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現在,該上正菜了!
刀出。
沒有預兆,也沒有蓄勢。
薛敬遠瞳孔驟縮,橫刀欲擋。
可刀還未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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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芒已經到了。
「砰——!」
兩刀相交,火星炸開如雨。
薛敬遠雙臂像被山碾過,虎口崩裂,橫刀脫手飛出。
釘進十步外的土裡。
「噗——!」
一口熱血噴灑半空。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的輜重車上。
車架斷裂。
整車朝旁傾倒,激起漫天塵土。
蕭策收刀而立。
他走到薛敬遠面前,居高臨下。
「薛統領。」
他嗓音不重,卻冷的像淬了霜的刀。
「現在——」
「還要殺本王?」
薛敬遠劇烈喘息。
他拼命仰起頭,想看清那張逆光里的臉。
可瞳仁里。
只倒映出刀尖一點寒光。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
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道嘶啞的聲音:
「我……我是鷹揚衛統領!」
「朝廷冊封的武將!」
「你不過是個閒散親王,無職無權,有什麼資格處置我!」
每說一個字,胸口的血就多湧出一分。
蕭策沒說話。
他凌然俯瞰著。
像在看一條斷了脊樑還在齜牙的狗。
這時。
官道盡頭,煙塵陡起。
火把的昏黃光芒連成一片。
蕭策側目一望,唇角微微勾了下。
「來的還真慢。」
數十道身影快步趕來。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腳步帶風。
正是賀蘭峰。
他身後的皇城司番役魚貫相隨。
眨眼間朝枯柳坡兩側散開。
將整個戰場圍的水泄不通。
賀蘭峰大步趕到蕭策身前,抱拳躬身,聲如洪鐘:
「下官救駕來遲,請王爺恕罪!」
蕭策擺了下手:
「起來吧,沒遲。」
他這才看向地上的薛敬遠,嘴角慢慢一挑:
「薛統領,皇城司來了——」
「有權處置你嗎?」
薛敬遠渾身劇顫。
方才那點強撐的兇悍,像被冷水澆滅。
他驚恐的掃過四周的皇城司騎兵。
掙扎著翻過身。
雙膝一軟,「撲通」跪下,額頭重重砸在地上。
一下。
又一下。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下官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求王爺開恩!」
「求王爺開恩啊——!」
咚、咚、咚。
額頭磕在砂石上,皮破血流。
蕭策看著。
眼中只剩鄙夷。
「堂堂鷹揚衛統領,就這點骨氣?」
蕭策緩緩抬起腳:
「真他媽的丟人。」
腳尖正中薛敬遠小腹丹田。
薛敬遠蜷成蝦米。
慘叫在夜風裡傳的老遠,然後腦袋一歪。
昏死過去。
蕭策不再看他。
他側過頭,望向遠處還在拼殺的兩道身影。
「賀指揮使。」
他抬了抬下巴。
「除了她們兩個的對手,其餘的,都殺了吧。」
賀蘭峰一揮手,拔刀出鞘:
「殺!」
皇城司騎兵如潮水般撲上,雪亮刀光在火把下起落如浪。
長孫瑤瑤那邊。
蕭策剛把目光投過去。
賀蘭峰便湊了上來,低聲道:
「王爺,那是薛敬遠的副手。」
「淬骨圓滿,據說已半隻腳踏進通脈境。」
「側妃會不會有危險?」
蕭策搖頭,語氣極淡:
「無礙。」
「看著便是。」
長孫瑤瑤戰鬥經驗絲毫不比對方差。
她雖剛突破淬骨圓滿不久,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壓制的。
那副手一柄短矛使得又快又詭。
專挑刁鑽角度鑽空子。
長孫瑤瑤偏頭避過一矛,刀勢忽變。
她沒再退。
右手握刀,腳尖一踏,整個人像被刀意拽著向前射去。
刀光如隕星墜地。
「星隕!」
刀芒炸開。
半空中像有一道白色弧光破夜而下。
那副手臉色驟變,短矛奮力上擋。
「咔!」
短矛應聲斷成兩截。
刀勁未絕。
從他左肩斜斬而下,整個上身幾乎被劈開。
鮮血潑濺。
屍體在原地晃了晃,砰然倒地。
長孫瑤瑤自己都能感覺到——
刀落下的那一瞬,好像有隻無形的手在刀鋒上輕輕推了一把。
比上一次更快,刀意也更濃。
她落到蕭策面前。
長刀還未回鞘,昂著頭,驕傲的不行:
「怎麼樣,姑奶奶沒給你丟人吧?」
蕭策點頭:
「幹得不錯。」
正此時。
顧清那邊傳來一聲悶響。
蕭策轉頭。
顧清正與那蠻族首領近身搏殺。
對方狼彎刀沉重剛猛。
一刀一旋。
像一面移動的鐵壁,把顧清好幾次近身的角度全部封死。
顧清幾次突入,都被逼退。
她看起來不占上風,卻也沒有亂過半分。
這蠻子境界不高。
但體型和兵器太占便宜,刀路大開大合。
正好克制匕首這種近身短兵。
就像一個刺客迎面撞上了一輛坦克。
不是打不過,是太難近身。
顧清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她沒有硬拼,只是貼著對方刀風的外緣遊走。
忽然。
她腳步一頓,猛踏地面,借力後掠三步。
與此同時。
手腕翻轉,雙匕交叉身前。
她整個人安靜下來。
極靜。
靜的四周的風好像都避開了她。
然後,她動了。
「寒蟬!」
一聲輕吟,像從極冷的深水裡浮起來。
沒有破空聲,也沒有驚天利芒,
她只是朝前踏了一步。
一步落下。
身形竟在月光里模糊了片刻。
再出現時。
已欺至蠻族首領身側。
那蠻子還維持著揮刀劈下的姿勢。
可他的動作,停住了。
像被什麼極寒的東西釘在了原地,連眼珠子都轉不動。
只有半息。
半息,夠了。
顧清右手的匕首划過一道冷白弧線,利落的抹過他的咽喉。
血線無聲綻開。
蠻族首領踉蹌後退兩步。
抬手捂住喉嚨,血從指縫裡涌了出來。
發出風箱漏氣般的「嗬嗬」聲,然後轟然栽倒。
再不動彈。
賀蘭峰看的眼睛都直了:
「這……好恐怖的武技!」
他側頭看蕭策:「竟能讓對方呆滯當場?!」
蕭策滿意點首。
半息。
對真正的高手來說,已經夠死一次了。
而顧清眼下才領悟皮毛。
等這一式真正小成,甚至大成——
威力只會更可怕。
很快。
坡道上下早沒有一個站著的敵人。
蕭策走到輜重車旁。
伸手掀開蓋在上面的黑布。
車上堆著一層薄薄的谷糠,表面還撒了些乾草掩人耳目。
可再往下翻——
一排排泛著幽冷寒光的精鐵整齊碼放。
鐵面上還凝著尚未散盡的夜露。
長孫瑤瑤跟過來。
只看了一眼,表情就變了。
她攥緊刀柄,眼底騰地燒起兩簇火:
「這幫畜生!」
「這些鐵夠蠻子們打多少箭頭!」
「全是在殺我們北境的兵!」
蕭策沒接話。
他看向賀蘭峰,神色平靜:
「賀指揮使,這些精鐵,就交給你了。」
賀蘭峰一愣:「交給下官?」
蕭策道:「沒有這個,你拿什麼去父皇跟前復命?」
賀蘭峰怔了兩秒。
隨即後退半步,單膝跪地,語聲里都帶著顫:
「下官多謝王爺提攜!」
「下官沒齒難忘,日後但有所命,萬死不辭!」
蕭策擺擺手:
「行了,起來。」
「回去稟報父皇,該怎麼說,你心裡有數。」
「是,王爺放心!」
賀蘭峰鄭重抱拳,起身一揚手。
皇城司的人立刻上前。
將輜重車圍住,重新蓋好黑布,朝官道上推去。
蕭策又看向坡頂。
燭影遠遠一行禮,身影晃動,帶著燭龍無聲沒入夜色。
蕭策低頭。
掃了眼腳邊死豬一樣趴著的薛敬遠。
他唇邊一扯,笑的有些冷。
「現在,該上正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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