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別聽鐵虎在這兒嚇唬人,哪有那麼邪乎?
除了蒙古野驢,還有沒有別的遭殃,大伙兒心裡也都沒底。
可每個兵都憋著股勁兒,在這邊疆地界,偷獵的一向是最招人恨的禍害。
葉楊把第二小組的行動計劃跟丁震、馬龍飛通了氣。
「丁營長,光看昨天那五具屍體,這回對方到底獵殺了多少種類、多少數量,咱們根本估摸不出來。」
「除了日常巡邏,邊界那邊的監視也得加強,這回的動靜,恐怕小不了。」
「沙豹營的弟兄照常巡邏放哨,我再把偵察連其餘的人散到邊境四周藏著,一旦發現有人非法越境,立馬摁住。」
「說啥也得把這股偷獵的風給剎住。」
丁震卻皺了皺眉,「你就派五個人去查,是不是太險了?」
「那幫亡命徒人數可不少,上回圍剿就逮了四十多個,我看還是多派點人手穩妥。」
葉楊搖搖頭,「人一多,他們反而更警覺。就算他們猜到這五個人是咱當兵的,也不至於嚇得直接縮起來。」
「可要是在這戈壁灘上讓他們覺出不對勁,往哪個沙窩子裡一貓,那才真叫麻煩。」
「再說了,這種全天候警戒的狀態沒法一直繃著,不然偷獵的沒找著,咱自己的弟兄先累垮了。」
「放心吧丁營長,他們五個的本事我信得過,真遇上事,起碼能用電台聯繫咱們。」
丁震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這回真是辛苦兄弟們了。」
「昨天那場面實在有點嚇人,就算有沙塵暴攪和,偷獵的顧不過來,可還能逃出去六頭,說明他們撞見的野驢群規模不小。」
「這麼一大批貨,想藏不容易,想弄出去更不容易。實在不行,咱就向上頭申請再加點兵力。」
「不管咋說,這回非得把這夥人端了不可,給咱戈壁灘換個清淨。」
葉楊拍了拍丁震的肩膀,「放心,咱們里外布置了這麼多,我就不信他們能通天。」
「只要邊境線守牢,讓那五個兄弟摸進去,找到他們老窩不是難事。」
「兩邊配合好,讓沙豹營的弟兄巡邏時,把架勢擺得比平時更足些。」
「我雖沒跟這幫偷獵的打過交道,可按你們以往的經驗,他們得了手,肯定貓在遠處瞅著咱們的動靜呢。」
「咱就趁這工夫,給他們來個一鍋端!」
丁震點了點頭,隨即去安排程鐵虎和婁凱,帶著偵察連的人往邊境線去巡查。
哨塔上的兵看著弟兄們一撥一撥離開營地,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戈壁灘上,已經很久沒出現過這陣仗了。
就算上回跟執法部門合作抓偷獵的,也沒今天這麼大動靜。
偵察連、沙豹營,加上趕來支援的新戰友和軍犬,足足六百多號人全都動了起來。
連營長和指導員都離開了營地,在哨塔周圍來回巡視著。
葉楊獨自站在營地前頭,望著遠處沒邊沒沿的戈壁灘,輕輕嘆了口氣。
他本來也想跟著去邊境線看看,可丁營長和馬指導員都出去了,營地里總不能一個管事的都不留。
這會兒戈壁灘上天好得很,萬里無雲,日頭曬得正猛,可不知怎的,空氣里卻飄著一股說不清的蕭索味兒。
程鐵虎和婁凱帶著偵察連剩下的九十一個兵,還有十幾條軍犬,一路朝著邊境線開拔。
「唉,誰能想到啊,」程鐵虎邊走邊嘀咕,「昨天這時候,咱剛沖山結束,還琢磨著怎麼跟偵察連的兄弟比劃比劃呢。」
「結果今天就來這麼一出,日常訓練全停了,這情形,咱戈壁灘可有年頭沒見過了。」
婁凱跟著點頭,「可不嘛,我在這兒待了四年,頭一回碰上這麼好的天兒不搞訓練。」
他頓了頓,又說,「別的倒沒啥,就是昨天跟咱們比試的那位白兄弟,今兒帶著四個戰友單獨出去摸情況了。」
「我這心裡總有點不踏實……但願他們平安無事吧。那幫偷獵的,真不是東西。」
走在後頭的付天聽見他倆嘮嗑,三兩步跟了上來。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婁凱的肩膀,「放心唄兄弟!偵察連里就數他們五個最能打——當然啦,我也不差。」
「以前演習,我們鑽藍軍老窩都沒怵過,何況這敞亮的戈壁灘?我對他們有數。」
程鐵虎卻搖了搖頭,臉上沒啥笑容,「兄弟,你是沒跟那幫偷獵的打過照面。」
他聲音沉了沉,「上一回駐防戰士聯合執法隊圍剿,有個執法隊員就是被他們開槍打死的。」
「還有好幾個受了傷……這跟演習可不是一碼事。演習再咋折騰都是自己人,用的也是空包彈。」
「真碰上了,那是玩命的,稍不留神就得見血。」
付天張了張嘴,話到嗓子眼卻卡住了。他確實沒經歷過實戰,平日最多的就是訓練和演習。
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啥好,只好在心裡默默念叨了幾句。
氣氛有點悶,婁凱見狀,故意哈哈笑了兩聲。
「別聽鐵虎在這兒嚇唬人,哪有那麼邪乎?」
「咱們這兒好幾百號弟兄呢!再說了,偵察連那幾位身上都帶著電台,真要不對勁,隨時能喊咱們。」
「就那幾個偷獵的,就算來上一窩,咱衝上去也能給他們一鍋端了!」
付天順著話頭接上,「就是!那幫慫貨,也就敢欺負欺負不會說話的牲口。」
「真遇上咱們邊防戰士,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不然為啥專挑沙塵暴動手?明擺著不敢跟咱們硬碰硬!」
他們正惦記的那五個人,這會兒倒挺悠閒,正往臉上抹著高原防曬霜。
「這戈壁灘啥都好,就是他媽太陽太毒,曬得人皮疼。」
「我說,這大清早的,至於這麼狠嗎?」
炎彬斜眼瞅了說話的人一眼,「我記得有人授銜完,可是跟連長拍胸脯保證過的——不說髒話,不帶口頭禪,那架勢,砰砰的。」
「咋感覺這保證跟沒說一樣呢?」
周成在邊上撇撇嘴,「你要信老白的保證,還不如信賽虎以前是個得道高僧。」
「我覺得這個可能性,都比老白說話算數要大點。」
白鴻飛聽得直翻白眼,「嫉妒,你們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爺們說話就得像我這樣。像炎彬那種,文縐縐的,一點都不痛快。」
豐含笑抬手打斷他們鬥嘴。就在這時,閃電突然掙脫繩子,猛地朝前沖了出去。
一看它這反應,四個人瞬間收起玩笑,迅速散開,跟著閃電的方向圍了上去。
賽虎也機靈地躥出去,緊跟在閃電屁股後頭,有樣學樣。
剛繞過前面一個小土坡,閃電的身影忽然就看不見了。
豐含笑臉色一變,立馬加快腳步追過去。雖然丁營長說過,偷獵的一般只在沙塵暴天出動……
可他也提過,這幫人平時會蹲點守著。閃電再厲害,萬一對面有三五個帶傢伙的,也難保不出事。
其他幾人見狀,立刻子彈上膛,從兩側包抄過去。
等看清土坡後面的景象,五個人的臉全沉了下去。
坡後頭倒著三隻野生黃羊,腦袋都被割走了。這可是國家瀕危保護動物,全國剩下不到一千頭,這兒就躺了三具。
不光黃羊,還有囊鼠和野生駱駝,身上不少地方都被硬生生割掉了肉。
看屍體被風沙侵蝕的程度,肯定和昨天那些蒙古野驢是同一批遭的害。
估計是被昨天的沙塵暴卷到這兒,讓這小土坡給擋住了,全堆在了一起。
炎彬手有點抖,摸出電台,把位置報回了營地。葉楊第一時間接到技偵匯報,立刻叫上丁震,火急火燎趕到了現場。
看著眼前這慘相,丁震這鐵打的漢子眼裡瞬間爬滿血絲,牙咬得咯咯響。
「這群該千刀萬剮的畜生……別讓我逮著,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跑!」
葉楊沉著臉揮了揮手,「你們繼續往前搜,有情況立刻匯報。這兒交給我們處理。」
豐含笑點了點頭,帶著第二小組再次出發。可這回,誰心裡都像墜了塊石頭,輕快不起來。
想起之前的慘狀,沒人吭聲。連一向話多的白鴻飛都閉了嘴。幾個人悶頭走到天黑,再沒別的發現。
天冷得邪乎。幸好路上撿了些乾柴,都抱在懷裡。他們躲到一塊大岩石後頭,在地上刨了個能蹲五人的坑,燒起一堆炭火取暖,就這麼湊合了一夜。
第二天日頭一出來,好傢夥,又熱得跟下了蒸籠似的。白鴻飛抹了把腦門上的汗,「這鬼地方,一天能把人凍成冰棍再烤成肉乾,四季全齊活了。」
他接著嘟囔,「咱這麼瞎轉悠也不是個事兒啊。連長不是讓去戈壁灘外頭的村子摸摸情況嗎?我看這法子行。」
「對。」豐含笑接過話頭,「連長既然說了不讓咱再靠近邊境線,那邊自有兄弟部隊盯著。那咱眼下就剩一個活兒:揪出那幫偷獵的,看他們到底貓在哪個耗子洞。」
幾個人正商量著,前頭的閃電忽然又不對勁了,鼻子貼著地,喉嚨里發出低嗚。
大伙兒心裡咯噔一下,生怕又撞見昨天那場面。可這回顯然不同——閃電沒跑多遠就停下了,爪子使勁刨著沙地,沒幾下,一個煙屁股就被它扒拉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