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這東西,本王要定了!
「說來聽聽。」
蕭策看著長孫瑤瑤,心裡直犯嘀咕。
這丫頭,不會喝一杯就上頭。
借著酒勁又想睡他吧?
長孫瑤瑤美眸泛著紅潤,聲音壓得極低:
「能不能……分我半瓶酒?」
話落。
像是生怕自己太貪心,連忙添了一句:
「小半瓶也行。」
蕭策一愣。
「你要這酒做什麼?」
「我想送給爺爺。」
長孫瑤瑤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泛白,眼眶裡淚水直打轉。
蕭策不解。
這酒能漲內力,對武者而言比黃金更珍貴。
孫女得了好東西想著祖父,本也正常。
可這表情,不對勁。
完全不像之前那個騎烈馬、揮長刀的邊關虎女。
柳如煙也察覺到了異樣。
走過來。
握住了長孫瑤瑤的手。
蕭策問:「怎麼回事?」
長孫瑤瑤用力抿著嘴唇。
像要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情緒硬生生咬回去。
可一開口。
嗓音還是裂開了一道口子:
「兩個月前,北境蠻族襲擾關塞。」
她說:
「以爺爺的本事,擋下來不難。」
「可亂軍之中,有個凝罡境的弓手躲在後方,放冷箭偷襲。」
柳震山騰地站了起來,臉色驟變:
「長孫老頭沒事吧?」
「傷勢不重。」
長孫瑤瑤搖頭。
「那支箭只擦著肋下過去,皮肉傷。」
「但那精鐵箭頭上淬了毒。」
最後幾個字,像石子砸進冰面。
柳震山徐徐坐回去,袖中的拳頭慢慢收緊。
長孫瑤瑤吸了吸鼻子,語調開始發顫:
「爺爺把大半的毒都逼了出去,但經脈深處還藏著極小的一絲,怎麼也清不乾淨。」
「每隔十天,那毒就會發作一次。」
「發作的時候,經脈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一寸寸啃過去。」
她頓了頓:
「爺爺不肯讓北境軍將知道。」
「每次發作,只一個人關在房裡。」
「後來軍醫想了個法子——」
「用烈酒,以酒氣催動內勁,能暫時壓住痛。」
「雖然不能去根,至少能勉強睡個整覺。」
她抬起頭。
看向蕭策面前那壇還未封回去的陶瓶。
那股醇厚的酒香還彌散在兩人之間。
「這酒能漲內力。」
「爺爺喝下後,內息或許會更穩,至少……能少受點罪。」
她說不下去了。
淚水再也止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
蕭策伸手。
摸了摸長孫瑤瑤的腦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
「為何不跟父皇說?」
長孫瑤瑤靠在她胸口,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話音悶悶的:
「毒不發作的時候,爺爺與常人無異,沒有絲毫影響。」
「爺爺覺得,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讓陛下擔心。」
蕭策默然不語。
眸底卻儘是敬佩。
這老頭子,毒都鑽進經脈了,還死撐著不報。
北境二十萬邊軍的定海神針,連喊一聲疼都不肯。
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北境蠻族以騎兵聞名,不善鍛造。
但凡精鐵,向來都用在刀劍上。
如今。
居然捨得用精鐵打造箭頭?
這不合常理。
難道,與鷹揚衛私運的精鐵有關係?
「王爺。」
柳震山深吸一口氣,語聲沉的發苦:
「長孫老頭為北境付出了大半輩子。」
「這酒,老臣就不喝了,多給他一點吧。」
蕭策沒說話。
指腹輕輕擦去長孫瑤瑤的淚水,扶她坐下,然後搖了搖頭。
長孫瑤瑤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蕭策再次開口:
「長孫老將軍怎麼說也算本王的長輩。」
「一瓶酒而已,何必分著喝。」
說罷。
手腕轉動。
又一瓶茅香浮現掌心,穩穩落在桌上。
眾人滿臉震驚。
蕭策道:「本王原本就打算,等長孫老將軍回京,將這瓶送給他的。」
他看向旁邊拆封的那壇,補了一句:
「這瓶,是送給侯爺的。」
柳震山一怔。
隨即興奮的臉都紅了,一把將酒瓶抄進懷裡,抱得死緊:
「這麼說,這一瓶都是我的?」
蕭策點頭。
柳震山樂得合不攏嘴,像得了什麼稀世珍寶。
蕭策轉頭看向長孫瑤瑤:
「哭哭啼啼的,一點都不爺們。」
長孫瑤瑤噗嗤笑出來,白了他一眼:
「我本來也不是爺們。」
語畢。
她低下頭,聲若蚊吶:
「謝謝。」
蕭策擺手:「一家人,什麼謝不謝的。吃飯。」
長孫瑤瑤抬手擦乾臉上的淚痕。
對著柳如煙一笑,示意自己沒事。
她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
唇角忽然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她拿起酒杯。
走到柳震山面前。
「柳爺爺~」
柳震山渾身一激靈,抱緊酒瓶往後縮了縮:
「臭丫頭,你想幹什麼?」
「剛才沒品出味道,再來一杯唄。」
「休想!」
柳震山毫不猶豫的拒絕,「去喝你爺爺那瓶!」
「您就是我爺爺。」
長孫瑤瑤眨巴著眼睛,滿眼無辜。
柳如煙在一旁捂嘴偷笑。
柳震山額頭青筋直跳。
最終在長孫瑤瑤的軟磨硬泡下,終究還是倒了一杯。
就一杯。
多一滴都不行。
……
酒足飯飽。
柳震山依舊擔心長孫瑤瑤惦記他的酒,話里話外都是催促他們趕緊離開。
無奈。
蕭策只能帶著兩女離開了侯府。
回到瑞王府。
柳如煙有些累了,先行回房歇息。
長孫瑤瑤換了身短打,滿心歡喜的到院中練刀去了。
蕭策獨自來到書房,坐下,低聲道:
「讓燭影來。」
角落陰影里。
一道黑影無聲掠過,消失不見。
不多時。
燭影走入,單膝跪地:「王爺。」
蕭策掌心一翻,一枚幽藍色丹藥浮現掌心。
「這是淬罡丹,能助你踏入凝罡境。」
燭影瞳孔驟縮。
隨即壓下翻湧的激動,雙手接過丹藥:
「多謝王爺。」
他沒有絲毫矯情。
這丹藥珍貴,但只有自己實力變強,才能替王爺解決更多麻煩。
他起身。
退至牆邊,盤膝坐下,將丹藥送入口中。
入夜。
燭影周身的氣息開始緩緩攀升。
像一條沉寂多年的暗河終於找到了出口。
不轟不烈,卻沉穩的可怕。
突然!
燭影猛地睜開雙眼,精光迸射。
通脈圓滿的壁障應聲而碎。
凝罡境初階。
體內的內力異常紮實,像被反覆鍛打過的精鐵,沒有半分虛浮。
他再次跪地。
拱手,話中是從未有過的顫動:
「王爺再造之恩,屬下沒齒難忘!」
蕭策擺擺手,雙眸微凝:
「這幾天好好鞏固境界。」
「通知燭龍,暫停一切任務。」
「三天後,出城!」
燭影微微一滯,但並未多問:
「是,王爺。」
身影一晃,沒入夜色。
蕭策走到窗前。
他望著外面呼嘯的寒風,眸泛寒光,沉聲道:
「不管是真是假,這批鐵——」
「本王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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