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再送一朵花花給你,鴉老師
第328章 再送一朵花花給你,鴉老師
「五老院————」
白舟遙望著那個方向,自光像是要穿過牆壁和複雜的甬道,看見五老院所在的恢弘神秘的建築群。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到了比鑄命師更高的層次,也就是名為衰敗者」的層次,天命者們觸摸到某個不可思議的禁忌領域,更進一步接觸到靈魂的力量,就具備了屍解奪形」的能力————」
「而「屍解奪形」,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活死人形式的奪舍轉生————」
白舟的目光灼灼,回想起鴉曾和自己講過的話,「拜血教的五老,都是被後輩們從棺材裡挖出來的老東西————」
屍解!活死人!棺材!
不死不滅,換句話說,其實也可以理解成————
早就已經「死」了。
—這和他體內的【念】字,正好專業對口!
贈與他【念】字的守墓人,和死人打了一輩子交道,收斂了一輩子的屍體一於是就連其贈與的秘字都與此有關。
白舟早知道五老相當於活死人,存在形式特殊,卻沒想過要靠【念】字對付他們。
畢竟,在他看來,就像他還是1級職業者的時候,剛剛煉「體」,無論他有何等手段,也不可能和一名6級之上的鑄命師掰手腕一樣——
那所謂的「衰敗者」,只聽名字就十分不祥,更絕非此刻的白舟能夠輕易招惹。
但是,現在看來————
對付本人,或許還不太夠。
但是,對付來自他們的某些東西,或許能夠別有奇效!
在這一刻,白舟知道,五老院那邊,肯定是有了什麼動靜。
很可能是五色瞳家族做了什麼,在謀劃著名什麼,才會引起同處拜血教總壇的【念】字隔空反應。
但,能是什麼事呢?
最近一段時間,拜血教最大的事情,恐怕就是自己即將登場的群魔大會————
白舟不能不對此抱有十二萬分的警惕。
「6
—來者不善!」
眯起眼睛,白舟嘀咕了一聲。
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看出白舟的警惕,鴉還是出聲提醒了句:「其實吧————你才是來者。」
「人家五老院五色瞳,是地地道道的拜血教本地人,傳承多年,就連眼睛的顏色都與旁人不同。」
「哦哦。」白舟點頭。
暗中的陰謀洶湧流動,仿佛大網從四面八方悄然張開,向著白舟圍獵而來。
白舟對此早有預感,從他被聖子推出立在拜血教的風口浪尖,就註定不可能低調行事,要被許多不懷好意的目光盯上。
這也是白舟說什麼都要爭分奪秒、九死一生在誅羅紀晉升鑄命的原因。
手中的刀劍就是心底的膽氣,握拳有力才能掌握自己生命應當具備的權利。
此間風浪雖大,可魚蝦也多。
富貴要從險中求,「怠惰」被聖子利用,殊不知————他這個怠惰,利用聖子還要更多「嗡——
」
體內來自【念】字的渴求,雖然震得白舟小腹發麻,卻也讓他心頭安定。
管別人什麼陰謀手段,都已被他提前警覺,到時只管張開念字,等著陰謀上門,就像提前立好木樁,等待兔子自己撞上來似的。
「安分些,姑且安分一些。」
白舟竭力安撫著【念】字,不讓其在愚昧之海興風作浪。
「到時候,有你大快朵頤的時候————」
思緒流轉,白舟的目光落回到了面前,洋洋灑灑何止萬言的火焰字符,焰光流轉在他的眼底,火屑飛濺只被他一人看見。
雖有【念】字護身,但有了這段插曲,白舟心頭的緊迫感卻比之前更甚。
他必須儘快將這套二階儀式修行入門,能多一種護身手段,生命就多一重保障。
【冰契·蟄龍】在手臂之上蠢蠢欲動,儘快將自己身上的所有潛能變現成實力,是天命者每次晉升新階段後的首要任務。
「嗷嗚一」
雖非荒野,卻有狼嚎,拜血教總壇的夜晚並不安靜,甬道中到處迴蕩著教徒們深夜禱告的低沉誦音,遠處還有手持提燈的巡夜者路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附近的房間裡面,偶爾爆發出幾聲粗野的笑罵,旋即被一聲更粗野的呵斥壓下去。
千種雜響,萬種回音,天命者們待在房間裡面,自有手段隔絕————但白舟身處狼窩,雖有回家的親切之感,卻又時刻不敢放鬆警惕,敏銳的聽力全開,無時無刻不留心著外面的動靜。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這種奇異的腥甜像是來自某種奇特的香料,又像是來自生靈的血液,白舟記得分明,他在聖子和五色瞳身上都曾聞見過類似的味道————
在總壇待久了的拜血教教徒,身上都會有這樣的味道若隱若現。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保持警惕留意外界風吹草動的白舟,自光覽過面前的火焰字符,時而認真記憶,時而緩緩閉上雙眼,表情若有所思。
【天樞】在閉闔的眼皮後,滴溜溜全力旋轉,萬能公式展開變幻,竭盡所能推演著二階儀式【凜冬的詠嘆調】的諸般變化。
這套二階儀式,與之前學過的任何一套一階儀式都截然不同,學習難度更是天差地別。
倘若說一階儀式仿佛照著圖紙搭建建築,就連每一枚靈性該走哪條脈絡都寫得清清楚楚,步驟清晰分明————只要理解了圖紙,找好了材料,然後按圖索驥,就能平地起高樓。
一在這個過程中,能夠清楚捕捉靈性運行的「天樞」,就更是毫無疑問的作弊神器。
那麼,到了二階以後,對儀式的學習,就有了更高的難度門檻。
簡單來說,這個階段像是給出一種指導意見,但實操出來的具體造物是什麼模樣,根據理解不同、與其搭配使用的契紋的不同,由不同的人施展出來,其效果也會截然不同。
【冰契·蟄龍】非同凡響,二階儀式【凜冬的詠嘆調】也不是俗物,要將這套二階儀式領悟到能夠與【冰契·蟄龍】配套使用的程度————其難度可比別人學習這套儀式要難的多!
早在一階儀式師時,白舟學習和布置不入階的微型儀式,就能依靠天樞瞬發。
二階以後,白舟學習一階儀式,哪怕是【阿喀琉斯之怒】這種最頂級的一階儀式,學習理解也不會超過一個小時,掌握普通一階儀式更是只在呼吸之間。
可是————面對【凜冬的詠嘆調】,白舟就像剛剛成為大學教授的數學家,被安排了世界級的數學猜想,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思路,但一時間卻又有種無從下手的棘手之感。
「難學是正常的,不難學就不是二階儀式。」
對此,鴉的評價是:「然而就是這樣的難題,解題以後才更有成就感,學會以後威力才能非凡絕倫。」
「其實天命者們的秘技和命契,學習起來也有點解題做題的意思————但相比儀式的難度,卻又不值一提。」
「通常來講,儀式師們面對同級的天命者,都常常抱有自矜俯視的心態一就是因為,這是一種智力層面的鄙夷。」
「他們推崇智者,認為儀式師們是在探究理解世界的真理,又覺得天命者們只是使用工具」製造殺戮的蠻子。」
其實,這也是鴉對白舟感到訝異的地方。
因為平日裡的白舟,看起來好像不是那麼充滿智慧,更不像能夠在儀式師層面突飛猛進的高智商型人才。
「嗡————嗡————嗡————」
天樞流轉,繁複的符文變作飛速動態變化的數學公式,時而膨脹,時而收縮。
膨脹,膨脹。
收縮,收縮。
白舟閉目之間,千頭萬緒在心頭閃爍。
鴉在房間半空中寫下的這些火焰文字,此刻正一字一字地在他腦海里流轉。天樞以遠超常人的解析速度將它們拆開、重組、翻譯成命理能直接理解的語言白舟的確不覺得自己智力超群,即使天命者在進化以後,頭腦也會跟著開發但能夠在儀式師一路上突飛猛進,他全靠著天樞這套萬能公式作。
現在也是。
雖然不好下手,但他靠著萬能公式對該儀式各種模擬試錯,哪怕錯上百次千次也沒關係,只要對上那麼一次,「天樞」就能像鑰匙打開門鎖一樣,自然推演發展出後續的種種內容。
按鴉所講,在聽海最有名的聽海大學,裡面許多教授學者,背地裡都是頗有建樹的非凡者或儀式師。
反過來講,每個強大的儀式師都一定是不錯的數學家、畫家乃至更多。
繪製儀式需要高超精準的技巧,理解與學習儀式就需要許多算式知識,因為數學本就是宇宙運行真理的一部分代行代碼,在神秘世界前行離不開他們。
所謂的科學————本就是晦澀難懂的神秘學,降低門檻,面向普羅大眾展現出的更易於理解的表現。
幸好白舟在剛覺醒命理的時候,就靠著灰霧中一本全套的《微積分》打下良好的數學基礎,又有天樞這樣作弊級別的數學公式一不然,他恐怕非得先去進修當世的各類學科,才能回過頭來學習這些高深莫測的晦澀儀式。
時至今日,白舟若想從神秘世界隱退,完全可以去往聽海大學任教,擔任一個給學生們上課的數學教授————
那樣的話,周學長,就要變成周教授了。
「嗡————嗡————」
天樞依舊膨脹,天樞再次收縮。
這種變化的過程,在時間的流逝中不僅沒有絲毫減緩,反而還在加速。
大半夜的時間轉眼過去。
凌晨從「誅羅紀」回歸的白舟,沒有片刻喘息,就這麼在警惕外界的狀態下爭鋒奪秒修習儀式,轉眼外界就要天亮。
此時是凌晨五點,白舟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板上,閉目安靜的表情稍微一動。
「叮咚一」
像是冰塊驟然融化一角發出碰撞,左臂之上,仿佛蟄伏冰龍的契紋,幽幽泛起青色冷光,在白舟的體表凸顯出來,就像從古老的冰河深層一個翻身浮現而上,扭動活化仿佛一條張牙舞爪的蒼青之龍!
肅殺的寒氣,從白舟身上溢出,讓一旁遠處的方曉夏渾身打個寒顫,不知不覺間眼睫毛上就已覆蓋冰霜。
但這寒氣又只是一閃即逝,仿佛錯覺似的,白舟精準地控制著身上每一絲寒氣,將它們收攏在身邊不讓其外泄分毫,身處拜血教總壇的狼窩虎穴,縱使布置了儀式隔絕內外,白舟也不敢讓異常的寒氣外漏畢竟它的規格遠比隔絕的儀式更高,很容易就會將那隱秘的儀式打破。
但是————
白舟睜開眼睛,恰好看見鴉在面前不遠處站定。
「吼!!!」
兩人對視的第一瞬間,鴉就好像從白舟的眼底深處,看見一條冰龍仰天咆哮,張牙舞爪翻動不休,卻又轉瞬破碎成漫天璀璨夢幻的冰晶。
凶厲!肅殺!冷寂!
隱隱約約,那些冰晶凝聚成高大的人影,仿佛神明立於終年不化的雪山峰頂,招來呼嘯的冷風變作豎琴,奏響一區凜冬的詠嘆調,一曲冷地花開,一曲又又殺遍十萬生機!
肅殺的冰寒被鴉感知,那種冷寂可怖的殺氣此前從未在白舟的身上出現,此刻被鴉看見,驚訝的同時又似緬懷。
或許她是在白舟身上看見某位故人的影子,那個來自極北之地的學派明珠、某位在其故鄉赫赫有名的儀式師大小姐。
「你————成功了?」鴉的眸光閃爍,表情微微震動的同時,卻又有種「白舟就是這樣」的不出預料的感覺。
五個小時,一個通宵,就將二階儀式掌握在手。
這樣的速度傳揚出去,一定會讓其他儀式師羞愧的找個地縫鑽進去。
或許只有最天才的儀式師才有這樣的速度,但偏偏鴉又知道白舟其實不是那樣智力超群、大腦堪稱人類瑰寶死後需要解剖研究的天才。
可是,這樣的事情,發生在白舟身上,卻又莫名讓鴉覺得毫不意外,甚至有種就該這樣的感覺。
因為,這個人是白舟。
「竟然開始習慣這樣的事情————我被白舟影響了。」鴉幽幽嘆一口氣。
任何事情都總有習以為常的一天,哪怕窗戶外面飛著人頭氣球這種不可思議的怪事,若是天天看見,也便只能覺得不足為奇————才怪!
白舟,真是個充滿迷霧的怪物。
一讓鴉常覺好奇。
「是,成功了。
不出鴉小姐的預料,白舟給出肯定答覆。
「二階儀式,【凜冬的詠嘆調】————只要我想,就能隨時將這座殺陣張開,然後在任何地方大開殺戒!」
修習成功以後,徹底明白這套儀式威力的白舟,心中震動的同時,實在忍不住用「殺陣」來形容這套儀式。
一這也是他第一次用這個詞彙,來形容儀式。
雖然————
隨時隨地大開殺戒,被白舟說的跟隨地大小便似的。
「呼————」
然後,在鴉小姐的注視下,白舟倏地抬起左手。
仿佛冰龍的青色契紋幽幽閃爍,冷寂可怖的力量在左臂深處涌動,繼而五指微微張開,白舟對著半空輕飄飄一握。
握住的拳頭,拿在鴉的面前。
再張開—
鴉低頭看去,正看見一朵青色的六角冰花,在白舟的掌中璀璨綻放,晶瑩剔透,冰冷肅殺又美輪美奐。
不知怎的,鴉莫名想起許久之前的某個畫面————
那時兩人待在特管署總部的宿舍裡面,也是像現在這樣,深夜同處一室。
彼時剛學會三千三百渦漩的白舟,就這麼對他張手,送了一朵於黑暗中盛放的靈性小煙花給他。
當時,這孩子說了什麼來著?
鴉小姐正這麼無端想著————
「鴉老師,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在她對面,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好似巧合般的,說了與當初那晚類似的話語:「所以,再送一朵花花給你,鴉老師。」
上次,是靈性變化的煙花。
這次,是儀式凝結的冰花。
都是花花。
鴉啞然,像是沒意識到自己的嘴角正不自覺勾起,微微偏過頭去。
「只有老師送給學生紅花,哪有學生給老師送花的道理?」
說是這樣說了,但鴉還是將冰花收下,動用手段將其保存,若無其事面無表情地將其隨手收起。
「嗚嗚————嗚嗚嗚————」
於此同時,和此處的安靜不同,屋外甬道中迴蕩的教徒們的禱聲更大,起床的教徒們來回遊盪,群魔的嚎叫此起彼伏,似遠似近。
在危機四伏且每日如此的拜血教總壇中,無人知曉,身處臥室的白舟一夜未眠,已經偷偷將一套以殺伐著稱的二階儀式修習成功,身上再多一道護身底牌。
二階儀式師不再是個空架子,而是貨真價實的儀式師。
「呼————」
對此,白舟心頭長出口氣。
此時,外界天光大亮。
「嶄新出爐的通緝犯快刀魔人」、「粉墨登場的七罪怠惰」在拜血教的第一晚,平安度過。
一這是一個平安夜。
至此,該做的所有的事情,白舟都已悄然做完。
剩下的,就是研究一下名為《翻刀覆劍乾坤式》的命契,學成與否都沒關係,重要的是趁這兩天稍微放鬆一下身心—
靜待群魔大會的到來。
他對此抱有一定的期待因為現在,他可什麼都不缺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