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風雨前夜!

  兵部衙門。

  蕭策大步跨入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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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鶴齡正伏在案上批閱文書。

  見蕭策突然到來。

  連忙起身相迎,額頭上還沾著一點墨。

  「下官,參見王爺!」

  蕭策揮了揮手。

  徑直走到側位坐下。

  「沈大人近日可好?」

  沈鶴齡親自端著茶遞到蕭策面前:

  「托王爺洪福,一切都好。」

  蕭策瞥了眼杯中茶湯,問:

  「曹元忠的舊部,這幾日還安分嗎?」

  「回王爺,還算安分。」

  「呂宏呢?」

  「呂宏正在重新整理武選司檔案底冊。」

  沈鶴齡湊近半步。

  「但凡涉及冒充軍功、弄虛作假者,全部登記在案。」

  蕭策點頭:「讓他過來。」

  「是。」

  沈鶴齡命人去喊呂宏。

  回過身。

  恭敬彎腰:

  「王爺今日來,是有什麼新吩咐?」

  蕭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驍騎營明日出兵,旨意收到了吧?」

  沈鶴齡愣了愣。

  不愧是瑞王殿下。

  陛下的旨意才剛剛抵達兵部,這位爺就已經知道了。

  還是說——

  這本身就是王爺的安排?

  他不敢再問,只道:

  「回王爺,收到了。」

  他指了指案上一疊文書。

  「下官正擬調令、勘合與補給。」

  蕭策瞟了一眼。

  「驍騎營在冊兵力多少?」

  「三千二百人。」

  沈鶴齡環顧四周,低語:「王爺,實兵恐怕不足兩千八。」

  蕭策眉梢一挑。

  這麼說來。

  驍騎營至少吃了四百人的空餉?

  獨孤家這些年從兵部咬下來的。

  何止是權。


  還有真金白銀。

  蕭策問:「獨孤烈在營中威望如何?」

  沈鶴齡想了想,道:

  「有些威望,但遠未到一呼百應的地步。」

  蕭策指尖摩挲著茶盞,沒說話。

  這時。

  呂宏快步走入。

  見到蕭策,面色激動,雙膝直接跪地:

  「下官呂宏,參見王爺!」

  「免禮。」

  「謝王爺!」

  蕭策開門見山:

  「驍騎營中,有多少武官是走後門的?」

  呂宏一怔。

  沈鶴齡也吃了一驚。

  他們沒想到蕭策會這麼直接。

  呂宏聲音微顫:

  「回……回王爺,下官近期審過底冊。」

  「驍騎營至少七成武官,都是獨孤家塞進去的。」

  七成。

  蕭策眸色一暗。

  難怪皇帝一直不敢強收驍騎營。

  京營十六衛之一,被獨孤家滲透成了家兵。

  強行收回。

  就是逼獨孤家翻臉。

  「另外三成呢?」

  「其餘是靠真本事進去的。」

  呂宏吞咽一下。

  「但近一半已被獨孤家收買。」

  「餘下的不肯效忠,處處被打壓,升遷無望,苦差全歸他們。」

  蕭策手指在茶盞邊緣輕輕一刮。

  再問:

  「除了武官,獨孤烈的死忠有多少?」

  沈鶴齡邁前一步:

  「回王爺,第一校與第二校,皆是他的死忠。」

  「好。」

  蕭策放下茶盞,聲線一沉。

  「兵部擬調令,明日驍騎營第一校、第二校出征。」

  「其餘人,留營。」

  沈鶴齡瞳孔一縮:

  「王爺,讓獨孤烈率全部親信出征,豈不是合了他的心意?」

  獨孤烈身為丞相獨孤穆次子,向來驕橫。

  此番若全帶自己人離京。


  那還不翻了天?

  蕭策微笑,眼尾微挑:

  「本王要的,就是合他的心意。」

  沈鶴齡望了望他。

  不再追問,只重重頷首。

  「下官遵命。」

  陛下旨意只說命獨孤烈明日卯時率驍騎營出征。

  具體兵力、糧草、路線。

  皆由兵部議定。

  這對沈鶴齡而言,並不難。

  圍剿三處銀錠級據點,兩校一千餘人,綽綽有餘。

  蕭策又問:「留守的人里,誰最靠得住?」

  沈鶴齡略一思忖。

  剛欲開口。

  呂宏仿佛下了決心,上前半步。

  「啟稟王爺。」

  「有一個,名叫周珉。」

  蕭策抬眸看著,道:

  「詳細說說。」

  「北境斥候出身,剿過匪,殺過敵。」

  呂宏道:

  「後來中了蛇毒,左臂廢了,退下來才入的兵部。」

  「又因為不肯給曹元忠溜須拍馬,被調取驍騎營管糧草。」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這人嘴笨,不會來事,但底下的弟兄都服他。」

  蕭策聽完,忽然問:

  「你跟他很熟?」

  呂宏神情微僵,隨即露出一絲苦笑:

  「回王爺,當年在北境,他曾救過下官一命。」

  蕭策審視他片刻:

  「所以,你想把他調離驍騎營?」

  呂宏身子一顫。

  他身為兵部武選司郎中,調一個人出來,確在職權之內。

  可這話從蕭策嘴裡問出來。

  意思就完全變了。

  他臉色刷白,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王爺息怒!」

  「下官絕沒有徇私枉法!」

  「一切調動,皆符合大炎律法!」

  蕭策擺手:「起來吧。」

  呂宏戰戰兢兢爬起,額上已沁出一層細汗。

  蕭策再問:

  「你剛才說,他中了蛇毒?」


  「是。」

  呂宏神色惋惜。

  「那蛇毒很邪門,不致命,卻盤踞經脈。」

  「每隔幾日發作一次,痛不欲生。」

  「境界也因此困在淬骨精通,無法寸進。」

  蕭策聞言。

  唇角不受控制的一揚。

  倒霉蛋,找到了。

  系統無緣無故獎勵祛毒血清,難道就是為了給周珉用的?

  若真是可塑之材,給他也不虧。

  但——

  先得看看,這值不值得。

  蕭策話鋒一轉:

  「若驍騎營有變,周珉壓不壓得住?」

  呂宏渾身一震。

  低頭沉吟數息。

  他認真道:

  「以周珉在營中的聲望,只要獨孤烈與死忠不在,他穩得住。」

  蕭策滿意點首,嗓音壓低:

  「今晚,你去告訴周珉。」

  「本王可以給他一個祛除蛇毒、擺脫困境的機會。」

  「但前提是——」

  「他得證明,自己有價值!」

  呂宏大驚:「王爺,您是想……」

  話到一半。

  他猛地捂住嘴。

  有些話,不該說,也不能說。

  蕭策視線落在他身上。

  離座,淡笑一聲:

  「本王,今日沒來過。」

  沈鶴齡與呂宏對視一眼,同時躬身:

  「下官明白。」

  回到瑞王府。

  天色已近黃昏。

  柳如煙迎了出來,裙擺被晚風吹得輕晃。

  她笑著問:

  「夫君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有些事,耽擱了。」

  她不多問,挽著他往裡走:

  「晚膳已經備好了,今日有夫君愛吃的鱸魚。」

  蕭策坐下。

  柳如煙替他夾了一筷子魚肉。

  隨後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夫君。」


  她嘴角一彎,像藏了一整天的秘密終於憋不住了。

  「瑤瑤來信了,明天便到京都。」

  蕭策挑眉:

  「不是說過幾日嗎?」

  柳如煙睫毛彎彎:

  「她聽說妾身有了身孕,哪裡還等得住。」

  「信上說,若不是長孫爺爺攔著,她前幾日就騎馬進京了。」

  蕭策苦澀一笑。

  一個將門嫡女,聽說閨蜜有孕,便急的連幾日都等不了。

  這份性子,倒是不扭捏。

  他問:「需要派人去接嗎?」

  「不用。」

  柳如煙搖頭,笑容里多了一抹促狹。

  「這妮子自來熟的很,讓她自己來便可。」

  蕭策笑笑,也不強求。

  入夜。

  書房裡。

  一盞孤燈如豆。

  蕭策坐進椅中,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去查一下這個周珉。」

  陰影中。

  一道身影無聲凝聚,又無聲消散。

  快的連燭焰都沒晃一下。

  蕭策靠進椅背。

  指節輕緩敲著扶手,嘴邊緩緩勾起。

  「周珉——」

  他低聲自語。

  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與期待。

  「本王倒要看看,你有沒有真本事。」

  ……

  與此同時。

  乾清宮。

  夜色如墨,宮燈盡滅。

  往日殿外侍立的宮女內侍,竟一個不見。

  忽然。

  一個身影從暗處閃出。

  悄無聲息的潛入皇后寢殿之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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