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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臭小子,你點朕呢?

  「你小子還有正事?」

  蕭戰天偏過頭,眼尾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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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策咧嘴笑:

  「鐵鷹峽里的星紋寒鐵,父皇打算如何處理?」

  蕭戰天沒應聲。

  指節在杯沿上一叩:

  「你想如何?」

  蕭策收了笑,神色少見的正經起來:

  「薛敬遠勾結巴圖部落,前前後後運出去多少精鐵,父皇心裡有數。」

  「蠻族得了鐵,兵刃犀利不少,北境軍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他頓了頓:

  「星紋寒鐵若能勻出一部分,熔入北境軍刀口,防線的底氣就足了一分。」

  「北境穩了,北方百姓才過的安穩。」

  蕭戰天劍眉微凝:

  「你小子,什麼時候也關心起國家大事了?」

  「兒臣這不是也想為父皇分憂嘛。」

  「少扯。」

  蕭戰天嗤笑:

  「就你那懶驢性子,能有這麼好心?」

  他靠回椅背,似笑非笑:

  「擔心北境軍是假,擔心長孫淵才是真吧?」

  蕭策摸了摸鼻子:

  「都差不多。」

  嘴上輕飄,帳是實帳。

  巴圖部落如今手裡的精鐵。

  隨不足以武裝大軍,湊一支精銳尖刀卻綽綽有餘。

  若拿這支尖刀反覆衝擊北境防線。

  長孫淵擋得住,可損傷會一寸寸吃掉邊軍元氣。

  時間一長,必出大患。

  星紋寒鐵產量雖微,品質卻極高。

  哪怕只勻出一小部分。

  也足以把蠻族剛到手的那點「鐵優勢」抹平。

  蕭戰天沉吟數息:

  「你考慮的倒也在理。」

  「若鐵鷹峽里真有星紋寒鐵,分一部分給北境,不是不行。」

  蕭策起身拱手:

  「多謝父皇!」

  蕭戰天輕嗤了下。

  正要罵他蹬鼻子上臉,蕭策話鋒已轉了過來:

  「父皇,星紋寒鐵雖好,畢竟量少。」


  「單送這個,兒臣怕長孫老將軍心裡犯嘀咕,覺得父皇小氣。」

  他瞥向沈鶴齡:

  「不如兵部再搭一批軍資,一併送往北境。」

  「北境軍感念父皇天恩,士氣也能漲一截。」

  沈鶴齡會意,起身便接:

  「啟稟陛下,兵部確有一批工部上月解入的上等橫刀與甲冑,尚未劃破歸屬。」

  「若陛下恩准,可與星紋寒鐵一同押送北境。」

  蕭戰天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人,太陽穴跳了跳。

  這兩個混帳。

  吃飯是假,要東西才是真。

  他冷聲道:

  「別白費心思。」

  「大炎邊境不只有北境,東海、南疆,處處要糧要械。」

  「兵部的東西,不可能全給北境。」

  沈鶴齡腰彎低了一分。

  蕭策也沒急著爭。

  他忽然側過頭,看向一直安靜坐著的沈月衡,語氣軟了三分:

  「兒臣聽過一句老話——」

  「主君仁厚,家裡的小主子就少災。」

  「父皇若再寬一寬手,背景二十萬將士感念皇恩,必然人人傳頌陛下仁德。」

  「這二十萬張嘴一起祈福,娘娘腹中的小皇子,將來必是福澤綿長的命數。」

  沈月衡一怔。

  這怎麼還有她的事?

  蕭戰天也愣了一下,隨即眸中浮起一絲瞭然。

  這混小子。

  難怪非要拉著沈鶴齡和沈月衡一起吃飯。

  感情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算盤,比兵部的帳冊還精。

  蕭戰天默了兩息,鬆了口:

  「兵部那批軍資,撥一半,連同星紋寒鐵,擇日送往北境。」

  沈鶴齡立刻跪地:

  「臣領旨。」

  「至於押運之人——」

  「父皇。」

  蕭策接話:「鷹揚衛代統領陸烽,出身北境,熟悉路況。」

  蕭戰天看了他一眼。

  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

  「你看著辦吧。」

  蕭策樂了:「多謝父皇!」


  他坐回桌前。

  拿起筷子便夾菜,吃的那叫一個香。

  蕭景坐在旁邊。

  筷子握了又松,愣是沒插上一句話。

  開飯才多久?

  星紋寒鐵分走了,兵部一半軍資撥走了。

  押運定的是蕭策的自己人。

  北境二十萬邊軍,自此承的是蕭策的情。

  再算上驍騎營、鷹揚衛、皇城司、兵部。

  還有程萬山那個雖未明站卻已經斜過去的禁衛軍——

  蕭策手裡能撬動的名義兵權。

  已不比朝中任何一位大將軍少多少了。

  蕭景垂眼。

  掩住那抹越來越沉的陰翳。

  不能等了。

  再放任下去,等這些線全穿成一張網。

  別說皇位。

  他連下棋的資格都沒了。

  必須改變計劃了!

  蕭策對此一無所知。

  他吃了口菜,笑著看向沈月衡:

  「靜妃娘娘,最近胃口如何?」

  沈月衡唇角輕揚:

  「多謝殿下掛念,近日尚可。」

  蕭策看了眼沈鶴齡,笑道:

  「沈大人這段時日沒少念叨,說娘娘有孕在身,怕您吃不下飯。」

  「他又不敢多問,怕給您添亂。」

  「今日見了,總該放心了。」

  沈鶴齡身形微僵。

  眼眶倏地熱了。

  他怎麼會聽不出來。

  王爺這是在皇帝面前,給他搭梯子。

  沈鶴齡慌忙又低下頭,嗓子抖了一下:

  「臣……只是盼娘娘安好。」

  沈月衡美眸微動。

  「女兒在宮中一切都好。」

  「父親在宮外操勞,也要保重身子。」

  沈鶴齡連連點頭:

  「多謝靜妃娘娘掛念。」

  蕭策見氣氛正好。

  瞥了眼沈月衡腕間的金縷固元扣,笑問:

  「靜妃娘娘,這扣子戴的可還習慣?」


  沈月衡輕撫玉扣,頷首道:

  「托殿下的福,夜夜安穩。」

  「太醫也說,胎象比前些日子更穩了。」

  蕭策擺手:

  「娘娘言重。」

  「兒臣與沈大人投緣,便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這也是應當的。」

  沈鶴齡胸口一熱。

  從兵部小吏到當朝尚書。

  他戰戰兢兢半輩子。

  頭一回有人在天子面前,替他把臉面撐得這麼高。

  蕭戰天麵皮抽了抽。

  混帳東西。

  話全讓你說了,朕倒像個擺設了。

  沈月衡冰雪聰明。

  哪會聽不出蕭策是在抬她父親。

  她輕輕莞爾:

  「父親能與殿下交好,是他的榮幸。」

  蕭策笑意一收,正色道:

  「等皇嗣降生,兒臣必定求仙翁,賜小皇子一份天大的機緣!」

  這話一出,殿內安靜。

  蕭戰天的手指在案上重重一頓。

  他太清楚「仙翁機緣」四個字的分量了。

  金縷固元扣的功效就擺在眼前。

  而蕭策平日拿出來的東西,哪一樣是俗物?

  若這都只算隨手相贈。

  那「天大的機緣」得重到什麼地步?

  他眼底亮起一道光。

  「算你小子有良心。」

  蕭策眼珠一轉,道:

  「父皇,兒臣是看在沈大人的面子上,才去求的。」

  蕭戰天笑罵:

  「臭小子,你點朕呢?」

  蕭策嘿嘿一笑,沒否認。

  皇帝斂起笑容,看向王福海。

  「傳朕口諭——」

  「沈鶴齡忠謹可嘉,特許每旬入宮探視靜妃一次,不必另行請旨。」

  「其妻沈氏,溫良賢德,教女有方,封三品淑人。」

  沈鶴齡腦子「嗡」的一聲。

  他僵了一瞬。

  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雙膝砸地。

  「微臣,謝陛下天恩!」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壓不住的顫抖。

  沈月衡也起身,斂衽行禮:

  「臣妾代母親,謝陛下恩典。」

  她垂著眼。

  眼睫下有一道極細的水光一閃而過。

  蕭景的筷子「咔」的落在碗沿。

  這他媽的還玩什麼?

  當著皇帝的面討官、討賞,討探視權。

  還全討成了。

  過了今日。

  沈鶴齡這條命,就是焊死在蕭策戰車上的死忠。

  兵部上下,誰還跟跟蕭策作對?

  蕭景慢慢放下筷子。

  把眼中那點寒意按進最深處。

  酒足飯飽。

  沈月衡回瑤光殿歇息,其餘人則隨皇帝回到御書房。

  突然!

  一名侍衛沖入殿內,單膝砸地,氣息急促。

  「啟稟陛下——」

  「出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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