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偵察連，全體都有，下水！
為省力氣，偵察連的兵沒猛跑，勻速前進。二十四小時走八十九公里，安排好了時間夠用。
麻煩的是，這路經林子、山地，方向難辨。偵察連從戈壁灘來的，或許還行，可其他兵就算有地圖，也保不齊迷路。
起初還好，大伙兒一塊兒動身，可時間一長，隊伍就散開了。
傍晚，陳元東和楊百川鑽出林子，一瞧見湖，當場愣住。這湖跟起點那個不一樣，那是活水，流得歡，眼前這個卻是死水.......
面積還不小。
倆人沒被嚇住，比起武裝泅渡，現在沒帶武器，輕鬆不少。
可剛下水游一會兒，就覺著不對，身上爬滿了水蛭。武裝泅渡常用蛙泳，楊百川本就怕這玩意兒，胳膊上全是，游不下去了，只好退回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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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後，楊百川瞅見身上的水蛭，頭皮發麻，不光胳膊，肚皮上也全是。
陳元東情況稍好，小時候在田間沒少碰見這玩意兒，雖然也覺得渾身不得勁，但總歸沒像楊百川那樣慌神。
楊百川嗷一嗓子，手忙腳亂就要去扯身上那些黑乎乎滑膩膩的玩意。
「別動！」 陳元東一把按住他胳膊，「這東西嘴上有吸盤，生拉硬拽，吸盤斷在肉里可就麻煩了。」
他喘了口氣，接著說，「到時候越鑽越深，准得發炎。這荒郊野嶺的，上哪兒找藥去？」
楊百川臉都白了，聲音直發顫，「那……那你說咋整？快想招啊！我瞅著它們，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陳元東抓了抓後腦勺。這要是在老家，撒把鹽或者倒點醋就解決了，再不濟，蒜頭石灰也能頂事。可眼下要啥沒啥，連生堆火都是奢望。
「你忍忍，容我想想別的法子。」 他緊盯著楊百川，「千萬管住手，別硬拽，不然更遭罪。」
他們鬧出的動靜不小，離得不遠的偵察連聽得一清二楚。豐含笑臉色一凝。
「前面出狀況了。」 他朝後一揮手，「加快速度，過去看看！」
偵察連的兵動作利索，很快衝出林子到了湖邊。一瞧見那倆人身上的光景，幾個兵也倒吸了口涼氣。
豐含笑走近看了看，眉頭擰著，「把鞋脫了，用力拍。拍掉就行。」
他轉頭對其他人下令，「其餘人準備渡湖。天快黑了，必須趕在天黑透之前過去，不然更麻煩。」
幾個兵二話不說，脫下膠鞋就幫著拍打起來。噼啪幾聲，那些水蛭紛紛掉落。偵察連的人迅速整理，準備下水。
楊百川見狀急忙喊，「這湖是死水！天曉得裡面還藏著多少這鬼東西！」
他指著寬闊的湖面，「瞅這寬度，少說三百米。就這麼游過去，指不定還得沾上多少。要我說，咱還是繞路吧？」
旁邊的炎彬聽了，愣了一下，「繞？這可是無人區。繞過去起碼多走十幾公里。」
他掂量了一下，「十幾公里對咱現在的體力是啥負擔，你心裡有數。三百米和十幾公里，這帳還用算嗎？」
楊百川臉色難看，他不是不會算帳，實在是心裡頭膈應得慌。
白鴻飛湊到那些被打落的水蛭旁邊，拿根樹枝撥弄了兩下，嗤笑一聲，「就這？有啥好怕的。別自己嚇自己，只要身上沒破口子，它鑽不進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頂多就是趴著吸點血，游過去再弄下來不就完了？趕緊的吧，趁這天還沒黑透能看清路。」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再磨蹭，等天全黑了，那才真叫抓瞎。」
豐含笑點了點頭，不再猶豫，「偵察連，全體都有，下水！」
楊百川眼睜睜看著這群人，連個磕巴都沒打，撲通撲通就跳進了泛著暮色的湖水裡，朝著對岸游去。
「這幫人……真是群怪物。」 他喃喃道，「我就納悶了，到底啥玩意兒能讓他們害怕？」
陳元東望著湖面上那些奮力划水的身影，嘆了口氣。
「也許他們最怕的，就是被淘汰吧。」 他聲音不高，「跟咱不太一樣，他們要是離開這兒，恐怕就真沒地方去了。」
楊百川嘆口氣，把菸頭彈進水裡。
「可不嘛，一離開這疙瘩，他們就跟斷了線的風箏，連根兒都沒了。」
他嘖了一聲，又補了句，「從新兵連那會兒，這夥人的命就捆在一起了，頭一個參加對抗演習的步兵連。」
陳元東接話道，「結果連長高升去了特戰旅，他們整個偵察連兜兜轉轉又回到這兒，到現在連個正經駐地都撈不著。」
「一直擠在新兵訓練營，這節骨眼上要是被淘汰，猛虎團刺刀偵察連就是個空殼子，名號聽著唬人，其實早散架了。」
楊百川把煙踩滅，「一旦淘汰，全得灰溜溜回團部重新分配，跟沒娘的孩子一樣。換成我，我也得咬牙往前沖，根本沒退路啊。」
陳元東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苦，「誰說不是呢，看他們訓練那股狠勁兒，明擺著都是一群回不去的人。可敬是真可敬，可憐也是真可憐。」
楊百川一擺手，「話不能這麼講。」
他指指遠處湖面，「你瞧他們那個精氣神，把苦頭當飯吃，一門心思奔著想要的去。就這股子勁兒，咱倆現在都沒有，連響箭團都缺這口凝聚力。」
「反正我是沒膽子再下水了，咱倆乾脆繞道吧。」
陳元東點點頭，倆人掏出地圖比劃兩下，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偵察連那幫兵提前做了心理建設，可一下水，沒多會兒就發現身上爬滿了水蛭，一條條吸得歡實。
豐含笑壓根沒當回事，這玩意兒也就看著噁心，真要不了命。
這種野湖裡，真正要命的是水底下那些活物，還有暗流和水草，誰知道哪片水草纏住腳就能把人拽下去。
白鴻飛水性拔尖，以前潛水訓練時人送外號「浪裏白條」，他一個人稍微靠前，打頭陣。
他比第二小組的人超出五六米，剩下偵察連的兵拖在後面，一字排開。
這樣哪怕出了事，總不至於一鍋端，全被卷進去。
白鴻飛回頭沖後面吆喝，「都別撲騰！動靜越輕越好，身子放平漂著慢慢游。」
「這地界兒咱們誰都沒來過，水面上和水底下溫差大，水底還容易長水草，都機靈點！」
後面趕來的其他士兵沒看見陳元東他們，發現偵察連已經下了水，也急吼吼跟著往水裡跳。
結果剛泡進去就發現水蛭，一個個齜牙咧嘴，最後也無奈爬上岸，繞路了。
更晚趕到的那些，天已經黑透了，再想從湖裡游過去純屬腦子進水，根本沒猶豫，直接就繞路。
直升機上的教官一直貼著湖面轉悠，隨時準備撈人。
這攤死水對尖刀特戰旅來說不算陌生，裡面藏著什麼玩意兒他們心裡門兒清。
白鴻飛在前頭帶路，要是擱訓練場的潛水池，他早開始炫技了。
可到了這種陌生水域，就算本事再大也不敢浪，他壓著速度，一點點往前蹭。
原本三百米的距離對他也就是幾下子的事兒，可這會兒他繃著神經，不敢出半點岔子。
正往前游著，湖面死平死平的，看不出哪兒不對，可白鴻飛明顯覺出水流的勁兒不對，有股子細微的偏轉。
這地方是一汪死水，不該有任何流動，換成別人在水裡撲騰，根本察覺不到這點小細節。
可他不一樣，從小在水裡泡大的，什麼江河湖海沒闖過，警覺性刻在骨子裡。
發現不對勁的瞬間，他直接掉轉方向。
跟在後頭的第二小組士兵半句廢話沒有，果斷跟著他拐彎。
偵察連全員九十多號人，在湖裡排成一條線，天還沒全黑時勉強能看見水下有什麼東西。
等天色徹底暗下來，湖面黑得跟墨汁似的，水裡時不時有東西撞上他們的身體。
即使有些兵天生怕這種環境，可前後左右全是戰友，膽子也就壯了。
遠處直升機上，教官看見偵察連完美避過水下旋渦，咧嘴樂了。
「我是越來越服氣總教官帶出來的這個連了，就那個旋渦，咱們自己都栽進去兩回，結果被他們提前繞開了。」
旁邊教官伸著脖子往下瞅，「是帶頭那小子有本事，八成是察覺到了水流異常，提前避開了。」
「也多虧他們用這種一字型，要是一窩蜂扎進湖裡，撲騰的水流波動早把旋渦的動靜蓋死了，到時候想發現？做夢吧。」
二十分鐘過去，白鴻飛總算有驚無險爬上了對岸，身上掛滿了水蛭，跟穿了件黑褂子似的。
他也沒慌，這東西在水裡潮濕地方常見，用手掐住吸盤，一個個揪下來，夠不著的地方就喊別的兵幫忙。
豐含笑也上了岸，一邊彈掉胳膊上的水蛭，一邊罵，「這玩意兒咬人倒不疼，就是膈應，跟鼻涕蟲似的。」
偵察連那幫兵動作麻利，把水蛭摘乾淨了，可折騰的時間太長，身上裂了不少血口子。
他們壓根沒當回事，袖子隨便一抹，血珠子立馬又冒出來。
炎彬也沒好到哪去，身上掛了好幾道紅印子。
白鴻飛瞅見了，樂得直咧嘴，「你這白面書生，平常嘴毒得很，逮著機會就損我，現在遭報應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