？」

  培育屋的夫婦也笑著點頭。

  「柳伯，遊戲裡的故事我們都看了————很感人。」

  「那兩隻乘龍呢，現在還好嗎？」

  柳伯點了點頭。

  「————很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它們————回家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背後的重量。

  菊子放下茶杯，難得地開口。

  「你倒是做了件大事。」

  「喝茶喝茶！」

  大木博士適時地岔開話題，端起茶杯。

  「來，咱們幾個老傢伙難得聚一次！乾杯！」

  眾人笑著舉杯。

  與此同時。

  前院傳來一陣嘈雜聲。

  白舟一手拖著一個滿臉不情願的少年，一手拉著一個眼神躲閃的少女，走了進來。

  「白舟哥，我們非得來嗎？我跟那個老頭子真的沒什麼好說的————」

  小藍終於忍不住開口，試圖用撒嬌打動白舟。

  她眨巴著眼睛，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

  「就讓小銀替我去也是一樣的，好不好嘛~」

  白舟還沒回話，小銀先憋不住了，臉漲得通紅。

  「為什麼就我一個人去啊！小藍姐你不能這樣！」

  「那又不是我的錯！我也是受害者啊！」

  小藍嘟起嘴，眼神飄忽，不敢看小銀。

  「反正我們都被抓過！誰去面對那個老頭都一樣————」

  「小藍姐！！！」

  小銀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氣惱，卻又有幾分無奈。

  他倔強地別過臉，但被白舟拉著的手卻沒有真正用力掙脫。

  那個力道，與其說是反抗，不如說是一種象徵性的堅持。

  「你們需要見見他。」

  白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們。

  「有些結，不解開，會一直堵在心裡。」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

  「況且————他也一直在等你們。」

  兩人沉默了片刻。

  院子裡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寶可夢叫聲。

  終於，小銀抬起頭，緩緩走向後院。

  小藍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後院的門被推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柳伯正端著茶杯，和鋼鐵說著什麼。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那兩道身影上。

  茶碗，輕輕晃了一下。

  小銀和小藍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小銀————小藍————」

  柳伯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複雜。

  他當然知道這兩個孩子是誰。

  當年，就是他抓走他們的。

  雖然是為了計劃，雖然他們最後都逃了出去，但那份愧疚，一直埋在他心底，從未消散。

  「你們————」

  柳伯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卻又停住。

  他的手微微顫抖，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這位面對鳳王和洛奇亞都未曾畏懼的老人，此刻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深深地低下了頭。

  「當年的事————利用無辜的你們，達成我自私的目的，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和恐懼————」

  「你們恨我，是應該的。」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對不起。」

  小銀和小藍愣住了。

  他們想過很多種可能。

  想過柳伯會解釋，會辯駁，會找理由，甚至可能會說出什麼「我也是為了更大的目標」之類的話。

  但從沒想過，這個在他們心目中一向嚴肅冰冷的老人，會這麼直接地道歉。

  這麼幹脆，這麼坦蕩。

  「我為了自己的目的，做了很多錯事。」

  柳伯緩緩說道，沒有躲避他們的目光。

  「傷害了很多人，也傷害了你們。」

  「我不求你們原諒，但至少————讓我當面說一聲對不起。」

  小銀沉默了，拳頭攥緊又鬆開。

  小藍別過頭去，肩膀微微抖動，眼眶紅了，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在打轉。

  當年的事————那是他們不願意提起的回憶。

  被假面男抓走，關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爸爸媽媽。

  那種恐懼和無助，他們到現在都記得。

  但他們也記得，最後逃出來時，那個站在遠處、沒有阻止他們的身影。

  那個身影，和眼前這個蒼老的背影，漸漸重疊。

  小銀沉默了很久。

  「————你欠我一次。」

  柳伯微微一怔，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小藍也低下頭，雙手背在身後，腳尖蹭著地面。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但她就是忍不住。

  那些積壓多年的委屈、恐懼、憤怒，似乎都隨著淚水，一點一點流走。

  「老頭，你別以為這樣就算完事了————我、我可沒那麼容易原諒你————」

  「對不起————」

  柳伯低聲說著。

  「對不起。」

  碧藍沒再說話，輕輕扯了扯小銀的衣角。

  然後他們同時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小銀停了一下。

  「————過去了。

  「6

  他背對著柳伯，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們沒死，就這樣吧。」

  說完，他和碧藍一起，消失在後院門口。

  柳伯直起身，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白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他們能來，就已經說明態度了。」

  柳伯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你，白舟。」

  他的聲音很沉，卻異常認真。

  「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不可能擁有現在的一切————謝謝你。」

  或許是覺得口頭答謝有些太單薄，他從內襯的口袋裡掏出一本破舊的筆記，遞了過去。

  那是一本很舊的筆記本，封皮已經磨損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邊角捲起，頁腳泛黃。

  但保存得很好，每一頁都整整齊齊。

  「這是我的培育筆記，也是我身上唯一有點價值的東西了，或許對你來說微不足道，但希望你能收下。」

  柳伯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請求。

  「至少————這樣能讓我這個老頭心裏面也好受一些。」

  白舟愣愣地看著這本筆記，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哇！金～色～傳說~

  柳伯的寶可夢培育筆記！

  如果硬要評級的話，這東西最低也是件傳說級別的道具！

  你跟我說這叫微不足道？

  你到底懂不懂用信使鳥、小山豬，硬撼鳳王、洛奇亞的含金量啊！？

  哦，你就是柳伯啊，那沒事了。

  白舟剛準備開口，但柳伯根本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已然把培育筆記塞到了他的懷中0

  「裡面有一些我對冰屬性寶可夢和招式的見解。」

  柳伯的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還有一些培育技巧，希望對你有幫助，可能對你來說太基礎了，但————」

  「不不不！」

  白舟連忙打斷，抱著筆記本的手緊了緊。

  「柳伯您太謙虛了！這傳說道————咳，這本筆記，我一定會好好研究的！」

  他也不矯情，將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收好。

  「那我先走了，你們老傢伙慢慢聊。

  7

  白舟沖後院裡的幾位老人點點頭，就要開溜。

  但他剛一轉身，就被眼尖的大木博士一把抓住了手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