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盒初心與陽炎禁衛
第340章 一盒初心與陽炎禁衛
破碎的畫面在白舟面前接連閃爍,他看見一個穿著黑袍、氣質尊貴的女人,拖著重傷之軀坐在七罪殿堂的王座之上。
身上漆黑的長袍破碎不堪,早就被殷紅的鮮血浸透,面前是紅月祭壇的光芒幽幽閃爍。
懶洋洋地撫掌之間,整座七罪殿堂為其而動,在祭壇之下施加凝結七罪的封印,只有新的院首才能將其打開。
「聖骸院終於消失,但我也要死去————拜血教,又要沉寂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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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這樣,拜血教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會面對不同的對手,以至不能橫行無忌。
,一這樣的爭鬥,意義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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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最後時刻,這位尊貴的七罪院首,一生堪稱傳奇的女人,卻發出這般認命似的的感慨:「所有人都像蛛網中的獵物,鬥了一輩子也掙扎一輩子,到頭來贏的時候也大敗虧輸。」
「神秘世界,終究不許有真正的贏家出現。」
「這就是————命運的平衡嗎?」
說話的功夫,她的身上傳出奇異的搏動,破碎的黑袍下爬滿了讓人觸目驚心的紫黑紋路。
這些紋路仿佛仿佛蛛網,像是樹根,從她的心臟向著四肢蔓延,爬滿身上各個角落,幽幽閃爍不祥的微光。
它們全都環繞著怠惰的懶洋洋的氣息,但內里又暴虐異常,仿佛隨時都要爆炸似的,鼓盪著女人身上的肌肉在蠕動中膨脹、扭曲甚至變形。
沒過半秒鐘,女人的身形就更接近「怪物」一步,肉身在畸變,精神在失控,她冷靜而懶洋洋的目光逐漸變得渾濁與掙扎。
抬起往日總是執掌權柄的雙手,那雙本該白皙修長的手掌,此刻卻有漆黑的鱗片若隱若現,泛著黑氣的指甲在蜿蜒著扭曲著拉長,看起來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爪鉤。
不僅如此,伴隨她身上的畸變愈發明顯,某種奇特的衰敗頹疲的氣韻,從她身上滿溢出來,仿佛某隻極其古老的惡獸從破廟的神像後緩緩爬出。
腐朽的氣息隨便掠過地面,就讓女人腳下的地磚像是驟然虛度過了百年時光,即使材質特殊也肉眼可見的滄桑許多。
「怪物啊————」
女人仿佛對自己身上的畸變毫不意外,甚至幽幽念起不知來自哪位前人的詩章:「死亡並非終點,衰敗的盡頭是不朽的長眠————」
「匆匆的旅人啊,這一世已經盡力,下一世再行努力吧。」
話音未落,女人已雙手變動,像是進行某種儀式似的掐個印訣。
「嗡!」
紫黑的紋路後面,烈焰似的紅光,在她的肌膚之下若隱若現,像是有團火焰在她體內熊熊燃燒。
這火勢熾烈,來的洶湧,不可思議的高溫席捲女人全身,蒸騰起陣陣白氣的同時,也讓那些不祥的黑色紋路在紅光中扭曲、掙扎乃至嘶嚎。
但是,作為代價,她的身體也從邊緣開始化作泛白,變作一片又一片灰燼。
這些灰燼並未飄揚,它們高度凝結在了一切,一個灰燼組成的人形漸漸出現在了王座之上,她在流轉於灰燼深處的火光中被燃燒殆盡。
將要變成怪物的女人,在自己徹底畸變之前,親手把自己燒成灰燼。
她就仿佛正在進行某種獻祭的儀式,在王座不遠處的祭壇,仿佛血月在上,悄然見證著儀式的進行。
而後,灰燼組成的人形漸漸消失,只剩下祭壇上的紅光愈發明亮。
【渡鴉歌頌靜謐時分,血月重臨大地之日————】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這位叱吒聽海的黑暗至尊,只留下三兩句悵惘的遺言。
【拜血教,需要新的聖子!】
嘩啦一聲,畫面破碎,白舟回神過來,目光幽幽。
這就是————他的前輩。
那些畫面,就是前任怠惰留下遺言時的場景。
在這些畫面裡面,對方的某些話語引起了白舟的注意:
【死亡並非終點,衰敗的盡頭是不朽的長眠————】
鴉提到過的,天命者在鑄命師之上的第三階段,是不是就叫「衰敗者」來著?
思緒流轉,白舟正琢磨著,眼前遺言的碎片就在紛紛揚揚的紅光中聚合起來,有口巴掌大的小黑盒子從中脫穎而出。
盒子?
白舟凝神去看,不一會兒這口小黑盒子就到了他的手上,被掌心小心翼翼地托舉。
像是黑曜石的材質幽幽反光,表面光滑如鏡,沒有鎖但也沒有任何縫隙,連個蓋子都沒有,與其說像盒子不像說更像是塊渾然一貼的小黑石頭。
但他棱形的形狀仿佛什麼特殊的魔方,白舟將其拿在手上,格外清晰地感覺出來,裡面一定藏著什麼東西。
「噗通————噗————噗————」
某種沉重而緩慢的規律搏動,隔著盒子被白舟清晰感知,像是某種心跳。
然而這種心跳太驚人了,力道大的可怕,搏動的聲音迴蕩在白舟的耳畔,震動在白舟掌心,仿佛盒子裡面藏著一隻洪荒猛獸的心臟,時隔多年仍舊鮮活跳動。
甚至這比任何洪荒猛獸都更更鮮活也更可怕,某種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讓白舟覺得自己手上托著的不是一口盒子,而是鮮活的野獸,是一隻活生生的————
欲孽之王!
這種直面欲孽之王的感覺是如此強烈,時刻挑戰著白舟的神經,讓他體內的生死直感瘋狂響應,每顆細胞都拉響悽厲的警報如臨大敵。
「什麼東西————」白舟心裡泛起嘀咕。
白舟曾和狼騎士雕像講過一個關於「盤多臘魔盒」的晚城故事,現在他覺得手上這口小黑盒子就很像那口魔盒,在打開之前誰都不知道魔盒裡面裝著的是財寶、災禍還是三兩臘肉。
好在,只有白舟能夠看見—
關於這件饋贈的介紹文字,正在盒子上方蜿蜒蠕動,伴隨盒中撲通撲通的跳動聲規律的震動著。
【一盒初心】
【初心永恆,只是在某個被遺忘的角落保持跳動————】
【此物為某人忘卻的初心,被其遺忘卻又是她最珍貴的東西。將其打開的人,將會獲得某些不為人知的收穫。】
【傳說,不死者科西切將死亡藏在針尖,針頭藏於雞蛋,雞蛋存於鴨子,鴨子放入兔子,最後鎖入箱子埋在綠橡樹下————而這位懶惰的女士,只簡單的將初心封在盒子裡面。】
【想起來了嗎,那個暖洋洋的午後,你與初心進行的最後的捉迷藏?】
【————它還在原地等你,但你忘記找到它了,對嗎?】
「一盒初心?」
白舟目光恍惚了下,接著心頭泛起嘀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初心,那是人生上路的起始,有時在很久以後遇到無法度過的心結,陰差陽錯驟然想起當年的初心,或許忽然就能豁然開朗。
白舟能夠懂得這樣的感覺,正如27號人生療養院的經歷讓他的心態脫胎換骨,仿佛在那兒找回了自己一般。
可是————
往盒子裡裝了個心臟,就說是「初心」,這是否也太硬核了點兒?
但白舟也大概明白,盒中的心臟並非是真正的生物器官只是所謂初心,大概便是以心臟的模樣表現出來。
如此強而有力的心臟跳動,讓人不免期待這所謂的「初心」會是什麼。
【將其打開的人,將會獲得某些不為人知的收穫。】
想到這段提示,白舟目光閃爍,打量著掌心上的盒子,面露思索。
「怎麼打開盒子?」
白舟對此沒有頭緒,於是目光又落回到盒子上空的文字之上:
【傳說,不死者科西切將死亡藏在針尖,針頭藏於雞蛋,雞蛋存於鴨子,鴨子放入兔子,最後鎖入箱子埋在綠橡樹下————而這位懶惰的女士,只簡單的將初心封在盒子裡面。】
思來想去,白舟還是覺得,這段神話傳說出現在這個地方,似乎別有深意。
他覺得自己距離打開這個盒子並不遙遠,甚至可能十分接近,但中間又隔了薄霧輕紗似的臨門一腳,讓他心頭騷動。
「呼————」
深吸口氣,調整心情,白舟將這盒子鄭重收起,又將目光挪回到藏寶庫中。
相比無法打開的盒子,白舟覺得自己還是將注意力放回到眼前,放到三件寶物中的最後一件。
潔白如玉的印章像是由人骨鑄造,周邊環繞森白的火焰,似冷似熱,神聖氣質與周圍的藏寶格格不入,兼具某種凌駕在一切之上的尊貴霸道。
——聖骸印!
開啟聖骸院秘藏的關鍵所在,象徵著聖骸院的傳承,甚至有望讓人憑此找到當初那具傳說中的「聖骸」!
「嗡!」
在看見這枚印章的第一瞬間,白舟體內的命理空間就傳來某種奇異的感應,太陽命理綻放異常明亮的光芒,愚昧之海被陽光灼熱的淚淚沸騰,在混沌朦朧的命理空間掀起漫天海嘯。
「果然————!」
體內傳出的感應,讓白舟心頭瞭然,明白這聖骸印背後的聖骸院或者說那所謂的「太陽騎士」,果然是和【辰】命理息息相關!
甚至可以這樣去說,「太陽騎士」,可能本就是適配【辰】命理的一種強大的非凡途徑!
不僅如此,在這會兒,就連白舟的冒險者途徑都隨之搖動,似乎和聖骸印之間存在某種呼應。
這種難以形容的呼應,讓白舟想到自己當初見到霧都來的【獸血貴族】時的感覺————
所以,傳說中聖骸院先祖從某具聖骸中得來的【太陽騎士】傳承,果然與冒險者途徑存在關聯嗎?
雖然鴉也說過,所謂「聖骸從大海走出」的傳說,只存在於聖骸院內部的口口相傳,其實很多人都認為所謂的聖骸並不存在—
但對此刻的白舟而言,那些質疑與不確定,在遇見這枚小小的聖骸印後,已經全都迎刃而解。
「嗡——」
聖骸印懸浮在半空,之前隔著封印尚且不覺,此刻近距離接觸下來,白舟才感到來自聖骸印的可怕氣勢。
環繞在聖骸印四周的冷光看似柔和,其實完全無法直視,就像人的肉眼不能直視陽光,過於神聖的火焰反而會刺痛灼燒靠近的信徒。
尊貴、聖潔、安靜、不朽————很難形容這些氣質混在一起是什麼東西,但白舟就是同時在聖骸印上感覺到了這些。
讓人窒息,讓人敬畏,卻還讓具備冒險者途徑的白舟時刻生出某種奇異感應,全身上下酥酥麻麻。
在不久之前,他曾不止一次感應到較為類似的東西,是在成為初生聖人的洛少校身上,是在誅羅紀黑石城頭那杆聖槍之上————
所以,白舟幾乎能夠確定,所謂「聖骸」真的存在一因為這枚聖骸印的材質—至少其中有一部分材質,很可能就是聖骸的一部分骨骼!
甚至,在聖骸印的表面還有很多斑駁細密的紋路,這些紋路似乎沿著某種規律排列,卻又絕對不是雕刻而成,在白舟的感覺裡面更像是骨骼本身的紋路。
就像樹木即使砍斷也有年輪,河流縱然乾涸也有河道,人身之上也有這樣的紋路。
它們本來來自命理,越是強大的天命者,命理越是強大,這份來自命理的「年輪」紋路就越會投影到骨骼乃至血肉之上。
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骨骼紋路,白舟幾乎窒息,仿佛窺見一隻存在不知多久的古老生命,在死去之後即便屍骨也有不可思議的餘威。
任何人近距離看見這枚聖骸印,都會從此對那段聖骸的傳說深信不疑,並對那具聖骸生出貪慾和渴求。
前任怠惰一定也是如此,但她得到聖骸印太晚了,只能於生命垂危之際,將這枚印章封存在七罪殿堂深處,從此斷絕聖骸院東山的所有生機。
那麼————到現在,聖骸院的起源所在,這具傳說中的聖骸,是否還依舊存在?
若是存在,會不會就在聖骸院封存的秘藏之中?
白舟無從知曉,但又對此產生期待。
因為,他本能的覺得,自己需要那所謂的聖骸。
就像發育期的人類渴望吃肉,這種對更高層次遺骸的渴望,來自於生命本身對進化的渴望,也來自聖骸印對體內天命途徑的神秘呼喚。
然後,順應這種無法形容的呼喚,白舟探手,嘗試將懸在半空中的聖骸拿到手中。
「嗡」
在白舟觸碰到聖骸印之前,無形的阻力在四周驟然出現。
印章震動了下,森白的火焰從印章中如水般流淌湧出,順著白舟手臂蔓延全身,無形的漣漪從火焰中層層盪開,掃過白舟身體內部。
從頭頂到腳底,從肌膚到骨髓,從靈性到命理————這枚印章好像在掃描白舟,在驗證著白舟的身份,甚至可能是在確認白舟有沒有資格觸碰自己。
這時。
「轟!!!」
白舟體內的太陽命理,像是受到某種挑釁,無量曦光驟然大放,轉眼將愚昧之海照亮。
愚昧之海上本來波瀾壯闊的海嘯立時平息,漆黑的海洋在太陽命理的照耀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安靜得像一面鏡子。
在太陽的轟鳴之中,數不清的無量辰光轉瞬穿過命理空間,穿過白舟的血肉與骨骼,內中蘊含天命途徑【冒險者】的真諦,與那掃描而來的無形漣漪對沖。
漣漪悉數褪去,聖骸印四周繚繞的白色火焰驟然消散。
只聽見「啪嗒」一聲,所有阻力消失的瞬間,方正溫潤的小小印章,就這樣安靜落入至白舟掌心。
至此,藏寶庫中三件寶物,悉數落入白舟懷中,被其消化。
來自印章的掃描結束以後,毫無阻滯的握住印章,白舟恍惚間覺得自己像是得到某種來自印章的認可。
一道神秘的低語從聖骸印中機械傳出,幽幽響在白舟耳畔【辰命已至,可承陽炎!】
下個瞬間,一篇奇異的「知識」從印章中傳遞而出,如流水般湧入至白舟的腦海。
「這是?」
白舟表情一怔。
浮光掠影在眼前接連湧現,恍惚間他像是看見灰燼蘇生,看見他們的禮劍彼此交疊奏響神秘的合唱,看見不知疲倦的傀儡在誓言的庇佑下征伐戰場,滾滾剛來的鋼鐵洪流戰無不勝————
恍惚之間,白舟覺得自己像是置身於太陽的懷抱,溫暖踏實一或者,更確切的講,是被「太陽」簇擁。
來自聖骸印的知識流轉在白舟心頭,其中文字難以辨識,至少絕對不是現代的東聯邦通用語言,但內里的意思卻又悉數被白舟通曉消化【死者蘇生——陽炎禁衛的打造方式】!
而這所謂的陽炎禁衛,其作用則是————
【打造陽炎禁衛,拱衛王下威權!】
【建制太陽軍團,成就日光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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