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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狐假虎威,垂天之鷹!

  第310章 狐假虎威,垂天之鷹!

  「嘩啦————」

  白舟像是傾盆大雨淋透,渾身濕噠噠的,這對一個輕微潔癖來講實在是無法容忍的事情。

  可來自白銀獅子的口水,不僅沒有半分腥臭,甚至流轉充盈的靈性,綻放奇特的馨香,在落到白舟身上的瞬間,就激發白舟體內的靈性生出感應。

  

  像是為其提供了珍貴的養料,白舟體內七百二十枚靈性轉眼之間壯大了一圈,就連體內的神意領域都悄然之間凝實了不少。

  這一刻,白舟能夠清晰感覺出來,自己剛剛突破至准鑄命師的根基穩固了許多,正朝著真正的鑄命師瓶頸迅速接近。

  「竟然————」

  白舟沒有想到,白銀獅子的口水,竟然能有這樣不可思議的功效,比任何靈丹妙藥都來的強大。

  他忽然想到在少數冒險故事裡面,提到龍的口水,也就是所謂龍涎,是世界上最頂級的神藥,能夠生死人肉白骨————

  雖然白銀獅子肯定沒有那麼誇張,但這中間的原理————或許也是同樣?

  儘管如此,白舟心理上還是噁心。

  在保持心中噁心的同時,白舟的身體又本能般的渴求這些養料,身上每個毛孔都貪婪張開吞吸著這些充盈靈性的神秘液體,使得白舟的身體被滋養,靈性在壯大,根基在凝實、渾身上下每一處力量都在膨脹。

  虎嘯生於白舟上身軀幹。

  「昂」

  龍吟現於白舟下肢底盤。

  虎嘯龍吟!再現於白舟身上!

  「吼————」頭頂巨山似的白銀獅子,低頭俯瞰白舟,聽見白舟身上傳來的這聲虎嘯龍吟,竟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白銀獅子的幼崽在初生時就該有這樣的體魄。

  「這獅子————」

  身體正在成長,酥酥麻麻的感覺讓白舟幾乎顱內高潮,但他還是抬起頭,額頭汗珠涔涔,心中萬分緊張。

  這獅子,不會是把自己當成它的幼崽了吧?

  「————得救了?」

  「吼」

  如果對方不是在舔冰淇淋的話,看現在這樣子,應該的確是以為白舟是他的同類。

  心中不敢放鬆警惕,劫後餘生的感覺卻已襲遍全身,仿佛接連考試三天每天都通宵複習然後終於考完、將自己甩在沙發上不想動彈那樣。

  賭對了。

  【萬獸伏行】,真的有用!


  【野獸親和,鱗羽易近。】

  抬頭看著這座小山一樣、正俯首舔舐自己的白銀獅子,白舟心底泛起嘀咕。

  巨蟒似的舌頭遮蔽了白舟視線,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倒刺,隨便一根都仿佛快刀利劍,可這會兒又溫順倒伏下來,不對白舟造成任何傷害。

  合著,【萬獸伏行】——是這麼個「伏」法?

  伏首舔犢,就說伏沒伏吧。

  但————這樣的【萬獸伏行】,作為本能來講,是不是有點兒太過好用了?

  比自己強的野獸,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幼崽?

  比自己弱的野獸,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嚴父?

  那他在這座落日山脈,豈非能夠橫行無忌?

  想到這些的同時,白舟自己就先搖頭,覺得自己像在做夢。

  這本能要是真有這麼好用————當初狼騎士雕像,不可能不和他講清楚。

  【當你走近它們時,野獸不會因為恐懼而攻擊,也不會因為陌生而警惕————通常來講,它們會忽視或接納你的存在,就如接納自己群落中的一員。】

  【就像你可以憑藉這種本能從獅子面前大搖大擺地路過,要是遇見獅子心情夠好,甚至能夠撫摸它的脊背————但要是讓一頭餓極了的獅子不要吃你面前的兔子,它就要轉頭吃你了。】

  狼騎士講過的話語,在白舟心底緩緩響起。

  被視作幼崽這種情況,在狼騎士那兒並未提及。

  甚至,在狼騎士雕像的形容裡面,那些前任鬥戰之王,還有很多根本不重視這一本能。

  倘若【萬獸伏行】真有如此神異,那些前任鬥戰之王們————總不至於都是傻子吧?

  心頭琢磨著,白舟很快就找到問題的關鍵所在。

  眼前的白銀獅子,雙目猩紅,眼神混亂而無序,只在舔舐白舟的時候露出帶著些許疑惑的親昵。

  這是個傻子————

  白舟明白了一切。

  雖然不能理解白銀獅子究竟是何種生命,甚至不能知曉對方是活物還是死物————但它的腦子顯然不太好使。

  放眼整座落日山脈,它恐怕都沒有第二個同類,或許這才是它將自己認作是它幼崽的原因所在————

  甚至,在白銀獅子的帶領下,白舟挪動腳步,很快在不遠處看見了一個————

  小窩。

  某種像是稻草又像麥子、說不上來何種名字的植物鋪就的小窩,坐落在附近的洞窟裡面,看著建了很有些年頭,但似乎又被小心維護。


  說是小窩,其實也有近十米方圓,但相比山脈般巨大的白銀獅子,就顯得不值一提。

  所以,眼前這頭白銀獅子,真的有過幼崽。

  但又丟掉了它。

  看著眼前明顯有過生存痕跡的小窩,白舟默然了。

  所以,眼前的白銀獅子,它是一位————

  一位母親。

  這中間一定發生過什麼,但最後的結果就是小窩空空如也,幼崽消失不見。

  而它的母親,這頭白銀獅子,也就成了一頭終日思念幼子的瘋獅。

  說來也巧,白舟這次進山,同樣也是受了一位失去幼子的父親的拜託。

  雖然白舟沒有父母,但他完全能夠理解白銀獅子的心情,也終於明白為何白銀獅子會將自己誤認為是他的幼崽。

  其實這頭瘋掉的白銀獅子,未必不知道,白舟不是它的孩子————

  但它大概更想自欺欺人,這樣它就能夠安慰自己,雖然當年它沒有照看好自己的幼子,但這孩子原來一直都健健康康地活在世上。

  畢竟,對於一頭已經瘋掉、失去幼子的母獅來講,帶著同類氣息的白舟的出現,無異於讓她抓住自欺欺人的稻草。

  就像在藍星之上,一位兒子早已去世的母親,在聽到與兒子同聲的欺詐電話時,即使明知道對方是騙子,也願意聽對方多喊自己兩聲媽媽。

  .」

  於是,在這頭白銀獅子期待又緊張的小心翼翼的注視下,白舟默然稍許,來到小窩之上。

  躺在上面。

  翻滾幾下。

  這一刻,白舟清晰看見,不遠處那頭恍若白銀鑄成的神聖瘋獅,猩紅的雙眼噙滿了大團大團的淚珠。

  然後,白銀獅子的咆哮,震懾響徹周邊山脈,四處密林沙沙作響。

  像是在歡喜鼓舞地向它的領地與鄰居宣告它的孩子,回來了。

  白銀獅子的狀態,明顯不是十分正常,以至於大部分時間都需要沉眠休息。

  哄完老人開心,給老母獅留了個念想的白舟,趁著白銀獅子於疲憊中再次睡去,連忙催動起愚昧之海上的【安】字。

  在白銀獅子回過味來、他這個冒牌貨徹底露餡之前,白舟確定自己要趕緊離開。

  ——

  而且,腳下的洞窟裡面,除了鋪就小窩的特殊植物,白舟在這兒沒有任何好處能拿。

  時不我待,他要立即出山!


  爬雪上,戰禿鷹,他還要趕時間鑄命!

  「嗡————」

  【安】字催動,無形的漣漪覆蓋白舟,轉眼之間,他整個身形都消失在了小窩之上,仿佛遁入至另外一個維度裡面,在短暫的瞬間轉移匿逃。

  但白舟也很清楚,自己這兒的動作,其實未必能夠瞞過那頭深不可測的白銀獅子————

  遁走的時候,白舟謹慎小心的視線餘光分明瞥見————

  那頭白銀獅子的眼皮動了兩下。

  但沒睜開。

  它或許已經意識到白舟並非自己的幼崽,或者說,在最初的錯覺以後,它總有發覺真相的時候。

  但對白銀獅子來講,白舟畢竟是個「同類」,還是對自己心懷善意、願意陪自己這個老瘋子演戲的同類。

  而且,就算真是自己的孩子—

  這麼多年不見,它也已經長大,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再屬於這裡。

  雖然不舍,但總要放其離去。

  所以,在白舟逃走的時候,白銀獅子的眼皮雖然動了兩下,但並未真正睜開那雙猩紅瘋狂的雙眼。

  仿佛在這一刻,白銀獅子不再瘋狂,重歸銀光閃爍的神聖,安靜蟄伏如沉睡的山脈。」

  一做個好夢。」

  白舟在心底輕聲說道。

  雖然不清楚曾經發生了什麼——但若以後有機會在落日山脈的其他地方探索,他會幫這位母親看看,有沒有它孩子的下落。

  或者,這也是到處探索又四處駐足的冒險者,永遠都在朝著前方冒險的意義之一。

  離開白銀獅子統御的密林,在密林與雪山交界的地方,是一片陰濕的沼澤。

  綠油油的大澤之上浮著一層屍油似的光澤,沼澤中央的水面蹲著一隻漂浮巨山似的大號蛤蟆,雙目亮金豎瞳似蛇,背上每個密密麻麻的凸起都鑲嵌著深綠色的詭異晶石。

  這蛤蟆半睜著眼,喉嚨深處發出持續不斷的咕嚕聲響,每下迴響都伴隨沼澤之上炸開一串氣泡,綠色的毒霧就從炸開的氣泡中釋放,被立在沼澤中央的蛤蟆鯨吞煉化,變成背上新的晶石。

  不僅是它,在沼澤的岸上,長滿比人還高的枯草深處,隱約看見一隻巨型蜈蚣蟄伏,偶爾身形碾過茂盛的枯草叢,還會發出「沙拉沙拉」、「嘎吱嘎吱」的瘮人迴響。

  它們就這樣橫亘在白舟的去路之前,難以繞開。

  「野獸親和,鱗羽易近————」

  白舟琢磨著【萬獸伏行】的作用,尋思這本能好像對昆蟲之類不起作用。


  可是—

  不等白舟多做什麼,感應到白舟的接近,蛤蟆半眯的雙眼猛地瞪起。

  打量白舟半天,這大蛤蟆咕嚕幾聲,像是在吐槽什麼,隨即扭頭過去,背對白舟,全然當做沒看見他。

  巨型蜈蚣更是乾脆,扭頭就跑,消失在了枯草叢深處的爛泥裡面。

  白舟正感疑惑,就聽見身後,遠遠傳來白銀獅子幾聲帶著警告意味的咆哮,這一刻,群邪辟易,本來蟲鳴陣陣讓人不安的毒霧沼澤,這會兒也靜的嚇人。

  「是它————」

  白舟表情變得複雜。

  蟲類最懂趨利避害。

  白舟被白銀獅子舔舐了一身口水,又在白銀獅子的小窩裡滾來滾去,身上早就沾染了濃烈的白銀獅子的氣息。

  這些沼澤生物,是感應到了白銀獅子的氣息,又接連收到白銀獅子的警告————

  有靠山,惹不起。

  看起來,它們的實力,比起白銀獅子還有不小差距————

  狐假虎威,莫過於是。

  白舟覺得,以後,自己在這附近,或許可以更大膽一點了————

  於是,白舟就這樣有驚無趟、甚至可以說大搖大擺過了沼澤。

  他終於來到連綿雪山。

  頭頂黑屋不在,白茫茫的穹頂之下,皚皚白雪連片接天。

  四面風雪下得不大,卻好似一直落了萬年,刺骨的寒冷包裹白舟全身,腳下除了深不見底的積雪根本看不見任何地面。

  偶爾看見一些高大的柱子、被堅冰覆蓋著從積雪中露出微不足道一角,就像定海的神針連同了海底與海面,從海面探出一頭似的。

  可以想像,在這紛紛揚揚下了不知多久的雪中,恐怕還淹沒著一座甚至更多盛大的文明遺蹟。

  若是普通人來了這裡,要麼一腳踩入積雪當場被淹沒窒息,要麼被當場凍成冰雕,再無半點別的可能。

  但對白舟來講————

  靈性催動,氣血如霞。

  身輕如燕踏過雪面,甚至沒有留下腳印,白舟同時又用自身體內滾動不休、流轉如江的熱量對抗來自外界的刺骨嚴寒。=

  「嗡!」

  雙眼深處,天樞悄然運轉,白舟轉頭四顧,觀察此地,只覺這裡堪稱儀式師的風水寶地。

  古老,而且極端。

  就連空氣中瀰漫的靈性都似乎帶上冰雪屬性,其他任何屬性的靈性在這都會受到壓制。


  反過來說,任何傾向冰雪嚴寒的儀式,在這裡布置出來,藉助漫天風雪的外力,恐怕都有雙倍甚至三倍的恐怖效果!

  若能在這凝契,根本就是任何儀式師夢寐以求的夢想!

  「呼————」

  深吸口氣,吐氣時在空中形成一道長長的白色氣箭頭,白舟漫步雪上,踏雪無痕。

  黑風衣的少年,在皚皚白雪之上變成一道黑色小點,身影漸漸消失在漫天風雪。

  上山!

  上雪山!

  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之下,白舟體內時刻與寒意對抗的靈性,也悄然朝著某種排列陣型轉移。

  來到雪山山腰,眼前視野陡然開闊,眼前除了一望無際的皚皚白雪,又多出一截攔腰折斷的石塔,塔身斜靠在岩壁之上,附近的積雪像是受到某種影響,全部融化。

  在塔身之上盤踞著的,是一隻展開雙翅的雄鷹,鷹的姿勢乘風飛翔,可石制的翅膀斷了半截,斷裂處只剩一片焦黑。

  「這是————」白舟不動聲色地凝神觀察,將四處細節盡收眼底。

  恰在此時,頭頂的萬里穹空之上,傳來一聲掠過的鷹鳴,仿佛撕裂萬里長空,打破雪山那仿佛吞噬一切聲音的寂靜。

  像是被什麼可怖之物遙遙盯上,危險的感覺,驟然襲至白舟心頭,讓他脊背汗毛豎起。

  緊跟著。

  陰影,無邊無際的厚重陰影,從頭頂掠過,仿佛天空驟然黑下。

  白舟抬頭望去,正看見黑漆漆的怪物,張開無邊無際的漆黑雙翼,仿佛垂天之雲,朝向白舟這裡,垂落冷漠凶厲的目光。

  龐大的陰影,從山頂一直遮蔽到山腰,遮住白舟的身影,這一幕仿佛神話降臨。

  來了!

  「嗡!」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白舟手中,紅白馬刀嘶聲長鳴,綻放鋒芒。

  體內早就躍躍欲試的七百二十枚靈性,按照鑄命試煉的需求,一絲不苟擺好了陣型。

  雪山,鷹鳴,然後一像是遭遇試煉的考驗、仿佛受到命運的感召————鑄命的渴望,驟然從白舟基因深處勃發開來。

  「這種感覺————」

  一如不久之前,白舟面對眾多鬥戰英靈,在地下角斗場經歷過的那樣。

  一試煉,來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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