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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英雄憧憬,群魔回歸(8k求票)

  第331章 英雄憧憬,群魔回歸(8k求票)

  夜漸深。

  父母睡去,小俞漆黑的臥室里傳來微不可查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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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戶開了又關,轉眼間臥室空空如也。

  「咻」的一聲,掃帚形狀的爪鉤划過半空,鮮艷披風在月下一閃而過。

  重新換上洋裝的寶石魔女,纖細身影盪著鞦韆,悄然掠過這座沉眠的城市上空。

  很快來到下城區,小俞、或者說寶石魔女,降臨至一座巨大的廢品回收站。

  這裡是星火社的據點,他們第一時間就察覺到寶石魔女的到來。

  「黑石姐姐,你怎麼————」

  看著也就十四五歲,穿軍裝夾克、雙馬尾兼具粉紅與熒綠二色的少女迎了上來。

  幾名下屬跟在她的身後,顯出少女在星火社的身份不同尋常。

  「思思,有些事情找你。」

  兩人似乎早就相熟,只見懷裡抱著一大個紙箱子的寶石魔女使了個眼色,對面的雙馬尾少女就立即會意。

  「散了吧,散了。」夾克少女讓眾人去忙自己的事情,然後一路拉著寶石魔女,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里。

  「嘩啦啦————」

  給寶石魔女倒了杯熱茶,被稱作「思思」的少女緩聲開口:「現在沒人了,有什麼需要我們的地方,黑石姐你說。」

  寶石魔女沒有喝茶,先是將懷中的大紙箱子放在腳邊,然後「嘩啦」一聲,將身後的披風一把撩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

  隔著擺滿雜物的辦公桌,她看向夾克少女:「最近,拜血教可能會有大動作————今夜的情況,你也看見了。」

  說到這個的時候,寶石魔女明顯看見,夾克少女的臉上露出後怕緊張的表情一說不定是想到了化身「快刀魔人」的白舟。

  「所以,我想找你幫我調查下城區的情況,看看有無拜血教的消息。」

  「好。」

  夾克少女挺直起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腦後的雙馬尾跟著搖晃兩下,「我會留意,一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訴你。」

  「那就麻煩你了。」

  想了想,寶石魔女又補充一句,「注意安全,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放心吧,黑石姐,你是了解我的。」

  夾克少女嘿嘿一笑,「畢竟我們都合作這麼久了,不是嗎?」

  「還有第二件事。」寶石魔女的聲音壓低下來。

  「我聽說,最近一段時間,下城區好像有人在冒充我————」

  「冒充你?」夾克少女瞪大了眼睛。

  「嗯,穿著打扮都和我很像,據說也是自稱什麼魔女。」

  寶石魔女凝重點頭,「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揪出這個冒牌貨!」

  「哦哦,好————」

  夾克少女深吸口氣,隨口猜測,「不過,黑石姐你名聲在外,有人想蹭熱度也是正常的————說不定,是你的粉絲呢?」

  「雖然聽著有點自戀,但我的確想過這種可能。」寶石魔女擺了擺手。

  「但是,聽說這個拙劣的冒牌貨,頂著和我一樣的裝扮,不僅搶走了老頭看家的狗,還炸了兩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蓄意破壞了好幾個路燈————」

  寶石魔女的表情變得格外嚴肅:「雖然都只是小打小鬧,但那個冒牌貨顯然是在敗壞我的名聲————」

  「顯而易見,這根本就是沖我來的,是對我的挑釁,絕對不能容忍!」

  她在半空揮舞起了拳頭,聲音鏗鏘有力:「必須重拳出擊!」

  「明白了。」聞言,夾克少女坐的筆直,「這件事情,我一定嚴肅跟進!」

  「——當個事辦!」

  趁著夾克少女說話的功夫,寶石魔女又轉頭把自己腳邊的大紙箱子抱了起來,哐當一聲放在辦公桌上。

  「————最後,這是我最近一段時間的戰利品,還是老樣子,找你們把這些廢品」回收一下。」

  「這次都是好貨,有的修修都還能用,你可要仔細瞧瞧。」

  寶石魔女的聲音再次壓低,「當然,都是老朋友了,價格方面————對吧?」

  「那是,那是。」夾克少女連連點頭,就這樣在大型廢品站深處的辦公室里,清點起寶石魔女帶來的屬於神秘世界的「廢品」。

  一邊清點,夾克少女一邊掏出一個小本子,拿筆在上面刷刷記錄著什麼。

  明明只是個孩子,可她的動作卻麻利熟練,業務相當嫻熟,仿佛類似的事情早就做過不知多少遍。

  沒過多久,交易完畢的寶石魔女起身離開。

  「走了。」

  「不再坐會兒?」思思跟著站了起來,「我送你,黑石姐「,「不用。」寶石魔女擺了擺手,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凌晨的晚風涌了進來,拂動她身上的大紅披風。

  月光下,那道纖細的身影立在窗台上,抬手一甩,就向著遠處由廢棄鋼材堆積的小山飛射出一根掃帚形狀的爪鉤。


  「咻!」

  寶石魔女縱身一躍,飛入夜色之中,披風於空中獵獵作響,銀白長發的光輝在月下一閃即逝,眨眼間就消失在城市的天際線里。」

  「」

  思思站在窗口,望著寶石魔女消失的方向,許久不曾走動。

  她雙手撐著窗台,下巴撐在手背上面,目光追逐向夜空的盡頭,直到什麼都看不見,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她才抿起嘴唇,小聲嘟囔了句:「真帥啊————」

  羨慕的眼神裡面,帶著不加遮掩的敬佩、憧憬與嚮往。

  雖然「黑石魔女」的名聲,在下城區讓很多人都聞風喪膽,但她越是讓罪惡對她咬牙切齒,越說明她這個「超級英雄」得到了更多人的認可。

  想要像寶石魔女一樣,成為英雄,成為閃閃發光的人。

  作為寶石魔女的朋友,名為「思思」的夾克少女,一直在心底藏著這樣一個秘密的憧憬。

  並非秘密。

  掠過空中的寶石魔女,對身後思思的目光並非毫無察覺。

  然而————

  ——

  想要成為我這樣的人?

  想到自己平時里摘下面具時的窘迫,想到自己父母那總是欲言又止的目光,在月下獵獵的晚風之中,寶石魔女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人們只看見她作為英雄魔女威風八面的肆意張揚,卻看不見她面具後作為小俞的困窘,還有那一個個受傷後咬牙獨自撐過的難熬的夜晚。

  所以,還是不要成為她這樣的人比較好。

  相比之下,寶石魔女反而羨慕思思這個朋友,於星火社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一起追逐理想,在下城區里過著完全不必偽裝的生活。

  所以,憧憬啊————

  憧憬真是距離理解最遠的距離。

  哪怕思思已經是自己在神秘世界為數不多的朋友。

  這樣想著,掠過天際抓緊爪鉤繩索的寶石魔女,緊了緊身上洋裝的衣領。

  凌晨的晚風,好像更冷了些。

  星火社,大型垃圾站據點裡。

  夾克少女一直目送寶石魔女消失在夜空盡頭,這才關上窗戶,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啪嗒。」

  她隨手按開桌上一台老舊的二手錄音機,磁帶緩緩轉動,搖籃曲似的旋律從中汩汩流出,歌聲清脆甜美,帶著某種近乎透明的童真,仿佛能夠淨化人心。

  緊跟著,「嘩啦」一聲,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夾克少女又從中掏出一個綠色包裝的藥瓶,瓶身上印著「三十二維他腦黃金」的字樣。


  她倒出兩粒藥片拋進嘴裡,又端起寶石魔女沒動過的那杯茶,就著茶水咽了下去。

  然後,她坐在辦公椅上,發了一小會兒呆。

  寂靜的辦公室里,只有錄音機的歌聲緩緩響動。

  過了一會兒,她彎下腰,又從辦公桌下面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費勁搬出個被帆布蓋住的鐵皮箱子。

  嘩啦一身,帆布掀起,箱子打開。

  只見,在箱子裡面,赫然正安靜地躺著一副半面的面具、一套爪鉤和一身小號的洋裝。

  然而這面具一看就是用廢品站的廢鐵自行鑄造,邊緣留有焊接痕跡,幾處鏽跡雖然用砂紙仔細刮過,但還是保留有刮不乾淨的暗紅痕跡另外一邊,那爪鉤的原材料看著也像從建築工地上淘來。

  顯然是用鋼纜繩改造出來的繩索,頂端搭配著暗紅的爪子,爪柄處還纏滿了防滑膠帶。

  一雖然可以用廢土工業風來形容它們,但說白了,其實就是無奈之下的寒酸。

  包括那身小號的洋裝也是如此,和寶石魔女身上那件相似,只是尺寸與夾克少女本人的身形契合,理所當然也是用針線手作裁剪。

  ————總而言之,箱子裡所有的一切,都和寶石魔女的裝扮十分相似。

  只是比寶石魔女那身更加寒酸撿漏,像個拙劣的仿品,乞丐版的冒牌貨。

  不過————

  它們倒也能夠證明,其主人相當心靈手巧,頗具動手能力。

  同時,也承載了主人對英雄的小小夢想。

  兩天的時間,說長也短,說短又長。

  不過是三四頓飯、睡上一夜好覺,時間也就自然過去。

  疲憊不堪的白舟,猝然之間晉升鑄命,一身力量頗為陌生,要消化,要穩固,要研究《翻刀覆劍乾坤式》,還要養精蓄銳調養狀態。

  這些都需要時間。

  「誅羅紀————」臥室里,白舟面露思索。

  從誅羅紀回來的第二天,再次入夜以後,白舟尋思著,要不要再去一趟誅羅紀。

  可他一想到那條通天的巨蟒與鋪天蓋地的雪崩,想到自己回去以後,大概率第一時間看見的,一定也是那條盤旋在山頂的蒼白巨蟒——————就又不寒而慄。

  「事已至此,還是先休息一天吧!」

  白舟轉念一想,尋思此地將要在明晚召開群魔大會,勢必馬上就有一場惡戰。

  這些惡人最能算計,屆時面對聖子的窺伺和其他拜血教教徒的審視,他知道自己必須時刻警惕、處處都要耗費大量心神。


  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先不去誅羅紀冒險,讓自身心神太過疲憊,以免到時候疏忽了什麼。

  養精蓄銳,好好休息,才是當前他最需要做的————

  一也能順勢觀察拜血教總壇的環境。

  還是先等群魔大會的事情順利過去,拿到聖骸印並解鎖了《死海密卷》的後續————再考慮回到那片危機四伏的落日山脈,開始新的冒險吧。

  白舟這樣想著。」

  」

  既然心頭做好了決策,白舟也就專心研究起手頭的《凜冬的詠嘆調》和《翻刀覆劍乾坤式》。

  前者是複習和鞏固,後者是預習和鑽研。

  正如二階儀式與一階儀式的學習難度截然不同,鑄命師「命契」的學習難度和職業者階段的「秘技」也不能同日而語。

  何況,即便是被白舟分享了知識的鴉,也十分認真的稱這套《翻刀覆劍乾坤式》實在是大違命契常理、構思過於巧妙、別出機杼獨樹一格、威力無儔兼具美學,毫無疑問是不折不扣的頂級命契。

  既然是頂級命契,那學習起來,自然也就比尋常命契更難。

  在鴉眼裡,這進一步佐證了白舟「前文明繼承人」的身份。

  在尋常鑄命師連命契都尋找不到、只能卡在0命的時候,白舟已經跳過世間九成九的命契,直接上手就是一部與兩件靈名秘寶配套的頂級命契!

  令鴉感慨。

  這種待遇,在現世的藍星,或許只有天京統調局、梵蒂岡裁決聖庭這種制霸一整座大洲的頂級勢力,才能尋找的到。

  就這樣,還得是其內部高層的繼承人,在頂級勢力內部也絕非是平庸的無名之輩。

  但在白舟自己眼裡————

  這件事就只能讓他覺得遺憾,看來自己是沒辦法在一天內將這部命契掌握,再給自身添加一道保命底牌了。

  人生總是不能盡善盡美,任何重要的關頭都不可能有十足把握,大多數時候都要硬著頭皮上,白舟對此早有感覺。

  但他性格如此,做再多準備都嫌不夠,永遠充滿危機感,永遠想像未來最壞的結果並做好準備。

  這樣謹慎萬分的活著,是很累的。

  但如果不是這樣,白舟也活不到現在。

  就像剛才,關於誅羅紀的決策也是同樣————因為每一次冒險都會面對很多危險,每次踏足誅羅紀都要在九死一生中火中取栗,所以白舟總要確定自己擁有飽滿的精神和干足的準備、以及對晉升的十足野望,才會再次踏入其中。


  他必須爭取活著回來,也必須爭取自己在險境中的每次冒險都能做到效益最大化。

  因為,他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他沒有失敗哪怕半次的資格。

  一幸運的是,在這方面,白舟並非孤身一人。

  鴉也如此。

  「我想不到有什麼人在神秘世界還能大大咧咧,大大咧咧的人最後在神秘世界都變成了瘋狂墮落的大大怪。」

  從前的某天,鴉小姐如是說道。

  儘管如此,白舟仍舊沒有放棄對《翻刀覆劍乾坤式》的學習。

  積少成多,一點一點推進。

  早一天掌握《翻刀覆劍乾坤式》,白舟就早一天從尷尬的0命鑄命師,晉升成為1命鑄命師,在鑄命師的領域占據一席之地。

  指針轉動,斗轉星移,時間在白舟的調養中緩緩流逝。

  短短的兩天一夜,整個拜血教總壇都在關注著白舟的行動,想了解關於他的更多情報,想知道他的真實實力,想看惹上五色瞳家族的他會否緊張害怕。

  但令所有人都感到失望————

  這個一身風衣模樣邪異的新普「怠惰」,每天都緊閉房門隔絕一切視線,宅在臥室閉關。

  即便偶爾走出臥室,吃飯閒逛,也都表情如常,整個人冷淡的一塌糊塗,仿佛什麼都不放在心上。

  總壇內部,瘋子遍地大聲祈禱、燃燒烈焰的乾屍四處巡邏,帶著鋼頭盔的血腥獵犬像是來自地獄,還有人倒吊在大門之上————拜血教的群魔盛景,能讓任何第一次踏足此地的人緊張、恐懼以及不安。

  但在人們的窺伺之下,那個「怠惰」卻始終表情如常,明明是行走在群魔亂舞的危險魔窟,卻閒庭信步像是逛街。

  甚至,面對那些精神不正常的拜血教教徒的反常習俗和路邊祈禱,看著他們身上髒兮兮的黑袍,偶爾悄然之間,他還會露出親切的表情,仿佛天生就該屬於這裡,現在只是回家。

  「令人驚訝。」

  「當初我們適應這裡,用了多久來著?」

  「作為最瘋的瘋子與最惡的惡人匯聚之地,任何惡人與瘋子來了這裡都會感到不安,幾乎無一例外!」

  「可是,這個人————」

  窺伺者們的確被驚訝到了,「他和這個地方,仿佛天生適配,行走其中如魚得水,像是不怕任何怪物對他發起攻擊————」

  「是有底氣不怕,還是心理強大、城府極深?」

  那些在暗中窺伺的人們在暗中討論,雖然討論的地方不同,但評價的內容卻大同小異:


  ——簡直,就是天生魔種!」

  然而,也有人因此更加忌憚—

  「要是讓這樣的人,在聖子的支持下成了七罪院首,來日成長起來,恐怕還真會給五老院帶來麻煩————」

  「教中格局若變,我等又該何去何從?」

  不過,對此,又有人大膽判斷:「不必擔心一」

  「就是因為這樣,五色瞳家族,才不會對其坐視!」

  別看白舟自己閒庭信步,面無表情搜集整理著拜血教總壇的信息,好像個沒事人似的0

  但其實,以白舟為中心,他造成的影響已然變作漩渦,捲動著拜血教乃至整個聽海黑暗層面的風雲。

  比如說,這兩天裡,聽海神秘世界的黑暗面,明顯覺得有些不對————

  安靜!太安靜了!

  仿佛一夜之間,那些到處流竄作案、竭盡所能搞破壞的拜血教徒們全都消失。

  黑暗面的其他結社紛紛對此疑惑,忍不住一探究竟;官方組織更是對此感到不安,懷疑他們是不是要憋個大的。

  而在拜血教最隱秘的總壇所在,這裡卻反而一改往日的死寂,甚至顯出幾分詭異的繁華。

  平時里,空曠得能聽見回聲的狹長甬道,時不時就有可怕的存在路過,從外界匆匆歸來。

  從前底層教眾看不見的大人物們,這會兒一個接著一個回歸總壇。

  有人駝背緩緩路過,身上籠罩著一層濃綠色的沼氣,霧中有群蟲飛舞,嗡嗡鳴叫。

  「嗤嗤嗤————」他每路過一處地方,甬道牆角的苔蘚就跟著瘋長,緊接著又在霧氣散去後迅速枯萎。

  也有青年身披鮮艷的大紅長袍,踏著一道暗紅的火線飄過,身形所過之處,空氣被火線灼燒得扭曲變形,讓兩側教徒的頭髮全都散發焦糊的氣味,卻又沒人敢動。

  在他的左臂之上,赫然有條赤金色的金屬義肢,義肢上每一根手指都在緩緩轉動,仿佛五條金色蠕蟲。

  「嘩啦——

  —」

  當他路過的時候,火星濺射在遠處路邊的教徒身上,立時就是一聲慘叫,無法熄滅的烈焰在教徒身上熊熊燃燒,隱約有十字架的光影在其身後一閃而過。

  轉眼之間,那教徒就變作燃燒的乾屍躺在地上,黑乎乎像截爛木頭似的啪作響,讓其他教徒噤若寒蟬。

  然而,從始至終,那踏著火線的紅袍青年,甚至沒有轉頭向著這裡投落目光。

  高高在上!


  一隨意殺人,肆意張揚,卻又仿佛天經地義。

  在拜血教,沒有規則沒有秩序強者就是能夠狠狠霸凌弱者,不需要任何理由!

  「啪嗒、啪嗒——

  再後面,有人拄著一根黑色拐杖,拐杖時而敲擊地面,瞎掉的雙眼之上,眼眶裡填著兩枚黑色的石頭,幽深不可揣測。

  有人披著慘白色的斗篷,斗篷之下的身軀,時而前凸後翹窈窕誘人,時而乾癟下去仿佛白骨骷髏,腳下走過之處,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被腐蝕的坑窪。

  也有人,乍一看倒是人模人樣,西裝禮貌衣著考究,但在路過甬道時,身後的影子卻在地面扭曲成十幾種不同的驚悚形狀!

  「————」

  這時,底層教眾們就只能縮在甬道兩側,大氣不敢出上一句,哪怕跪伏在地上膝蓋發麻,也沒一個敢站起來。

  因為,那些從他們面前走過的存在,每一個的名字與稱號,都是往日裡高高在上、不可觸碰的傳說!

  在聽海神秘世界的黑暗面里,他們的名字能止小兒夜啼,每個都是官方通緝的大惡人,在聽海橫行無忌的罪惡傳奇。

  「那是腐木家族的大家老?號稱【孢子污染】,曾是上一代【青瞳】的有力角逐者————十年前,不是說他被官方圍剿身亡了嗎?」

  「竟然是孽火家族的【赤臂之焰】,是孽火家族這一代當家人的親弟弟,據說比他哥哥更加強大,只是因為行事太過暴虐,才沒被選做赤瞳的下一任繼承者————」

  「血月在上————那位披著白色斗篷的,好像是穢土家族的【白骨女郎】?是這一代穢土家族的當家大小姐!」

  「6

  「,人群對此議論紛紛,雖然剛才就有教徒在身邊無端死亡,但他們卻沒覺得哪裡不對,反而滿臉敬畏,甚至還有憧憬嚮往。

  對這些底層的教眾來講,他們在入教之前,也就只是聽海市的普通罪犯而已。

  雖然能夠來到總壇,已經足夠說明他們壞的流膿夠凶夠狠,但相比這些「魔頭」還是小巫見大巫。

  這些在剛才路過的大人物們,才是真正的魔頭,每個人都是聽海暗面的重要組成部分,腳下無不是血淋淋的屍山血海,身上就連毛孔都仿佛滴著污穢的血液,隨便拉出一個人的履歷都能嚇死一片自以為窮凶極惡的罪犯。

  陰謀家、野心家、罪犯、惡黨、大惡霸!

  類似這樣的標籤,只是他們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作為拜血教真正意義上的高層,他們平時不在總壇,而是幽靈似的徘徊在聽海背後,興風作浪四處作案,率領部眾在外面建立一座座據點巢穴,幫助拜血教的大網蔓延至整座聽海。


  那些活在世界表面的普通人們,大概很難想像,在一片祥和的日常之下,這座城市的背後竟然還隱藏著這些凶威赫赫、驅火掣電的非凡魔頭。

  他們於夜晚立在霓虹大廈的頂端、躲在街頭巷尾的深處、站在地下停車場的盡頭————

  在各自的區域號稱教父,像幽靈又像神明,統治著這座城市不為認知的黑暗。

  又或者說—

  他們,就是籠罩在聽海下城區上空的黑暗本身!

  只是,在過往,他們的行蹤全都是謎,有人早就成了教中行蹤成謎的傳說,更有人早在多年前就被盛傳死亡!

  然而現在,他們全都回到總壇,每個身上都氣象萬千,一個賽一個高高在上,哪怕一縷目光投來,都能讓路邊的教眾七竅流血當場身亡。

  「這就是我們拜血教啊————」

  親眼目睹這些「傳說」的回歸,明白了拜血教的底蘊所在,雖然完全不被對方放在眼裡,這些教眾依舊感到與有榮焉、驕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他們像是將自己代入其中了,幻想自己未來也有這樣凶焰熏天、生殺予奪的高光時刻。

  甚至,恍惚之間,伴隨這些人的一一登場,他們看見拜血教的時代將要降臨—一個群魔亂舞、無序混亂的狂歡時代。

  「有感覺嗎?咱們拜血教越來越興盛了。」

  有人說:「老輩回歸,新人崛起,一派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景象。」

  「要是能夠沒有派系傾軋和內鬥的話————恐怕我們早就換上了官方的衣裳。」

  「的確,如果大家集中一條心,往興盛著自己的路來走————」

  其實,最近幾年,的確算是拜血教的黃金年代。

  元氣恢復過來,拜血教蓬勃發展,才情驚艷的魔頭們層出不窮,老中青三代人才悉數齊全。

  他們無惡不作,他們臭名遠揚,他們為了在官方通緝榜單上再進幾個排名,歷經九死一生,頂著來自官方的巨大壓力做了數不清的大事惡事,不知多少次都險些死在官方的圍剿之下。

  也正是因為這樣—

  白舟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一個既沒有尊貴血脈也沒多少資歷的野路子,仗著聖子的推舉,轉眼就和他們比肩,甚至要反過來踩在他們的頭上——————

  這樣的事情,他們無法接受。

  那七罪院首,執掌七罪院,規格理論上與至上五老並列,是拜血教最高的名與器。

  要想登臨這樣的王座,就非得讓群魔俯首。


  一不然,哪怕是有聖子支持,也不行!

  所以,趁著群魔大會諸魔見證觀禮的時候,這些大人物們,全都推去其他事務匆匆歸來。

  他們就是想要看看,這個嶄新出爐的「怠惰」,是不是真有三頭六臂,才能橫空出世鬧出這般大的動靜。

  究竟是徒有虛名,還是————真有本事?

  一拿刀講話,問過便知!

  甚至還不只是他們,除了這些站在拜血教高層的「傳說」,還有不少5級的血袍長老、6級的執法長老,乃至一小撮6級之上的血月樞機————

  這些平日裡位高權重、在外面開拓拜血教勢力的大人物們,也都帶著各自摩下的精英前來赴會,群英薈萃讓人眼花繚亂。

  「妖人如雲,高魔滿座啊————」

  拜血教這兩天的風雲匯聚,白舟全都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

  在這一刻,白舟格外清晰的體會到了拜血教的強大。

  聽海市暗面的發源、執掌混亂測龍頭的千年教團,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

  好在,白舟暫時沒有要和這座強大到讓人喘不過氣的教團正面為敵的打算。

  他不是要來和拜血教作對的————甚至恰恰相反,他現在就是拜血教的重要組成部分。

  只要能夠順利度過群魔大會,在這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魔巢裡面,他就快要坐到那幾把最高的交椅之上了。

  「歡迎的陣仗,搞的倒也夠大————」

  「嘩啦」幾聲——

  臥室的等身鏡前,白舟對鏡整理風衣,將衣領緩緩豎起。

  長出口氣的同時,他的胸中戰意醞釀正酣,臉龐上的表情卻比無風的湖面更加安靜。

  「不過,準備了這麼多,也該是時候上場檢驗一下。

  他這樣想道。

  那七罪院首的座椅已經空缺太久,祭壇下遺失的秘密也封存多時————是時該有人加冕。

  群魔注視之中,萬眾矚目之下一白舟就要登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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