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誰把遺言落這了?> 第462章 聖人位格,就在這裡!(1w求票)

第462章 聖人位格,就在這裡!(1w求票)

  第462章 聖人位格,就在這裡!(1w求票)

  事實上,一開始白舟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聖子是有點疑惑的。

  什麼叫————一劍刺出,能夠讓人看見勇者?

  你是白舟,不是什麼白雲城主!

  現在這是神秘學的片場,是萬眾矚目註定要載入史冊的超凡神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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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整個天外飛仙?

  就是白雲城主加上什麼西門吹雪東門拔蠟北門點燈————只要不是南天門大將軍來了。

  都不夠看!

  但緊接著,聖子就知道白舟為什麼要那麼說了。

  二十四條手腳合圍之後,並沒有想像中的將對方攥成肉泥的觸感。

  反而是痛!

  從手上蔓延過來的觸感,是近平鑽心的無邊刺痛,仿佛他用盡最大的力量拍了個渾身帶刺的仙人球————

  還是個會爆炸的。

  再接下來,他近距離體驗到了,一千個太陽在手中炸開的感覺。

  「轟轟轟轟轟轟轟!」

  「不咆哮聲剛開始就戛然而止。

  熾烈的爆炎,轉眼就將那24條手腳炸爛,繼而將聖子的身影轟然淹沒。

  火光淹沒了一切。

  昂揚的勇者從一千個太陽深處躍出,細看才發現原來是扛著大劍的白舟。

  金色的輝光從劍身傳來,連結在白舟身上,讓其看上去像個持有聖劍穿戴聖鎧的勇者。

  既然是勇者,自然能夠討伐魔王。

  相當於三階衰敗者時期、相當於三階【勇者】時期的劍聖,會有多強?

  勇者的聖劍會給出答案。

  巨大的衝擊力搖晃整片小世界,刺目的光芒照在整片聽海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就仿佛在夜空中,憑空升起一輪真正的太陽那樣。

  雖然只是一閃即逝的瞬間,但在那個瞬間,到處都亮如白晝。

  人們被這強光刺激的下意識閉眼,閉眼的同時還被刺激的流出眼淚。

  但也有人出於浪漫地覺得,這種眼淚一定是幸福的眼淚,因為他們終於看見這場噩夢結束的希望。

  「結束了嗎————?」

  「媽媽,我看見救世主了,就是聖經那種。」

  「別瞎說,那是下凡的神。」


  「嗡————」

  身上的金光緩緩退去,手上的大劍漸漸黯淡。

  隆隆的烈焰之中,白舟持劍長身而立,身形止不住的搖晃。

  透支,完全的透支!

  儀式師方面的透支,還有天命途徑方面的透支,雙重透支讓白舟幾乎維持不住懸空站立。

  幸好兩者對他個人天命的消耗都不算大,不然他可能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成為斬殺魔王之後被自己摔死的勇者。

  這聽上去可比什麼膝蓋中了一箭滑稽多了。

  還好,頭頂的血月為白舟提供著新的力量。

  【月光的賜福】這一體質,為白舟提供了「淚淚」如清泉的治癒暖流。

  讓他勉強還能在這會兒保持個人形。

  儘管那【勇者】的力量本就蘊藏在劍身深處,然而在發動的那個瞬間,僅僅作為開門或者說推開開關的撬動,就已經抽乾白舟身上十分之九的靈性!

  光炮一響,靈性萬兩。

  「隆隆————」

  當熾烈的爆炎漸漸散開,天際傳回轟鳴的回聲,小世界終於逐漸恢復安靜。

  白舟立時定睛去看。

  幾百隻怪物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漂浮著的蠕動碎肉。

  以及,一團蠕動著的大腦。

  那是缸中之腦,但又不完全是。

  白舟在那團大腦上面,分明感應到了聖子、洛圖南乃至校園惡魔的氣息。

  以及————奄奄一息的生機?

  生機?

  「這都不死?!」

  眼底的天樞看出異常,白舟瞪起眼睛,渾身脊背汗毛倒豎。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才對。

  雖然白舟已經雙重透支,但如果聖子就這麼死去還是會有一種過於順利的感覺。

  這樣一來,白舟反而會覺得,聖子的死亡會不會另有蹊蹺,像之前律令廳前那樣,懷疑對方還有後手。

  沒辦法,從初入神秘世界開始,白胖子交給白舟的,就是「大家都很陰」這個認知。

  而聖子,就更是陰中之陰!

  像現在這樣陷入半死不活的瀕危狀態,反而已經是最好最好的預期。

  「麻煩啊————」

  觀察著四周環境,白舟緩緩眯起眼睛。

  其實他自己也沒想過,要靠這一下將聖子完全轟殺。


  因為他此前從鴉那裡了解到過,衰敗者同級之間,想要抹除對方絕非易事。

  即便這是【勇者】時期的特洛伊古劍聖毋庸置疑一定站在衰敗者階段的絕巔。

  可捨棄了人身變作怪物的聖子,同樣已經進入到他自己所說的「衰敗者極境蛻變」,身上更是持有能讓律令使鎮壓一域同級無敵的文明之火。

  少年劍聖的威能的確值得信賴,竟讓理論上已經在衰敗者領域不存在敵手的聖子不堪一擊,生生將對方砍成漫天爛肉!

  但是,距離徹底抹除對方的生機,卻還是差了半步之遙。

  「半步————」

  白舟對此有心理準備。

  他只是多多少少抱有期待,想著,萬一能夠做到呢?

  畢竟理論上說,這已經是他身上最強大的手段之一!

  「嗡————

  現在,手上的【勇者之劍】正在漸漸黯淡下去。

  雖然本就密集的劍身裂紋沒有出現新的破碎,可卻沒再有多餘的力量揮出第二擊。

  除非,白舟本人能夠臨場晉升三階【勇者】。

  亦或是,想辦法將劍中空缺的能量補上。

  可如果白舟能夠做到上述二者,也就不必為聖子的問題過多發愁。

  現在,雖然僅剩半步就能殺死對方這個【怪物·喰屍鬼】,完成【怪物】與【勇者】

  之間的宿命對決。

  可是————

  往昔兵解後的聖子,都能一次次在聽海東山再起。

  這實在是個相當可怕的對手,無論怎麼重視都不為過。

  遑論,他自己也是強弩之末!

  半步————

  眼下的半步之遙,果然是一道相當困難的天塹!

  「出來吧。」

  雖然心頭緊張,但白舟表面上依舊面無表情。

  他遙遙喊道:「我知道你沒死。」

  完全沒有靠近那些碎肉的意思,更沒有繳獲【缸中之腦】作為戰利品的打算。

  他就只是懸空站著,全身肌肉看似放鬆實則處於最完美的戒備姿態,完全沒有配合聖子裝死「表演」的準備。

  因為無論怎樣,事情總歸是要面對。

  從進入這裡開始,他和聖子就都沒了別的選擇,必須決出唯一那個勝者,才能有人生還回去。

  白舟並非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英雄豪傑。


  他只是想贏。

  他一定要贏!

  四下依舊一片死寂,只有隕石堆似的爛肉漂浮在空中,還有那顆漫天爛肉中間的大腦緩緩蠕動。

  仿佛聖子真的死了。

  但是,白舟知道————

  如果現在他擺出一副勝者的得意姿態,轉頭要去轟垮那座作為世界核心的熔爐。

  那麼,在動手的關鍵時期,聖子就一定會出現在他的身後,用鋒利的巨爪狠狠貫穿他的心臟!

  白舟對此毫不懷疑。

  「不自己出來的話————」

  白舟思索,隨即與那些遺骸懸空對峙。

  「嗡————」

  時間一點點流逝,幾個呼吸之間,在血月的照耀下,他的狀態很快就有所好轉。

  憑藉【月光的賜福】,當下的對峙並非壞事,他正爭分奪秒恢復著自身。

  與此同時,白舟心頭又升起一個新的疑惑。

  雖然和之前有所不同,像是又有了新的融合進化,但對面毫無疑問就是那個【缸中之腦】

  既然如此,水晶頭骨,為什麼沒有反應?

  「嗡————」

  在水晶頭骨不主動響應的情況下,白舟嘗試對其注入靈性。

  但這點靈性,面對水晶頭骨只是泥牛入海。

  連一點反饋都沒有!

  「不是————你不是說自己要去收容缸中之腦嗎?」

  隔著特洛伊木馬,感應到懷中那枚水晶骷髏頭的兩顆大眼窩子,白舟心底一陣鬱悶。

  但他能夠完全確定,對面那個,一定就是【缸中之腦】!

  不會有錯!

  也只有真正的缸中之腦,才能散發出那種令人心悸的、無法理解的扭曲波動。

  而且————

  【缸中之腦】的成型,與聖人惡魔息息相關。

  他身上律動著的【弒聖誅魔者的氣質】,可不會認錯聖人與惡魔!

  「所以,是需要水晶頭骨滿足什麼條件,還是說————」

  「需要對面的【缸中之腦】滿足某些條件?」

  驚疑的思慮,在白舟心頭迅速閃過。

  「嗡————」

  正琢磨著,注入水晶頭骨的靈性,終於為白舟帶了一絲輕微的反饋。


  「需要【缸中之腦】完全激活、抵達巔峰之時,水晶頭骨才能起到奇特功效?」

  「亦或是,【缸中之腦】的宿主完全死亡,可以用水晶頭骨防止其暴走?」

  白舟琢磨著其中意思,雙目漸漸明亮。

  原來如此。

  前者肯定不行,因為那就說明聖子已經成功,他自己恐怕也被聖子老早幹掉。

  至於後者————

  沒了主人的【缸中之腦】才最可怕,因為沒人束縛管控,也不必在意弱小的宿主能否承受。

  或許它會直接抽空這座小世界乃至整座聽海的靈性,肆意爆發出真正B級黑箱的威力!

  毫無疑問,那將是一場不下於「聽海飛升」的末日浩劫!

  還好,有水晶頭骨,而且是沒有任何後患的水晶頭骨拿來兜底。

  「嘩啦啦————」

  這時,乾涸的身體內部,稀薄的靈性終於開始匯聚成淺淺的溪流。

  簡單的思索與試探之中,兩分鐘的對峙時間轉眼過去,白舟在月光下得到了初步恢復。

  有了行動的基本能力,白舟不準備對峙太久時間,避免遲則生變。

  「差不多了。」

  眼神一冷,白舟向後退開拉開距離,隨即哐當一聲舉起手中大劍。

  「聖子殿下,你若再不出來,我可就要」

  稍微注入一點靈性。

  古董大劍綻放微光。

  劍尖朝向那顆大腦。

  當然,這是完全不可能真正放出的戰術恐嚇。

  但這會兒的聖子,顯然也已經賭不起了。

  於是。

  「砰————砰————砰————」

  66

  一砰!」

  類似心跳起伏的聲音,從不遠處漂浮著的【缸中之腦】上傳來。

  而且心跳越來越快,響若擂鼓,轉眼就讓漫天漂浮的其他碎肉也跟著一起共振。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時間,彌天漫地,到處都是如鮮活心臟般同步跳動的碎肉塊,到處都充斥著擂鼓般的驚悚心跳聲。

  「發生了什麼?」

  「那位在天上站了這麼久沒動————難道,是怪物還沒死透?」

  下方的大地之上,人們議論紛紛。


  少部分仰望天空高級非凡者,比如寶石魔女,已經看出白舟此刻的虛弱,不由得心臟揪緊。

  也不知道人群裡面是誰幽幽感慨了聲「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然後就——————

  一語中的!

  「轟隆!」

  在白舟「果然如此」的注視之下,漫天碎肉開始簌簌顫動,繼而被【缸中之腦】牽引過來。

  「嘎吱、嘎吱、嘎吱————」

  驚悚的事情發生了。

  【缸中之腦】就如章魚般揮舞起出手,將一塊塊碎肉牽引過來,繼而將它們吞吃入腹。

  【怪物·喰屍鬼】,可以喰食他人的屍體,也能喰屍自己的屍身!

  現在,它就在吃自己的屍身當做養料。

  每吃一塊自己的爛肉,它的身上就多蠕動著多出一截軀幹。

  再吃一塊,就再多一截軀幹————

  如此循環往復。

  「轟!」

  轉眼之間,一條十幾米長的、軀幹極長的長條怪物映入眼帘。

  像是人體骨骼拼成的蜈蚣,又似腐爛血肉拼湊的蛟龍,【缸中之腦】成為它的腦袋,渾身充斥臭不可聞的腐屍惡臭。

  「吼!」

  似蜈蚣又如龍的怪物仰天咆哮。

  聖子回來了,以【怪物·喰屍鬼】的第二形態。

  雖然氣勢比之前明顯弱了大半,最多也就是全盛時期的五分之一,但仍舊是實實在在地立身在衰敗者的層次。

  並且,看上去是犧牲了之前的均衡性,換來了近乎狂暴的攻擊性!

  「如果,能對著它再來一下————就好了。」

  白舟心頭慨嘆。

  張牙舞爪,其實恰恰是外強中乾的心虛表現。

  看聖子當下的狀態就能知曉,只要能夠再來第二發勇者之劍,對方就一定活不下來。

  到時候遺言爆出,熔爐倒塌,【缸中之腦】陷入狂暴,再拿水晶頭骨收復帶走——

  便算是真正的此間事了、塵埃落定!

  不過————

  就算知道該怎麼去做,能否落實到具體行動上面,就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我沒有看錯————」

  「你,果然驚才絕艷!」

  無形的漣漪,從蜈蚣怪物腦袋上的【缸中之腦】上幽幽盪開。


  低沉的聲音像是帶著幾百重的奇異混音,在天地之間轟然盪開。

  「你阻止我,我能理解,但你早晚有天也會和我一樣————」

  我保證,早晚有天!」

  它說的信誓旦旦,然而幾百重混響背後又帶上一點情不自禁的顫音。

  「越是驚才艷艷之輩,越會走上我所走過的道路。」

  「因為今天的你,何嘗不就是昨日的我?」

  「你只知道,今天的我是拜血教的首領,是無惡不作的末日招來者,滿口說著你們聽不懂的狂言亂語————」

  看上去頗有自知之明的怪物聖子,接著說道:

  可你知道,我究竟都經歷過什麼?

  是什麼?

  白舟不語。

  但他心中也確實有點好奇,這個聖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曾經通過遺言看見過的湖上對話,究竟意味著什麼?

  對方剛才念叨著的那些【我曾為守護挺身,但我環顧時卻孤軍奮戰;我曾替弱者執言,可我低谷時卻一片死聲】之類又是什麼意思?

  「你以為,只有你是好人,完人,聖人,救世主是嗎?白舟?」

  「就我是壞人、惡人、獨夫、精神病人、狂想症患者?」

  「不。」白舟連忙抬手,「我可沒這麼說過。」

  尬黑了,白舟想說你這句話本身就挺狂想症幻想症患者的。

  他從沒覺得自己是什麼聖人完人救世主。

  反倒是他還親手殺過一個自詡聖人的洛少校。

  一路走來,覺得他白舟是精神病的————那更是大有人在。

  然後被他狠狠醫鬧了個遍。

  「轟隆!」

  天地傳來隆隆的迴響。

  似蜈蚣又如龍的怪物,蜿蜒盤旋著身軀在天空舞動。

  像是眼睛的東西從【缸中之腦】充當的腦袋上睜開,怨毒萬分地盯著白舟一眨不眨。

  「白舟,你以為————」

  再一次的,它問出一個讓白舟表情微怔的問題:「只有你,是【冒險者】嗎?」

  這個問題,的確是讓白舟瞳孔微縮。

  冒險者?

  你也是?

  可,你不是【怪物】嗎?

  「我十歲踏足神秘世界,十三歲速通6級封號,而後打磨三年,十六歲在他鄉鑄就頂級貴命。」


  聖子幽幽開口:「又七年,二十三歲生日這天,我晉升三階衰敗,成為【勇者】。」

  「當時的我,打破了東南地區近五十年來的三階記錄,成為東聯邦東南一域最年輕的衰敗者!」

  你覺得,這樣的我,比你如何?」

  白舟啞然。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只是從簡單的言語之間,就能體會到對方當年的意氣風發。

  一不過,和自己比就算了。

  白舟琢磨著,要是這個時候,他開口講出自己其實才剛剛踏足神秘世界一月有餘的真相————

  對方估計就要急眼,什麼話都講不下去了。

  「唉。」思及此處,白舟在心底幽幽嘆氣。

  說真話,在很多時候,總是沒人相信的。

  「再後來,我回到聽海,就任這座城市當時的官方最高領袖。」

  怪物依舊在回憶自己無人知曉的往日榮光。

  畢竟,這會兒要是還不說點什麼。

  無論之後成功與否,也再沒什麼說的必要了。

  「神秘世界中,我任職司律局局長,相當於現在的律令廳律令使;」

  「世界明面,我則是聽海的最高執政,執政一方,保境安民!」

  66

  不單單只有你是救世主的,白舟。」

  他幽幽說道:「我也曾拯救萬民於水火,被記錄入聽海歷史!」

  「我也曾在墟界前線大戰,身負百創不下戰場!」

  「我也曾被萬人敬仰,讓聽海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和現在那個撿漏的廢物官方不同,彼時的聽海,根本就沒有任何非凡者能夠為非作歹!」

  「我為什麼瞧不起官方?這麼多年來,我又是為何能夠帶領拜血教一直對抗官方不落下風?」

  66

  因為沒人比我更懂官方,也沒人比我更懂天京!」

  「他們知道的我都知道,他們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意味不明的嗤笑兩聲,他如是說道:「本來,我與我的拜血教,才是真正的聽海官方!秩序側的王!」

  6」

  這些,你又知曉多少?」

  有誰能知我心?」

  故事的最後,他慨嘆出聲:

  66

  有誰,能知我心!」


  怪物聖子的長嘆,充斥在整座熔爐小世界中。

  也迴蕩到了遙遠的翻轉地面。

  被直接攻擊為「廢物」但又無從反駁的官方專員們人人臉色漲紅表情難看。

  「不可能!絕不可能!」

  地面之上,律令使低喝出聲:「聽海的歷史上,從來沒有他說的那個組織!也沒有這樣一個的救世主!」

  「從來就沒有什麼司律局,聽海都市也沒有過最高執政這個職銜!」

  」

  他在說謊!」

  66

  完全就是一派胡言!」

  別看律令使吹鬍子瞪眼,但律令使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常人聽見怪物口中說出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語,第一反應也是不敢置信。

  可是,反倒是站在怪物對面的白舟,聽了這些以後若有所思。

  司律局?最高執政?

  想到湖上對話有人稱呼黑斗篷人為「大局長、最高執政」,白舟心頭一動。

  「那麼,你究竟是誰?」

  直面十幾米長虎視耽眈的如龍蜈蚣,白舟抬起頭來認真發問:「你是拜血教的聖子,是拜血教的前任怠惰,是往前推的數代教主,這些我都知道。」

  可是,在那之前,你還是誰?」

  「你究竟是在什麼時候救世,被記錄入聽海歷史的呢?」

  如果是作為救世主被記錄入地方歷史。

  大家,為什麼對他一無所知?

  似是被白舟的問題觸及靈魂,又或許是驚訝於白舟竟然知曉這麼多的隱秘,聖子變作的蜿蜒怪物陷入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才又幽幽開口:「我,是聽海一百多年來的官方之主,也是名副其實的聽海之王。」

  「我在位時,沒有秩序側和混沌側的區分,全聽海都在我執掌的司律局的管理之下,欣欣向榮。」

  66

  彼時的聽海,也不是現在這般區區排名三百,而是在東聯邦角逐前百的大型都市。」

  在此莫名停頓片刻,他幽幽開口:「公元貳零式零年玖月,我曾在聽海瀧蘿私立中學的遺址上空,在死亡三分之二人口的聽海都市的廢墟之上,與天京援兵一起迎戰降臨俗世的學校惡魔。」

  將聽海剩下的三分之一人口拯救回來。」

  他說著。

  說著讓白舟表情茫然甚至驚悚、堪稱石破天驚的驚悚之言。


  「後來,聽海得以重建,往後又發展了大概三四年————」

  「在貳零弐肆年伍月那個時候」

  他探口氣,說道:「一切,就都完蛋了。」

  貳零————式零年?

  在瀧蘿私立中學的遺址上空,在死亡三分之二人口的聽海都市的廢墟上,迎戰降臨俗世的學校惡魔?

  「你————到底在說什麼?」

  白舟雙眼的視線幾乎發直。

  貳零或零年不就是今年?

  瀧蘿私立中學,不就是洛少校養惡魔想要登聖的地方?

  熟悉的時間,熟悉的地點。

  可接下來從對方口中吐出的事情,卻又和白舟認知里的截然相反。

  死亡了三分之二人口的聽海——你這tm是哪個聽海?!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胡話呢!

  白舟立時就有一種汗毛倒豎的感覺,一陣冷氣從脊柱直衝大腦,讓他腦袋像要炸開似的。

  他終於隱約覺察到了什麼,可又難以置信。

  「果然,你聽了也很迷茫的,對吧?」

  聖子的聲音,在這時幽幽傳至白舟耳畔。

  「畢竟在這裡,殺死學校惡魔的,是你。」

  「而且聽海根本沒有多少傷亡。」

  這一點上,你做的可比我好太多了。」

  「可是啊,可是————」

  「你做過的這些是真實存在,我做過的那些,流過的血與淚水,難道就是虛假的了嗎?」

  不知為何。

  明明是猙獰的怪物之軀,白舟卻在那團蠕動著的大腦之上,看出悲傷兼具恐懼的複雜情緒。

  嗚咽的風聲,仿佛怪物偷偷哭泣。

  「我曾一手建立聽海的安定體系,又得天京欽點成為新世紀改組的官方,就連部門坐落的山脈都以我的名字命名。」

  可是現在,沒誰記得那些。」

  「沒人知曉司律局是個什麼東西,也沒人記得我是誰,仿佛那些都是發生在另外一段歷史的事情。」

  「我獨自清醒但又寧願忘記,仿佛一隻痛苦但又無人問津的冤魂————」

  在白舟的注視之下。

  這一隻悲傷而恐懼的蜈蚣怪物,以緬懷的語氣,如是說道:「無論你相信與否,我就是聽海的最高執政,是最高機構司律局的第一局長。」


  「我叫,鷺愁飛。」

  他自我介紹:「振鷺愁飛的那個鷺愁飛,甚至振鷺山也是以我的名字作為命名!」

  「在我的歷史裡面,這個名字在聽海本該無人不曉!」

  說著,他的聲音緩緩低沉下去:

  56

  在另一段已經消亡掉的、被所有人都遺忘的歷史裡面。」

  「另一段————歷史?」白舟凝聲發問。

  「那是已經消亡掉的歷史了,一切都扭曲,一起都改變,一切變了但又沒變。」

  「我也說不好,層次太低,只能一知半解。」

  怪物自嘲嗤笑,「聽說,是有什麼東西,順著時空的坐標,從墟界深處鑽了出來,降臨到了世紀交替、壹玖玖玖年的現世。」

  對,就是現在這個時間線里,所有人知曉的世界著名轉折點。」

  傳說中的第三次世界大戰!」

  說著顛覆白舟三觀的話語,怪物如是說道:「但是,據我後來調查得知————」

  「壹玖玖玖年世紀交替的幕後真相,實則險些導致當代已經發展幾千年的人類文明史

  ,迎來徹底葬入墟界的滅亡!」

  那才是,真正席捲整座藍星的滅世危機!」

  「聽說,這是人類史上的第一次滅世危機,也是迄今為止的唯一一次!」

  「這時,是天京差分機,還有全人類的大人物一起出手——

  「什麼牛頓,愛因斯坦,華盛頓、李時珍————人類文明隱藏的群星全部出手,許多三階以上的天命者都能對此有所感應。」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人類文明的慘勝,當前的人類文明得以存續下去,所以我們才能在此繼續對話。」

  「只是,那場盛大戰爭的餘波,卻以壹玖玖玖年為中心,將人類文明前後三百年的歷史全部抹除,徹底葬入至墟界之中!」

  包括身處這段歷史中的人們,也包括我們!」

  說到這時,怪物語氣中的恐懼已經不加遮掩。

  像是回憶起了那段讓他至今驚慌的過去。

  「多虧了天京差分機出手,將歷史修復過來,這才看上去一切正常。」

  「雖然不少細節有所偏差,但在人類文明的尺度之下,這樣的偏差實在沒有什麼大不

  了的,更不會有人發覺這種異常。」

  怪物直勾勾地看著白舟,像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讓白舟感應到他的些許痛苦。


  以及恐懼。

  66

  我也是如此。」

  「在歷史修復中的小小偏差,或者說玩笑裡面————我從聽海官方的近代領袖,變成了聽海暗面幾百年前的惡黨之王!」

  「這時,我本該和其他人一樣,在什麼都未察覺的情況下安然生活。」

  「我本該忘記壹玖玖玖年發生的一切,忘記那單歷史崩塌與重塑,忘記我原本的身份是什麼。」

  「可是,偏偏有具聖骸的存在,讓我並未忘卻一切。」

  66

  於是,我成了獨自徘徊的幽靈。」

  他說:「屬於我的時空一去不返,新的時空沒有載我的船。」

  66

  你說,這樣的我們,不就和麵包一樣了嗎?」

  怪物笑著,可笑聲聽上去卻更像哭泣:「人們不會記得自己吃過幾片麵包,就像歷史小小打一次噴嚏,命運隨便動一點波瀾————」

  「然後,我們這些凡俗就會像任人擺布捏造的泥人一般,不要說反抗,甚至都無從知曉隱藏在幕後的真相!」

  「其實我也知道,我知道這樣的危機在當代的人類文明史上只有一次,而且已經過去。」

  「大概率的,這樣的事情只會發生一次,餘生都不會再見。」

  怪物幽幽說道:「可是,我卻因此永遠記得個人的微不足道,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自己心頭產生的莫大恐懼!」

  絕對,我絕不要再做麵包!」

  66

  我要成為人類!」

  來自聖子的高呼,搖動了此方世界,也震撼著此刻白舟呆滯的心靈:「那種身不由己的無力,那種面對歷史波瀾海嘯的深深無力————絕對不要再次面對!」

  「如果你要問我,是什麼讓我如此執著於聽海的飛升。」

  「那麼,我就告訴你吧是恐懼!」

  聖子坦誠說道:「我正是用恐懼來駕馭七罪,也正是無比強烈的恐懼讓我隱忍百年只為今天!」

  「換成你,若是經歷過我經歷的一切,我相信你也會是同樣!」

  這就是我要帶著聽海飛升的意義所在,你們都應該感謝我。」

  」

  我要和你們一起,逃出這個世界之外。」

  「不做麵包,我們做人!」

  鷺愁飛。

  他叫鷺愁飛。

  愁飛的白鷺,何時破籠飛翔?

  白舟曾經去過的振鷺山,似乎就是以他為名。

  「原來如此————」

  得知了真相的白舟,世界觀被顛覆的同時,反而又有一種霍然開朗的感覺。

  過往想不通的許多問題,都在今天迎刃而解。

  是恐懼啊————

  明明永遠無敵於聽海的實力,卻反反覆覆兵解轉世,布局幾百年。

  只是因為恐懼。

  他只是怕了。

  真怕了。

  雖然完全不清楚當年聖子究竟遭遇了什麼————但那一定給彼時的聖子帶來無與倫比的巨大驚嚇。

  讓他這麼多年來,一心只想要「逃」!

  接著。

  便在這時「嗡!」

  白舟懷中,特洛伊木馬內的龍貓背包深處,有段隱藏的遺言自行飛出。

  嗡鳴著震顫著,遺言盤旋至白舟耳畔。

  當白舟看清它的全貌,就不免表情一怔。

  【執掌聽海,我星辰大海的征途,要從成為聽海之王開始!】

  這是————洛少校的遺言!

  它就這麼跑到白舟耳畔,朝向白舟傳來幽幽低語。

  大概的意思,有兩個。

  第一,想要復仇。

  向這個在其幕後引導扭曲了他的人生的混蛋,復仇!

  第二,擊敗他。

  【穿梭在光與影之間,他曾是聽海的最高執政,亦是聽海的黑暗霸主。】

  【執掌黑白,翻天覆地,他便是幾百年來當之無愧最高最強的聽海之王!】

  【所以————】

  一殺死這個男人吧,白舟,你就能在萬眾矚目下取代其身,成為聽海都市的新王!】

  【——漫漫征途,當自此始!】

  於是,白舟心底就有數了。

  「竟然————」

  白舟眯起眼睛,眼角餘光倒映著盤旋遺言的黑紅倒影。

  只要在萬眾矚目之下,殺死對面的怪物聖子————

  當初洛少校留下的、白舟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完成的遺言就能完成?

  可是————


  「嗡嗡嗡!」

  不知為何,在這段激昂勃發、好似龍蛇狂舞的遺言之上————

  白舟感應到了某些以前從未發現的、不同尋常的什麼東西。

  那是無形之物,也是有形之物。

  介於無形與有形之間的,是名,是位,是存在!

  「叮!」

  同一時間,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白舟身上的【弒聖誅魔者】的氣質有所勃發!

  「這是————?!」

  白舟似懂非懂,心臟驟然之間慢了半拍。

  因為,他朦朧覺得,遺言內隱藏著的神秘無形之物,似乎與當初洛圖南心心念念登臨成功的聖人之位————

  在感知上,十分相似!

  「是所謂的【聽海之王】,還是別的什麼————」

  不知為何,福至心靈般的。

  白舟意識到,藏在洛圖南遺言裡面的無形之物————

  很大可能就是就是他生前的【存在】!

  亦是那份已然無主、甚至就連命運都在聖子期滿之下以為並不存在、於是忘記回收的【位格】!

  聖人位格!

  66

  一嗯?」

  對面,正大有談興講著什麼的怪物聖子,倏地傳出一聲低吼驚疑。

  「不對!」

  似蜈蚣又如龍的怪物,渾身肌肉炸毛似的僵硬繃緊,雙眼一眨不眨地遙遙望向遠處的白舟身影。

  明明白舟一直站在那裡,什麼動作都沒有。

  可是,在這一刻,他從白舟的身上,驟然間感應出來————

  比什麼勇者什麼聖劍,都更讓他汗毛倒豎的真正威脅!

  「那是————!」

  聖子很快認出那種感覺的來源。

  是能夠直接威脅到他的根基,讓他無法再藉助【缸中之腦】無限復活的東西是【缸中之腦】構成的一部分

  聖人!

  確切地說,是聖人的【存在】,或者說【位格】!

  已經被【缸中之腦】欺瞞命運,抹除掉並且占據的當世幼聖之位————

  為何突然之間,會隱約朦朧地出現在白舟身上?!

  雙眼瞳孔驟然收縮,十幾米長的身軀本能般後退拉開距離。

  聖子不解,聖子疑惑,聖子對此覺得匪夷所思!


  在這一刻,他甚至幻視錯覺般地想起——

  當年歷史坍塌那天,被巨大未知包裹的本能恐懼!

  ————所以。

  洛圖南的遺產,並非是那顆蠕動的大腦,更不是什麼倉庫里的黑武士。

  從始至終,它都未曾被誰成功竊取。

  便如同洛圖南信奉至死的強者之上、人盡其用的理論一般。

  他堅信著弱者的一切就該為強者服務,必須將所有的資源優先供給那個最具才能之人

  然後,那人才能反過來,帶領大家走向大家個人本絕對無法到達的高度!

  如果他是那個弱者,他亦會如此。

  這便是洛圖南一生奉行並踐行至死的信念!

  即便遺言也是同樣。

  因此,他的遺產,便自然會被他心甘情願地贈予那個殺死他的不世宿敵!

  哪怕是將自己的一切,作為奉獻的「人材」也在所不惜!

  換句話說————

  白舟,作為持有洛圖南遺言如握大權玉璽的聽海救主,那個焚毀洛圖南一切又將其在眾目睽睽下親手殺死的男人—

  作為被洛圖南親手從晚城和36號基地挖掘出來的死敵、對頭與真正繼承人洛少校留下來的,那份足以被世間所有天命者凱覦、哪怕天京甚至希羅帝國都難以抵禦誘惑的天大遺產————

  也是此刻扭轉大局乾坤的關鍵一著————

  原來,一直,都寄藏在白舟身上!

  如影隨形!

  「就在這裡啊————」

  【圖南,圖南————】

  恍惚之間,站在怪物聖子對面的白舟,聽見遺言呼喚它自己的名字。

  是在呼喚名字,卻也像是滿懷期待般的對白舟說些什麼。

  【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

  它說的是:

  【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

  【乃今將圖南!】

  是為北冥有鯤,振翅扶搖。

  翻覆之間,化而為鵬!

  直上青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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