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太子未立,誰在監國?
馬車轆轆南行。
車輪碾過官道上的殘雪,響動沉悶而單調。
車廂內鋪著厚氈。
角落擱著炭盆,暖意融融。
蕭策四仰八叉躺在長孫瑤瑤腿上,後腦勺枕著她的大腿。
眼睛半闔,渾身上下透著四個字——
不想動彈。
長孫瑤瑤替他揉著太陽穴。
纖細柔軟的手指力道恰到好處,一圈一圈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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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舒服地哼了一聲,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終於完事了。」
他閉著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厲寒率窮奇軍走的是北線官道,萬人行軍,輜重糧草拖得慢。
他和長孫瑤瑤輕車簡從,先行一步南下。
北境的事,安排得七七八八了。
長孫淵負責互市,陸鎮寒管控牧場,石青崖坐鎮防線。
等互市開起來,牧場裡的牛馬羊成了規模。
大炎的底蘊就能再上一層。
說不定。
以後還能組建一支十萬鐵騎,那可就真的所向披靡了。
走之前,他還特意去了一趟太寒山。
蕭忘機體內的氣息愈發沉穩。
修補地脈裂縫的同時,地脈之力也在滋養他的經脈。
雖然還停在大宗師初階。
根基卻紮實得很,跟拓拔野那種強行突破的貨色完全兩碼事。
按他所說——
再有半個月,差不多就能徹底搞定。
到那時。
蕭忘機坐鎮京都,大炎無恙。
蕭策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骨節噼啪響了一串。
現在要做的,就是回京,好好休息,老婆孩子熱炕頭。
誰也別想再讓他出力了。
從京都到北境,從定遠堡到鐵壁關,從斷風谷到太寒山。
宰宗師、殺大宗師、收蠻族、抓內奸。
他一個鹹魚王爺,硬生生干成了北境救火隊長。
「夫君。」
長孫瑤瑤的話音從頭頂落下來,手裡揉太陽穴的動作沒停。
「嗯?」
「陛下御駕親征,不會有事吧?」
蕭策睜開眼,仰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平時亮晶晶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淡淡的愁緒。
「不會的。」
他坐起來,靠著車壁:
「老頭子是宗師大圓滿,有自己的底牌,戰力強大。」
停了一拍,語調懶洋洋:
「再說,我還送了不少寶物給他,若是還打不贏,乾脆別當皇帝了,回來給我當馬夫。」
長孫瑤瑤一怔。
眉間的憂色略微消散,無奈地搖了搖頭。
普天之下,有膽這麼說話的,恐怕除了自家夫君之外,也不會有其他人了。
車廂外傳來沈默的嗓音:
「王爺,馬夫的活,還是屬下比較合適。」
蕭策淡笑。
這個雪影北涼州負責人,居然也會開玩笑了。
不過,這傢伙辦事靠譜給力,省了不少麻煩。
這也是選擇帶他回京的原因。
「好好趕車,給你漲俸祿。」
沈默大喜。
馬鞭一揮,車輪轉得更快了幾分。
……
十幾天後。
京都,南門。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
蕭策掀簾往外掃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盤查比走之前嚴了不少。
禁軍把守城門,所有進城之人,行李都要檢查數遍。
寬廣的街道上,皇城司也在巡邏。
全城戒嚴,但秩序沒亂。
「京都城,不太對勁。」
蕭策低語。
長孫瑤瑤也察覺到了這股怪異的氛圍,贊同地點了點頭。
「回府。」蕭策道。
「是,王爺。」沈默領命。
瑞王府。
蕭策走出車廂。
季無鋒見狀,頓時喜上眉梢,疾步上前拱手: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
蕭策略微頷首:「府內還正常?」
季無鋒:「王爺放心,一切正常。」
蕭策牽著長孫瑤瑤的小手進入府邸。
還沒走幾步。
便看到柳如煙從廊下碎步小跑而來。
月白夾棉長裙遮不住隆起的小腹,比走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蕭策三步並兩步上前扶住她:
「慢點,我又不跑。」
柳如煙仰起臉,眼眶泛紅,到底沒哭,笑得眉眼彎彎:
「夫君,你瘦了。」
「想你想的。」
蕭策順嘴就來,抬手把她鬢角碎發攏到耳後,低頭看了看肚子。
「這小傢伙沒鬧你吧?」
「鬧。」
柳如煙蹙眉:「天天晚上踢我,跟他爹一樣不讓人省心。」
蕭策:「那挺好,活潑。」
翠兒在旁邊捂嘴偷笑。
蕭策瞟了她一眼,趕緊收聲去張羅茶水。
進了暖閣。
蕭策一屁股坐下,順手把柳如煙攬到身邊。
墨麟也從系統空間跳了出來,趴在地上,蹭了蹭柳如煙的腳踝,喉嚨里咕嚕咕嚕響。
蕭策問:「城門盤查嚴了不少,是京都出了什麼事嗎?」
柳如煙應聲:「的確出事了。」
她收斂笑意,輕聲道:
「蕭景發布檄文後,京都就冒出不少傳言。」
長孫瑤瑤好奇:「什麼傳言?」
「說二皇子乃是天命所歸,理應登基稱帝。」
柳如煙秀眉微蹙,厭惡道:
「還有什麼『瑞王擁兵自重,挾北境以令朝堂』,『陛下年邁,被奸佞蒙蔽』之類的。」
長孫瑤瑤頓時怒火三丈,直接起身喝道:
「他們在放屁!」
她越想越氣:「若是沒有夫君,現在北境早已被蠻族鐵騎踏破,整個大炎北方的百姓都將流離失所,他們哪來的臉說夫君擁兵自重的?」
蕭策握著她的手,拽入自己懷裡,笑道:
「都說了是傳言,明顯不懷好意,這麼生氣幹什麼?」
長孫瑤瑤臉頰微紅,靠著胸膛:
「誰讓他們說夫君壞話的。」
蕭策寵溺地摸了摸她的秀髮,嘴角一勾,笑意沒到眼底:
「老二還是這樣。「」
「見不得光的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
想通過輿論攪亂京都人心,讓朝堂秩序亂起來,他好漁翁得利?
也不知是太看得起自己,還是太小瞧蕭戰天了。
「這麼說,京里被蕭景安插了不少人吧?」蕭策問。
柳如煙頷首:「的確。」
「禁軍和皇城司這段時間抓了不少細作,連朝堂上都有人心思浮動。」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只不過具體是誰,我不是很清楚。」
蕭策「嗯」了一聲,心裡飛速盤算。
散布流言、安插細作、蠱惑朝臣——
這三件事是連著的。
流言造勢,細作行動,朝臣動搖。
層層遞進。
等蕭戰天在前線騰不出手,京中一亂,蕭景就有了可乘之機。
柳如煙很少出瑞王府,所知道的消息並不多。
具體情況,還是需要進宮了解。
蕭策起身:「你們好好休息,我進宮一趟。」
他抬步朝門外走去。
剛開門,王福海的身影快步走了過來。
見到蕭策,王福海眸中深處的沉重與擔憂明顯消散了不少:
「見過瑞王殿下。」
蕭策挑眉道:「王公公的消息很靈通啊。」
他才剛到家,屁股還沒坐熱呢,這傢伙就聞著味來了。
王福海賠笑道:「王爺回京乃是大事,老奴自然要來拜訪。」
蕭策問:「都不是外人,什麼事,直說吧。」
王福海沉凝道:「王爺,監國傳話,請您入宮議事!」
蕭策愕然:「監國?!」
老頭子御駕親征,太子未立,誰在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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