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今日來,是給七弟道歉的!
蕭策盯著蛇影。
那雙眼眸里的灰暗已深如死水。
「三個……」
聲音斷斷續續,像從裂開的陶罐里漏出來的風。
「朔安城,永昌當鋪……」
「雲漳城,福壽棺材鋪……」
「懷寧城,四通皮貨鋪……」
蕭策眉梢一挑。
三個?
還真是意外收穫。
「境界最高者?」
「銀錠級……」
蛇影艱難擠出三個字。
蕭策眉頭皺了起來。
全是銀錠?
這三座城池都緊鄰京都。
半錢莊在此布置據點,只留銀錠級坐鎮。
未免太弱了些。
顧清走進半步,欠身道:
「王爺。」
「半錢莊雖是大炎第一殺手組織,但頂尖高手並非無數。」
她瞥了眼眼神空洞的蛇影,沉聲補充:
「這三處據點距離不遠,應都歸蛇影掌控。」
蕭策會意,點了點頭。
一名赤金級殺手,坐鎮三個據點。
算下來。
每個據點配置的銀錠級殺手不會太多。
他繼續問:「追魂判官呢?」
「不知……」
蛇影眼底的死灰又濃了一層,語調細若遊絲。
「判官行蹤……無人知曉……」
蕭策眸子微眯。
果然。
半錢莊能在大炎活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殺人利索。
是藏得夠深。
連自家赤金級殺手都不知道判官的行蹤。
這個組織的架構。
比他預想的更加精密。
他再問:
「你的上線是誰?」
「半錢莊近期可有什麼計劃?」
話音落下。
蛇影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猛地一抽,嘴角湧出一縷黑血。
緊接著。
那團灰色的瞳孔像被捏碎的玻璃,徹底散開。
識海碎了。
蕭策看著地上的屍體,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起。
看向季無鋒:
「季統領,將屍體送到禁衛軍營。」
季無鋒抱拳:「是,王爺。」
他邁步拽起蛇影的脖頸,抬步離開。
既然答應了程萬山送他一場功績,這具屍體便是最好的證明。
蕭策側過身。
「剛才蛇影的話,你聽到了?」
「聽到了。」
顧清應了一聲。
蕭策道:「你叛離半錢莊,追魂判官封鎖並親自負責你的事,太蹊蹺。」
顧清頷首。
他剛才就一直在想,當初是不是遺漏了什麼。
仇家僱傭半錢莊滅她滿門。
她阻攔無果,憤而叛逃,家族覆滅,判官追殺,重傷藏匿——
每一步都合情合理。
找不到破綻。
但——
半錢莊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一個赤金級殺手叛逃,用得著出動判官?
除非……
她身上帶著什麼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既然想不到,就不要想了。」
蕭策上前一步,語氣淡然:
「以後,自會知曉。」
顧清輕聲說道:「多謝王爺。」
「去好好鞏固境界,爭取早日完全恢復。」
顧清欠身拱手,閃身離開。
蕭策獨自站在庭院中。
夜風卷著幾片枯葉從檐下掠過。
頭頂的玄月被烏雲吞了大半,只漏出一點慘白的邊角。
他唇角微揚。
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三處據點。」
「老頭子不給我磕一個,都對不起我今晚的損耗!」
……
翌日,清晨。
飯廳里暖意融融。
蕭策夾了一箸清炒筍絲放入柳如煙碗中。
柳如煙彎起眼睛,小聲說「夫君也吃」。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忽聽——
「轟——!!!」
一聲巨響。
宛如從地底炸開,整座京都城的瓦片都跟著顫了幾顫。
蕭策霍然站起。
抬臂將柳如煙護在身後,目光如刀望向西方。
幾乎同時。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至飯廳門前,擋在他與柳如煙面前。
季無鋒的刀已拔出了三寸。
周身肌肉緊繃如鐵。
顧清素麵冷眸,雙匕已無聲滑入掌心。
「好恐怖的威壓!」
季無鋒牙關緊咬,額頭滲出冷汗。
顧清輕輕點頭。
視線死鎖西方,沒有應聲。
那股威壓來的快,去的也快。
如天雷落地。
只一個呼吸便散的乾乾淨淨,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蕭策雙眸微凝。
那個方向,是禁衛軍營?
他忽然笑了,揮了揮手道:
「不用緊張,程統領踏入宗師境了。」
季無鋒渾身一顫:
「宗師境?!」
顧清也滿臉驚訝,眸中閃過一絲嚮往。
柳如煙挽住蕭策的胳膊,美眸泛光:
「程統領真厲害。」
「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達到宗師境。」
蕭策臉上掛著淡笑,內心卻在腹誹。
那是他厲害嗎?
那是老子的系統厲害!
若沒有破宗丹。
程萬山想摸到宗師的門檻,少說還得再熬幾年。
他低頭。
手臂繞過柳如煙的纖腰,附耳低聲道:
「娘子,晚上多努力努力,說不定也很快呢。」
柳如煙的臉頰「噌」的紅了。
羞惱的瞪了他一眼,到底沒捨得睜開。
蕭策得意一笑,擺手道:
「都散了吧。」
季無鋒和顧清躬身行禮,各自退去。
柳如煙問:
「夫君,程統領踏入宗師,要去恭賀一下嗎?」
「不用。」
蕭策坐回桌前,繼續吃早飯:
「都這麼熟了,沒必要。」
他夾了口菜,又補了一句:
「況且——」
「程萬山身份特殊,絕不會加入任何陣營。」
「那些送禮的人,不過是白費心機罷了。」
柳如煙附和的應了句,也坐了下來。
這時。
孫德疾步而入,彎下腰行禮:
「啟稟王爺,二皇子殿下來訪。」
蕭策筷子一頓,抬頭道:
「他來做什麼?」
他想了想。
放下筷子,用帕子擦擦嘴:
「行,知道了。」
他起身道:「娘子,你多吃點,我去看看。」
柳如煙溫聲道:「好。」
正廳里,茶香裊裊。
蕭景孤身一人坐在客位。
素色錦袍纖塵不染,手邊茶盞已去了小半。
蕭策一跨過門檻,便加快步子,笑著拱手:
「二哥,有失遠迎,還望莫怪。」
蕭景放下茶盞,起身回禮,笑容和煦如初春的風:
「是我不請自來,叨擾七弟了。」
蕭策抬手示意他落座。
自己也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盞潤了潤喉:
「不知二哥今日來,有何吩咐?」
蕭景臉上那抹溫潤的笑意緩緩收了幾分。
他沉默了一瞬。
隨即露出一個極淡的、帶著歉意的表情:
「實不相瞞。」
他抬眼,直視蕭策。
「我今日來,是跟七弟道歉的。」
蕭策眉尖微動。
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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