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但你們不適合這兒,回去吧
「行了都別磨嘰,趕緊上飛機。」他一邊催,一邊掃了眼遠處那排運輸機,「野外生存還專門問退不退出的,我估摸今天這關,夠咱們喝一壺的。」
登機前,教官挨個搜身,連傘兵刀都給摸走了。
直到確認每個人只剩一身作訓服,才擺手放行。
飛機嗡嗡飛了近一個鐘頭,總算開始下降。
可它並沒落地,而是懸在離湖面二十來米的半空,穩穩停住。
艙門邊站著四個教官,見一個拽一個,扒掉上衣就把雙手反綁到背後。
士兵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接連推了下去。
八架運輸機在湖面上一字排開,間隔幾十米,撲通撲通的落水聲此起彼伏。
白鴻飛臉都綠了,「我靠,玩這麼大?」
「手捆著往湖裡扔,出事誰負責啊?」
沒人搭理他,下一秒他就被摁著扒了上衣,捆結實後一腳踹進水裡。
「你等著!下次碰見,老子揍得你親媽都認不出來!」
整個過程沒拖多久,八架飛機上的人全被綁著扔進了湖。
飛機隨後就飛走了,水面上一時只剩撲騰的動靜。
有些水性好的倒不慌,落水後蹬了幾下就浮上來換氣。
可緊接著幾艘快艇就沖了過來,教官站在上頭,拿著長棍見頭就打。
「聽好了!要麼自己解開繩子,要麼開口說退出!」
「除了這兩樣,別讓我看見你們冒頭!」
一些水性差的兵剛入水就懵了,好在旁邊有人用肩膀頂他們上來,喘兩口又被棍子按回水裡。
能撐到現在的都不是慫包,很快明白過來這是考什麼——全是教過的小技巧。
大家趕緊回憶怎麼脫綁,可突然被踹進水裡,腦子哪那麼容易轉過來?
只有豐含笑看出門道,被綁時他沒用蠻掙,而是趁捆的工夫悄悄鬆了繩結。
跳下去前,繩子已經半開了。
入水沒多久他就徹底掙脫,轉身先去幫那些撲騰得厲害的。
白鴻飛一邊罵娘一邊扭,沒幾下也解開了。
第二小組其他人手腳也利索,脫身後立刻去找別的戰友。
實在憋不住氣了,才鑽出水面,拼命往岸邊游。
之前豐含笑提醒過,偵察連的人心裡都有底,遇上事沒太亂陣腳。
三下五除二解決了繩子,陸續朝岸邊游去。
可其他士兵就慘了,這時候才想起食堂里偵察連為啥反覆叮囑「好好回憶教官講的」。
好多人腦子一片空白,只能趁快艇走遠的空隙,猛地探頭換氣,再趕緊縮回水裡。
快艇上的教官看著直樂,「這幫小子,學正經的慢,鑽空子倒一個比一個精。」
他們開著艇在水面來迴轉,各自記著負責區域裡落了多少人。
誰要是一分鐘沒露頭,立馬下水撈人——安全半點不能馬虎。
好在就算水性差的,反應也夠快,加上互相搭把手,漸漸都摸到了換氣的竅門。
可換氣容易,解繩子卻難。
除非一開始就留了心眼,否則在水裡現想,幾乎沒戲。
這麼折騰了二十多分鐘,湖面上撲騰的動靜才漸漸少了下去。
偵察連的人早早上岸,其他士兵里也就二十來個手腳麻利解開了繩子。
剩下四十多號人還在水裡撲騰,教官也不急,就讓他們在水裡耗著——這繩結手法不認真學,總得吃點苦頭才記得住。
剛才那頓飯可不是白給的,就是留著體力讓他們在水裡慢慢折騰。
上岸的偵察兵們一扭頭,看見岸邊散著一堆地圖,順手撿起來瞧。上面清清楚楚標著這次野外生存訓練的內容。白鴻飛抓過一張掃了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好傢夥,野外生存要走八十九公里?」
「這他媽身上啥也沒有,剛吃的飯全在水裡撲騰光了,等走完這段路,天知道得啥時候了!」
炎彬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苦,「我就說那頓飯沒那麼簡單,原來坑在這兒等著呢。水裡掙扎那麼久,又游回來,力氣早耗得七七八八了。
這還算咱們在食堂塞飽了的,那些沒吃幾口的兄弟,恐怕更夠嗆。」
豐含笑朝湖面望了望,教官們還在快艇上盯著。「走吧,別愣著了,這兒有教官看著出不了事。八十九公里……可不是鬧著玩的。」
岸上的兵都陸續撿起地圖看任務,一看之下臉都白了。
八十九公里放在這陌生地方,對大多數人來說都不是輕鬆活兒。
路線穿過的多是密林無人區,身上沒槍沒刀,連件上衣都沒給留,就這麼徒步穿過去,難度可想而知。
水裡那四十多人又折騰了二十多分鐘,一大半總算掙開繩子遊了回來,可還有十幾個實在沒力氣了,還在那兒浮浮沉沉。教官站在快艇上看了會兒,搖搖頭。
「你們幾個,退了吧。再耗下去也沒意義。」
「秦班長教的東西,你們壓根沒往心裡去。在這兒能憋再久,也說明不了什麼。特種選拔要的不是光憑蠻力的兵王,是遇事冷靜、會用腦子的好兵。
捆著手能在水裡撐這麼久,體能我服,甚至比我都強。」
「但你們不適合這兒,回去吧。」
說完他跳下水,挨個給他們解了繩子,把人帶離了湖面。白鴻飛回頭瞥了一眼,咂咂嘴,「又走十幾個。除了咱們偵察連,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剩四十多人了。
想想三天前剛來的時候,訓練場上烏泱泱全是人,要是都能留到現在,八架運輸機哪兒夠,少說也得四十架。」
「那場面得多壯觀,可惜嘍。」
炎彬聽得直翻白眼,「開頭還以為你在傷感人少了,搞半天是遺憾沒看到大場面。今年有咱們偵察連在已經夠熱鬧了,你就別瞎感慨了,還是琢磨琢磨接下來怎麼走吧。」
豐含笑指了指地圖,「按這上面說的,二十四小時內走完八十九公里。
超時就算淘汰。可開始時間怎麼算?是從離開基地算,還是從現在算?更要命的是,咱們連個看時間的傢伙都沒有。」
周成倒是樂呵呵的,「沒事兒,咱們這麼多人,二十四小時走這點路應該不難。再說上午好歹歇了半天,在地獄周里能撈著半天休息,已經賺了。」
炎彬卻搖頭,「那你可把地獄周想簡單了。這玩意兒放在選拔第一關,說白了就是最基礎的篩選,純拼體能和意志,磨你的性子,讓你學會忍、學會聽話。
真正的特種兵技能訓練都在後頭呢。所以上午那半天休息,我看懸,搞不好後面得加倍補回來。」
白鴻飛撓撓頭,「這不明擺著嘛,接下來四小時休息肯定沒了。補回來了唄。別廢話了,趕緊動身。」
第二小組五人帶著偵察連的兵開始往前趕。剛從水裡爬出來的陳元東和楊百川,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看了看。
「這次沒負重,我就不信還能輸給豐含笑。」
「你拿著地圖要是跟不上,就和其他人慢慢走,我先去跟他們偵察連的碰一碰。」
陳元東咧咧嘴,「成,這回你准行。」
「體力都養回來了,還歇了這麼久,你可是省裡頭的長跑好手,沒背東西,跟他們較勁沒問題。」
楊百川深吸口氣,點下頭。
「動身吧,要是我跑快了你別急,二十四小時呢,照你的能耐撐得住。」
士兵們揣好地圖就開拔,昨天野外拉練的苦頭嘗過,這回大伙兒倒不怎麼怵。畢竟六十公里和八十九公里,差得不算太遠,還不至於叫人絕望。
武裝運輸機在頭頂嗡嗡轉,盯著兵們的一舉一動,地上教官們騎摩托來回竄。頭二十公里,兵們體力回籠,走得還算輕快,可一過這坎兒,暈乎勁兒就上來了。
偵察連的兵好歹歇了三鐘頭,其他人可沒這福氣。
這四十來號人,打從選拔開始,頭一晚零碎睡了四小時,往後就全在練。暈眩感一陣陣襲腦門子,為防更糟,兵們邊跑邊吼,提神醒腦。
可事情沒想得那麼容易,這是野外生存,不是光跑就完事兒。
地圖上標得明白,得鑽林子、過湖,再翻山。教官能騎摩托繞道,他們不行,要繞就得白多跑十幾公里。眼下這狀態,多走這些路足以壓垮人。
天熱,林子裡悶得慌,蚊子多,得不停拍打。停個十秒,身上就能落滿蚊子,白鴻飛拍打著嘟囔。
「我就納了悶,咱圖啥來受這罪。」
「連長在猛虎團帶偵察連多美,非跑特種部隊當個中隊長。」
「要我說,自個兒成立偵察連,咋也比現在舒坦。」
炎彬擺擺手,「舒坦是舒坦,可軍令下來,沒得選。」
「當兵的就得聽令,能耐大擔子就重,連長來特種部隊當隊長,那是大材小用。」
「窩在猛虎團當個連長,才叫浪費。」
白鴻飛嘆口氣,「我就隨口抱怨,這訓練磨人,得死扛。」
「退出的念頭一冒,可就收不回了。」
豐含笑扭頭瞅瞅,「別叨叨了,瞧見沒,響箭團那倆兵跟咱較勁呢。」
「等他們超過去,咱別爭,超就超吧,這是生存訓練,別鬥氣。」
偵察連的兵沒二話,齊刷刷點頭。楊百川超過去時,沒人吱聲,那倆也沒吭氣,這會兒爭高低沒意思,終點見真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