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鑄月頌章,聆聽群星的合唱!】
第339章 【鑄月頌章,聆聽群星的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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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打開過的禁典再次翻開,曾發生過的異象二度出現。
第二重鎖鏈轟然破碎,帶鏽的碎片消失在半空,白舟手上的古老禁典,在嘩啦作響的翻頁聲中緩緩張開。
【逾越此頁者,當知理解」即為湮滅」之始!】
【此非愚者應知之領域,此乃萬象蠕行之真實————】
悠悠的低語持續迴響,耳畔仿佛驟然響起千百靈魂的嘶聲尖嘯,震得白舟耳朵流血。
可緊接著,這些靈魂的尖嘯全部變成來自遙遠彼方的神秘歌謠,怪誕荒唐卻又莫名讓人心中安詳。
七罪殿堂深處,此地幽邃沒有月光,可還是有仿佛來自紅月的光華,如輕紗般匯聚在《死海密卷》的人皮封面。
眼前的視線漸漸恍,隱約看見一輪血紅的月亮,從天空墜落下來,倏地砸在手中的《死海密卷》之上。
「嘩啦啦————」
《死海密卷》迅速翻動,在白舟的視線裡面,一一掠過名為【千面之月】的第一篇章。
【咒縛巨像】、【竊命靈貓】、【墮聖醫師】————
三重變化,每重都凝聚著禁典內部的特殊概念和白舟的經歷精華,種種效果不可思議,幫助白舟度過一次又一次生死難關。
翻動的書頁,轉眼就越過它們,為白舟開啟了塵封已久的————
第二篇章。
入眼的第一瞬間,白舟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某些晦澀難懂的古代文字,還有幾幅複雜不祥的圖案。
之所以說是好像,是因為當白舟的視線與它們接觸的第一瞬間,便有異變突生。
空中倏地傳來一陣尖銳的敲擊聲,緊接著「嗡————」
巨大的嘈雜的聲音猛地灌入白舟耳畔,就像尖銳的鳴響災難性地闖入,讓白舟一個激靈,耳鳴似的短暫失去聽覺。
很快,這些聲音就都退去了,它們越發微弱,漸漸消失在一片奇異的死寂之中,而白舟眼前看見的世界也跟著「蠕動」起來。
是的,「蠕動」。
「呼————」
空氣以某種無法名狀的黏稠狀態流動,視線里見到的藏寶庫中的一切物品,其表現在現實中的幾何線條每一根都在抽離和移動,漸漸在視線中凝聚成一團搖擺的奇異的灰色煙霧。
這些灰色的煙霧旋轉著,漸漸充盈在白舟身邊,帶給白舟難以形容的壓迫感,仿佛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緩緩逼近,可一切又都安靜的過分,好像萬事萬物都在這種讓人不安的威脅中蟄伏,包括白舟這個渺小的生命本身。
找不來源頭的噩夢般的恐懼將他的心臟牢牢攫住,四周愈發充盈的灰霧和格外扭曲的世界讓白舟的身體莫名冰冷,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什麼老式望遠鏡里窺見遠處海上的煙霧,視野的狹窄與扭曲讓他倍感不安。
體內的靈性難以帶給白舟半分溫暖,白舟的生命本能先是傳來警報,接著警報又戛然而止像是被扼住喉嚨的雞鴨————他的心臟本能般地幾乎停止跳動,一切生命機能都下降到了接近停擺的狀態。
正要調動【撫】字安慰心靈,白舟眼前的灰霧又驟然炸開,一切灰濛濛的煙霧都消失了,像是被什麼吸走,他自己也仿佛被什麼驟然攫取進去,再回神的時候已經看見另外一座奇異世界。
一片模糊、破碎的奇異世界,映入白舟視線。
「嘩—」
到處都是廣闊的灰色淤泥般的黏稠海洋,黑霧在海面像活物呼嘯疾走,海面的潮汐上有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若隱若現。
仔細辨認,才會發現,那是一顆顆鮮活的頭顱伴隨海浪浮沉,一張張沉沒的臉頰在潮汐中悲慟哭泣。
而在這驚悚詭譎、足以讓任何人都失去理智的海洋之上,又有一輪破碎的血月高懸。
然而,這血月又非真的月亮,實際上是由幾千張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人有獸的痛苦臉龐拼湊組成,怪誕荒唐。
「又回來了————」
白舟的心頭,莫名升起這樣的想法。
之所以是「又」,卻是因為這片海洋他曾「來」過,當初的經歷讓他記憶猶新,事後靠著【阿爾卑鄙棒棒糖】才勉強恢復理智。
但是這次,看見這片驚悚的海洋,白舟心頭的不安與恐懼像是全都消散了,【墮聖醫師】的形態依舊保留,讓他對此地產生了親近的感覺。
遠遠看去,甚至就連那些黑霧,他都莫名覺得應該稱呼對方為「仁慈的黑霧」。
某種近乎超然的平靜的心緒出現在他的身上,讓他心中毫無波瀾地觀察四周。
海洋仿佛金屬的熔液,一顆顆頭顱像是「長」在上面,這些荒誕的夢魔般的東西,卻讓白舟的心頭產生一種難以言說又格外清晰的感覺,那就是————
一定一定有什麼東西蟄伏在這片「長」著一顆顆腦袋的海面下面,可能那是一隻潛藏在海底的巨大的古老的怪物,但也許又會有人將「神明」這類的稱謂加在它的身上。
正當白舟心頭升起這樣的感覺,海面倏地傳來不正常的響動,這種響動與規律的潮汐無關,倒像海下某隻龐然巨物翻了個身,朝著海面靠近過來。
然後,他看見了————
他看見無法言說的巨大陰影,從海底一個接著一個蔓延過來。
說是「一個接著一個」,看似是許多怪物接踵而來,其實更像是一個怪物的不同的腦袋與脖頸,仿佛綿延的山脈般,一座接著一座從海底上升。
在未看清對方浮出水面之前,任誰都無法想像對方的真容,但白舟又幾乎能夠確定,若是真讓自己看清它的陣容,即使有【撫】字坐鎮,他的理智恐怕也承受不住!
「汩汩汩————」
氣泡接連上升,隱約聽見海面那些個腦袋的痛苦哀嚎,巨大到讓人瘋狂的陰影帶著極其怪誕的輪廓靠近海面,無法被人理解的形狀完全不符合幾何的規律。
就像人類若在森林裡看見千足蠕動的巨大蜈蚣,幾乎必然會在身上炸起雞皮疙瘩那樣————
本能般的,看見對方輪廓陰影的瞬間,白舟渾身的雞皮疙瘩也都炸起,渾身像是充盈著電流,酥麻無力,毛骨悚然!
近了,更近了————
它來了。
將要探出海面。
白舟如臨大敵,接連驅動【撫】與【月】,全神戒備。
儘管如此,某種奇特的衝動還是響在他的心頭,仿佛身上每個細胞都在吶喊、在催促著他—
「把腦袋留下,把腦袋留下,腦袋腦袋腦袋腦袋腦袋————」
手指不受控制的緩緩偏移,身體的本能與白舟的理智互相交戰,但理智也正受到嚴峻的挑戰。
白舟想要摘掉自己的腦袋,讓他的腦袋融入這片神聖的海洋,永遠都不離開————
然後,就在這時一一段無形的古老的知識,像是受到某種奇異牽引,從沸騰的海面上漂流而來,流入至白舟的腦海之中。
下個瞬間。
「嘩啦」
黏稠的海面打了個浪花。
眼前所見的所有畫面都隨著那個浪頭破碎,白舟回過神來,眼前早不再是什麼海洋與血月,只是一片寂靜的藏寶室,既沒有朦朧吃人的灰煙也沒有在海面遊行的黑霧。
「回來了!」白舟打起精神。
一切如常,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白舟也從來沒離開過這個地方。
只是當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雙眼雙耳全都在止不住的流血,血液流過脖頸和臉龐看起來十分瘮人。
奇異的鼓包在身上接連頂起,撲通跳動仿佛滿是膿液,又像是裡面孕育著什麼蠕蟲似的生命————
與此同時,他的理智正瀕臨破碎,斷斷續續的想法無法拼湊完整。
「我的腦袋怎麼還在————可惜————」
「我是———— 誰?」
「我是什麼物種————」
強撐殘存的理智,白舟驅動了【撫】字。
「嗡!」無形的漣漪滌盪過白舟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接著著重清理他的大腦。
白舟的理智正在回歸,這種大腦漸漸清晰的感覺仿佛驟然從泥沼中跳出,又仿佛大腦皮層上的層層褶皺得到舒展,不曾經歷過的人實在難以想像這種體驗。
與此同時,背後的月狼圖騰調動起來,奇異的冰冷的氣流在體內流轉。
「嗤————嗤嗤————」
耳朵與眼睛得到修復,身上那些蠕動膿包也都消失不見。
」
一畸變!」
回神過來的白舟,不由得一陣後怕。
他記起鴉和自己講過,伴隨天命者在天命途徑向前,理智的保持和對「污染」的處理更加重要,一個不慎精神就會墮入瘋狂,身體更可能畸變成無法形容的怪誕之物。
看來,禁典之所以是禁典,第二篇章之所以被小心封存————都是有其理由的。
他是多虧了有【撫】字,全力催動這枚能夠輕易擊潰【白骨女郎】命契的秘字,他才勉強將自身的理智恢復過來。
要是他沒有【撫】字,要是再停留在那座世界多看一會兒,亦或是直接看見那隻無法名狀的怪物探出海面的真身————
白舟可以確定,那時候的自己,一定回天無力,只能變成畸變的怪物!
心頭後怕不已,四周卻安靜如常,當一切都重歸寂靜,只有手中禁典鐵鏈上隱隱約約的海腥味道,提醒著白舟剛才他經歷了什麼。
這些纏繞著書籍封面的鐵鏈,上面奇特的海腥味道與那片破碎世界中的海洋極為相似,只是更淡得多,讓人懷疑這部禁典就是來自那裡,來自那個簡直可以被某些邪教徒稱為神國的奇異之地。
不過————
白舟心中清楚,雖然自己及時「回神」,沒能目睹那怪物的真容,因此得以保存理但這根本不是因為他被怪物慈悲地放過一馬,內中的具體原因,反而簡單到讓人發笑其實,是他根本就沒有資格繼續停留在那裡,見到對方的真容!
為對方發狂是一種恩賜,能夠得見對方真容更是一種無上的認可與獎賞,此時的白舟如何能有這樣的資格?
渺小如他,即使有禁典作為媒介,也沒資格在那裡留下自己的腦袋————
「極度兇險,卻又處處機遇————」
白舟確定自己從未去過那方世界,只是藉助禁典窺見了那裡的一角投影。
即便如此,就能從中帶回知識,記錄在禁典之上。
一種古怪的感覺縈繞在白舟心頭,讓他隱約覺得,即使真有人將自己的腦袋留在那裡,變作海洋之上無數腦袋中的一個,甚至有幸組成天空的那輪血月————
恐怕,現實裡面,失去頭顱的身體也不會真正意義上迎來「死亡」。
那麼,拿自己的腦袋作為祭品,將會獲取來什麼樣的知識與力量?
白舟聽鴉說過,從前有個叫做「首無」的強者存在,就是天命者變成,不知其具體原理,看似死亡其實存活,實力又深不可測,漸漸變作某種民俗傳說。
兩者之間,會有什麼白舟現在不知道的關聯嗎————?
將腦袋留在那裡尚且如此,若能真正見到那怪物的真容,極度危險的同時也定然能獲取更不可思議的知識。
一但這應當需要他解鎖《死海密卷》的後續篇章,乃至解鎖整部禁典!
「還好————」
白舟鬆一口氣,不去考慮那麼遙遠的事情,只慶幸自己現在安然無恙的歸來。
並且——
他還從那片黏稠的海面之上,成功獲取了一段奇異的知識!
這知識就是死海密卷第二篇章的內容,此刻正以某種奇異的古代文字的形式刻錄在禁典之上。
只是,這些難以形容的知識此刻更接近某種本源。
因此,它還要流淌入白舟的命理,像之前第一篇章時那樣,結合白舟本人的命理和命理上的年輪經歷,生出為白舟量身打造的內容。
只是,這一次,它在命理中盤旋體悟的時間似乎格外長些,不知道其他禁典繼承者是否也會這樣————
過了一會兒————
「唰唰唰」」
像是有什麼無形的筆鋒在禁典之上書寫,古代文字生出種種變化。
三頁清晰奇異的圖錄,漸漸浮現在翻動的禁典之上,伴隨密密麻麻的文字註腳映入白舟眼帘。
在這些文字的蠕動中,白舟看見一輪又一輪血月從天空墜落,又看見一輪一輪血月從地平線爬起,破碎的月亮交匯重鑄,變成咆哮的石像、幽寂的黑貓還有黑白相間的詭影————
「這是————?」
那些陌生又熟悉的意象,讓白舟表情一怔。
緊接著,他就聽見盛大的頌詞在耳畔迴響:
【逾越此頁者,當知理解」即為湮滅」之始】
【此非愚者應知之領域,此乃萬象蠕行之真實————】
【—鑄月頌章,聆聽群星的合唱!】
就這樣,白舟得到乃至掌握了禁典第二篇章的知識。
其名為————【鑄月頌章】?
白舟仔細體悟其中內容,先是心頭震動,繼而倍感驚喜。
「竟然————」
禁典不愧是禁典,既然合為一套,不同篇章之間自然密切關聯,相輔相成。
事實上,時至如今,白舟已經不缺少秘技,命契也還有一套未學,【千面之月】本身更是有無窮的潛力可待開發。
而讓白舟感到驚喜的地方就在於,《死海密卷》的第二篇章,還真就沒有任何秘技或是命契。
所謂的【鑄月頌章】,完全就是第一篇章中【千面之月】的後續補充!
具體來說,這【鑄月頌章】,就是要為千面之月生成的種種變化,鑄造對應的——
「武具!」
白舟仔細品味著這個詞彙,只覺意味深長又恰到好處。
在【鑄月頌章】裡面,記載了名為「武具」之物的鑄造方式和鑄造材料。
而且,相比鑄造成功後的強絕效果,這些材料簡直簡單的過分,每種材料又提供多種可供參考的替代品,並不會過於難以搜集。
可是,一旦這些武具鑄造成功,穿戴在對應的變化形態身上,就能補足那些變化的缺點,甚至產生不可思議的升華與質變!
就比如現在,白舟的【千面之月】,分別有「咒縛巨像」、「竊命靈貓」和「墮聖醫師」三重變化—
於是,他的【鑄月頌章】也就生成了三種對應武具的鑄造辦法!
其中,像是「咒縛巨像」,對應的武具叫做【行刑者鎖鏈】,一旦兩者結合起來一功效就是相當的簡單粗暴!
具體來說,現在的白舟,若是使用「咒縛巨像」底牌盡出,在同級中幾乎沒有對手,一身蠻力甚至能夠越級逆伐,與位列1命鑄命師的天命者正面作戰。
——是天命者,而不是非凡者!
但若白舟再給自己的「咒縛巨像」裝配上武具【行刑者鎖鏈】,他就能夠不可思議的————給自己原地拔升一級!
簡單來說,就是數值「+1」。
相當於白舟是以1命鑄命師的實力開啟「咒縛巨像」,屆時,怕是能和2命的天命者掰掰手腕!
至於,像五色瞳使者這種站在聽海巔峰、位列2命的偽天命者————
單對單之下,恐怕還真未必會是那時白舟的對手!
「噗通————噗通————」
心臟噗通直跳,白舟強壓心頭悸動,冷靜而近乎貪婪的鑽研著【鑄月頌章】中記載的知識。
「難怪,聖子會這麼想要解鎖禁典的後續篇章————」
白舟這才明白過來:「合著,第一篇章只是基礎,第二篇章才有質變!」
相比要搜集七罪權限、絕對是捷徑無疑的黑權杖,禁典才是更簡單粗暴的通天大路!
「嗡————」
正當白舟鑽研禁典中的知識,耳畔倏地傳來異響。
又有異變再生。
不過,這一次的異變,卻不來自於藏寶室中,而是來自白舟自身。
「嗯?」白舟皺起眉頭,心頭微動。
下個瞬間。
「嗡嗡嗡!」
一連串猩紅的文字,從特洛伊木馬內藏著的龍貓背包里鑽了出來,活躍地盤旋在白舟身邊。
它們蠕動著,張牙舞爪,內容映照在白舟雙眼之中:
【傷勢無治,聖骸院的院主死了,現在我也要死去————好在,它們永遠不會死灰復燃了。】
【因為,能夠開啟聖骸院秘藏的聖骸印,已經被我藏在七罪院的深處!】
【只是可惜,在那埋葬鑰匙的地方,還有件歷代七罪院守護著的秘寶,直到我死,都沒有等來需要它的人——】
那猩紅的遺言扭曲著,字字泣血,滿是不甘和遺憾,卻是來自前任七罪院首,那位偉業中斷的前任怠惰。
【能夠解鎖拜血教三大禁典的第二篇章,輔助歷任聖子殿下迅速成長的骨鑰啊————】
【渡鴉歌頌靜謐時分,血月重臨大地之日!】
【拜血教,需要新的聖子!】
「7
感應到來自遺言的歡欣與顫動,白舟的面容漸漸古怪。
大概是感應到了白舟運用骨鑰解鎖禁典,這遺言竟以為自身的願望已經達成,拜血教迎來中興的年輕新主!
於是,這段來自前任怠惰的遺言——
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點橫豎撇捺勾折提————諸多筆畫融匯在了一起,如赤練長蛇般在半空盤旋,張牙舞爪撲向白舟。
接著,在白舟古怪目光的注視之下,絢爛的紅光接連閃爍,一枚來自前任怠惰饋贈的禮物在其中赫然緩緩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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